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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神界乱往事启封 唐笑被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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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白泽凌乱,唐笑也凌乱,但是唐笑并没有凌乱太久的机会,因为他一回天界大门就被一帮银光闪闪的士兵围住,然后一排或陌生或熟悉的神官围了过来。
沈小小混迹其中,一脸的惨不忍睹。
看来他破除禁闭私逃下界的事情已经败露,
唐笑瞬间冷静了下来,理了理自己在白泽怀里揉乱的头发,笑道:“好巧啊,大家都出来散步吗?”
围观的众人都默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想:帝和神君就是帝和神君,私逃下界被这么多人当场抓住居然也能面不改色,果然是个狠人!
也有人想:久闻帝和神君大名,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小白脸?!!!
亦有人想:啊,原来,那些流传下来的画像不是假的啊.......
当然,更多的人想的是:胆大包天,真是胆大包天啊!悄没声的回来了,一下子破了桃源村的天罚不说,天君居然只判了个禁闭就草草了事。关禁闭这位爷也不闲着,私逃下界也不说,居然还敢大摇大摆从正门回来!真真是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震惊之余,其中一个看起来地位颇高的神官走了出来,对唐笑道:“帝和神君,在禁闭期间私逃下界,这罪你可认?”
唐笑看向此人,一身黛色锦衣,手腕上戴着一对银光闪闪的护腕,双目炯炯有神,眉宇之间一股英气勃勃,神色肃然,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味道。呦,原来还是个老熟人。此神官叫江尧,在一万年前唐笑未封灵时就是净世的武官,不过净世的武官多了去了,唐笑大多连脸都不记得,但是对于这个江尧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沈小小曾经在这位武官手下吃过亏。
不过那时候的沈小小顽皮得很,老是闯一些不大不小的祸出来,虽然被唐笑骂过几次收敛了点,但是依沈小小的脑子很难平平顺顺地不去闯祸。
说起来那次也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沈小小在文信殿里执勤的时候不小心睡过了头,眯了一眯,不小心让一只鬼妖溜了进去。正好江尧来取前段时间存放的卷宗,没想到遇到一只鬼妖在里面东翻西翻,他是神族武官拿下一只鬼妖自然不在话下。就在捉捕鬼妖的时候沈小小被叮叮梆梆的声音吵醒才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连忙去帮忙。咳咳,帮忙他是帮不着了,领罚倒是有他的份。
不过若是换了旁人,也并不会像江尧一样拉着沈小小去领罚,毕竟当时唐笑风头正盛,沈小小又是唐笑罩着的人,寻常神官并不想得罪这位帝和神君。但是江尧却并不如此,他甚至还写了封信给唐笑请他好好管教沈小小。当时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唐笑觉得自己老脸已经被沈小小丢得荡然无存,自己明明是个四处征战的武将为什么搞得像带小孩的保姆一样?
不过这件事起因是沈小小玩忽职守,所以唐笑不曾包庇也没有求情,但是碍于他的面子沈小小也没有被怎么重罚,算是简单了事。
这件事后唐笑就记住了江尧这个人,正直不阿谀奉承,做事有原则,虽然性格过于刚毅了些,但是有这个人在起码还能压一压那些不正之风。
现在看到他成为高位神官后唐笑还有点欣慰,看来这家伙这一万年混得不错啊!
于是唐笑大大方方地道:“认!”
毫不犹疑,也完全不辩解,周围又是一阵小声惊呼。
沈小小在人群里急得快要跳起来了,没想到下一刻江尧又把目光投向了沈小小,道:“是否有人帮你私逃?”
这话不是毫无根据,谁都知道沈小小和唐笑私交甚密,帮唐笑逃出去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所以唐笑才会提前支走沈小小。
闻言唐笑立刻道:“没有,是我一人所为。”
周围立刻便有一个声音冒出来道:“怎么可能?禁闭室没有通行令怎么可能出的去?别是有哪个神官偷偷帮忙吧?”
那人一边说一边使劲瞅沈小小,唐笑闻声看去,那人是个生面孔,大约是唐笑封灵后才成的神,看起来又和沈小小不太对付。
不过现在沈小小光担心唐笑去了压根没空理那个人的茬,唐笑却道:“哎,那位,对说的就是你。你哪只眼睛看见有人助我私逃了?”
那人没成想唐笑说话这么不客气,他本来就是这两千年才修成的神,唐笑的威名已经渐渐远去,只以为是当年人们夸大其说罢了。再加上唐笑封灵醒来灵力有损的事情也已经不是秘密,因此对已经消失了一万年的唐笑并没有多少敬畏,反驳道:“事实如此罢了!难道你还破了禁闭结界吗?”
唐笑嗤笑一声,道:“用得着破吗?那个结界比当年更加不牢靠了,现在管这个的神官也不知道修一修。离火之位的疏漏和兑金位的空白,可有人去补了?”
他的眼睛里带着点毫不客气的笑意,略微嘲讽地扫视诸人,道:“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一个比一个浮躁起来,啧啧啧.......”
那人受了讥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此时围观人群里走出一个人,道:“结界由我负责,有所疏漏未曾察觉,多谢帝和神君解疑。”
唐笑答了一声:“不客气。”
然后那人一拱手匆匆就走,看样子是忙着去修补结界了,唐笑道:“你们看,有问题就要虚心求教才对嘛!”
然后他对江尧道:“现在还有什么要问的嘛?”
江尧略一沉吟,按道理来说,禁闭期间私逃下界罪名不小,况且这还是当场抓到,众目睽睽之下决计无法抵赖。谁知道这被抓的比抓人的还横,还在这里挑三拣四说结界的毛病,完全没有一点大难临头的自觉。
好在他一万年前就见识过这位帝和神君是如何嚣张肆意纵横三界的,因此也不惊讶,便道:“你既已认罪,就随我去天君面前请他发落吧。”
唐笑道了声:“请吧。”
然后便大步迈了出去,行动之潇洒,神态之自若,简直就像要去天君面前领赏一样,众神官在旁边看着,不论面上如何表现,心里都是觉得此人太过狂妄。太过出挑之人往往都会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这么个有无数传说留下的昔日战神,大家对唐笑好奇有之,仰慕有之,嫉妒者亦有之,希望他登高跌重最好再封灵一次的人更是不少
这些人与唐笑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冤仇,只不过倘若有人太过令人瞩目,难免就要将自己衬得更加灰头土脸一些。所以,最好大家平均,不要太好也不要太坏,以免显得自己不够优秀。
但是在神界里面,唐笑绝对是个例外。他完全没有一点打算收敛的意思,就像是封灵封得不爽就重新入世,然后再来把三界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可不是神魔大战那会儿了,冒出来一个战神又有什么用?既然没用,最好还是不要有为宜。
此时围观众人心情各异,不约而同地跟在了江尧后面,打算一起去天君殿看看热闹。
江尧见身边浩浩荡荡一大圈神官,不由得皱眉道:“诸位这是何意?”
当然是看热闹啊!
但是这种话上不了台面,众人只得各找理由。
“啊,在下有事找天君商量。”
“许久不见天君,倒还有些想念。”
“是啊是啊,好像是几个月没有去见见天君了,实在是挂念得紧。”
“我手头也有些事情要请示天君呢。”
“......”
唐笑本走在前面,忽然顿住脚步,回头挑了一下眉,笑道:“既然大家都有事,不妨一起去吧。”
江尧没想到唐笑一点也不在意,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犯了事势必要受责罚,不管天君会轻判还是重判,场面都不会好看。旁人尚且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灰头土脸的一面,更何况是这位打生下来就不可一世的帝和神君。
但是唐笑自己都开口了,江尧也不便再劝,其他神官心事各异,有敬仰唐笑的打算待会替唐笑求个情,但也不乏看不惯唐笑的想踩一脚。人群之中只有沈小小一个人真正在担心唐笑待会会不会受罚,拼命用眼睛暗示唐笑让他待会说话的时候客气点别自己上赶着找罚受,唐笑对他点了点头,又示意他到时候别跳出来乱讲话。
众人挨挨拶拶一路到了天君殿口,守门的看见浩浩荡荡来了一路人,不由得有些震惊,忙进去通报,不多久便有人请他们进去。
这回进的是正殿。
天君神殿既庄重又恢弘,天君高高在上,台下一众身着金铠甲的护卫,殿内明珠做饰黄金铺就,说不出的明丽奢华。但是这种奢华在天君殿内没有一人质疑,这样的富丽堂皇踩在天君脚下,只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这可是天君,比唐笑还要年长许多,历经三界诸多纷扰稳定神族的首领,自然是想怎么样都不为过的。
但是现在踩在这金砖铺就的地上,唐笑却无端端想起了在魔界白泽那里小住的日子。
一直听闻魔界也崇奢华靡费,好在白泽并没有染上这种习气。想到白泽,唐笑眼中不自觉地染上一点笑意。
而天君此刻已经换了那身檀色衣裳,穿着一身白金色的衮服,这身衣裳一上身就显得天君更加高贵严肃,气度恢弘。
见这么大一帮人一齐进来,天君微微有些诧异,道:“何事要报?”
台下一干看客你看我我看你的,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唐笑身上飘,天君这下明白了,道:“帝和,你为何在此?”
这已经问得很委婉了,换做张风明一定会问,你不是在关禁闭吗怎么偷偷跑出来了是想造反上天吗?
一旁的江尧行了一礼,道:“天君,帝和神君于禁闭期间私自出逃,被我等于天门口抓获,在场众人皆为人证。”
天君微微皱眉,看向唐笑,道:“帝和,江卿说得可是真的?”
围观众人都激动起来,热切的眼神于唐笑和江尧身上扫,这下可热闹了,一个是一板一眼不知变通的武官,一个是空有名头但是在神界已无根基的往日战神,要是他们俩对上一定有的热闹看。
本以为唐笑会在天君面前辩驳几句,谁知道唐笑竟然径直承认了,道:“不错。”
天君像是有点头疼,按了按眉心,道:“你之前破了桃源村的天罚已是不对,为何不好好自省还要私逃?”
唐笑笑了一笑,道:“天君,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嘛,嗨,这不是待不住嘛!”
众人齐齐悚然,连沈小小都觉得今天唐笑不正常。唐笑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古里古怪,但是并不是一个乐于作死的人,尤其是面对天君,他总是保留几分尊重,不会随便乱说话。
但是今天唐笑是怎么了,简直胆大包天到了极致,整个人充斥着一种“快来砍我啊你们这帮白痴”的讨打精神,让沈小小都觉得叹为观止。
果然下一刻江尧便忍不住了,怒道:“待不住?神界规矩条例,在你眼中乃是何物?你竟敢如此轻视践踏?”
唐笑不说话,只是笑眼盈盈地看着天君。
天君道:“帝和,你今日是怎么了?”
唐笑摇了摇头,道:“不怎么了,我做错了事,自然是要受罚的,不论天君怎么判我都绝无怨言。”
旁边立刻有人道:“天君,帝和神君竟敢如此藐视于您,在您面前大放厥词,决不能轻饶,否则以后纲纪法度何存?”
但是也有人道:“天君,先前桃源村一事,帝和神君做的未必是错。不死国的天罚已经持续千年万年,就算前人有错也不该祸及后人。帝和神君以身破除,亦是解救众人的好事。既然是好事,就请天君宽恕禁闭之罚吧。”
此时有人反驳道:“那为何不先请示天君?难道是帝和神君觉得天君不够英明神武不配下令于他吗?”
先前说话那人立刻涨红了脸,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另一人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做错了事就该受罚,哪有自己偷跑出去的道理?”
“可是帝和神君昔日为神界做了这么多事,自有他的功劳在!”
“哦?依你这么说就是有功之人可以不顾规矩法例为所欲为咯?那神界岂不是要被搅得一团糟?!”
“秦风,你可不要以为自己也是武官就偏袒帝和神君,别忘了江尧大人也是武官,看看人家多公平正义。”
那个涨红了脸帮唐笑说话的便叫秦风,此时他的脸涨得更红了,道:“我就事论事罢了,哪里就偏袒谁了!”
另外又有几人掺和进来,一时之间乱糟糟的,天君忽然开口道:“好了。”
他的声音一向温和,稳妥,有安抚人心之力,此刻也是一样,一下子就将众人制止,等到大殿重新安静下来之后天君看向江尧,道:“江卿,按律法应当如何断?”
江尧上前一步,道:“明知故犯,一错再错,理当严惩。应立即封闭犯人神殿,将其移往玄水牢房看管。”
封闭唐笑的神殿已经大可不必,他在神界压根就没有神殿,要是有才令人惊讶,谁会为一个已经封灵一万年的神修神殿啊?!
天君听完后“嗯”了一声,又看向唐笑。
但是这下沈小小忍不了了,立刻跳出来道:“天君,不是这样的,唐笑他不是想自己私逃出去的!他,他——”
沈小小“他”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把白泽进过神界的事情说出来,要是可以,他恨不得说是白泽掳走了唐笑。
他情急之下转头去看唐笑,唐笑瞪了他一眼,明显是不愿意让他说出白泽,沈小小无奈之下只好跪下求情,道:“天君,请您念在昔日唐笑也为神族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饶恕他吧。”
果然,沈小小的话一出口旁边有些人的神情也变了,要知道唐笑当年确实是有过无数战功,就算现在三界不开战,说不定什么时候魔族会毁约重来呢?
在战事面前,像是私逃这种小事又能算什么?
于是众人热切的目光下,天君也看向了唐笑,眼中似乎对唐笑的处境颇为担忧,同时又显露出对老部下的不忍之情,道:“帝和,你之前的事一向做得很好,如此重罚于你,本君也实在不忍。”
果然!天君还是舍不得罚这帝和神君啊!
旁观的人已经皱起了眉,刚刚言辞之中对唐笑颇多攻击的人已经把心吊到了嗓子眼。要是天君真的要一力保下唐笑,那么难保时候唐笑不会找自己秋后算账。
谁知道就在天君已经明确表示宽容的前提下,唐笑还是倔强如前,道:“天君,我犯了错,自然是要罚的。若是今日赦免了我岂不是有损天君的清名?”
沈小小还没放下的心又抖了抖,像见到鬼一样往唐笑那边瞪过去,恨不得跳起来抓住唐笑的衣领叫他清醒一点!!!
天君在听到唐笑的回答后,像是已经料到他会如此回答,但还是露出了一点失望之意,道:“帝和,你怎能如此不知悔改?”
旁人只道天君说的是眼前之事,但只有天君和唐笑二人知道这话中的含义。
唐笑笑了一下,道:“有愧天君厚爱了。”
事情已定,天君只好下令把唐笑关到了玄水牢房之中,临走的时候沈小小眼泪汪汪,在后面跟了一路。
沈小小对江尧始终怒目而视,自言自语地抱怨道:“你这个人真是太讨厌了,为什么别人做错一点事就要抓着不放呢!连天君前几次要封你做神君你都不肯,你这个人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江尧道:“沈神官,我本来就不是人。”
沈小小愣了一下,一边保持怒目而视的神态一边流眼泪,可以说是挑战了他面部表情的极限。
这本不合规矩江尧也有心要斥责,但是一转头看到沈小小眼泪汪汪的样子后江尧也不太好意思赶走他了,无奈道:“沈神官,你还是擦擦眼泪吧。”
沈小小用手抹了抹眼泪鼻涕,对唐笑道:“唐笑呜呜呜呜......”
唐笑一看到沈小小哭就觉得头大,道:“沈小小,你不用搞得像为我哭灵一样。”
沈小小哭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原因的,你肯定不是想故意逃走,你怎么不和天君说啊!”
唐笑什么都没有告诉沈小小,但是沈小小却对自己抱着极大的信任,这让唐笑心里也升起一股暖流,笑了一下,道:“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必为我操心,快回去吧。记住,不许来牢房看我,不然我就和你绝交,听到没有!”
最后那句话玩笑之中带了几分肃然之意,因为他永远,永远不想看到沈小小出现在玄水牢房里。
沈小小被吓了一跳,一边擦鼻涕一边道:“干嘛说得这么严重,不去就不去......”
嘱咐完沈小小后唐笑就心安理得住进了玄水牢房中。
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下一个事情发生了。
不过这件事情,似乎有点出乎唐笑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