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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神界领罚窥天命 想娶你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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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风明看着他,只觉得嗓子被什么东西堵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二人相对无言之际外面风风火火跑进来了一个人,沈小小在外面大叫:“张风明,唐笑在不在你——”
门打开后,沈小小把“这”字咽下去,看两个人表情都不怎么好看,有点讪讪的,道:“你们没事吧?”
张风明撇过头,深深吐出一口气,道:“能有什么事。”
唐笑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平复了一下心绪后看向沈小小道:“你怎么来了?”
沈小小扒拉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道:“你不是说见了天君很快回来吗?结果去了半天不回来,我不担心的哦?”
张风明看向唐笑皱眉道:“你去找天君了?”
唐笑道:“嗯,有点事要处理。”
张风明道:“桃源村那件事吧。”
唐笑不置可否。
张风明冷笑了一声:“这种闲事你也管,是觉得自己本事通天,哪里要救苦救难就往哪里去是吗?”
沈小小怕他们俩又吵起来,忙道:“那天君怎么说?他罚你了吗?”
唐笑摇头:“还没定,不过就算挨一顿打也没什么,我皮糙肉厚又受不了。”
沈小小担忧道:“这怎么好呢?我去求求天君吧,他一定能网开一面的。”
唐笑拉住沈小小,道:“别去,不用。”
张风明在一旁听着,忍不住也皱起了眉,只不过他忍了忍,把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沈小小怕唐笑在张风明这里待久了要惹得张风明不快,连忙把唐笑给拉走了,走的时候张风明还叫道:“把你的破花拿走!!”
唐笑假装没听到,沈小小便拉着他连忙跑路回去。
等回到自家神殿时沈小小才舒了口气,道:“你怎么去他那了,我还以为你们俩得打起来。”
唐笑笑道:“你真是越来越老妈子脾气了,什么东西都要管一管。”
沈小小差点吐血:“真是好人没好报,下次不去救你了。”
唐笑道:“啰嗦。”
沈小小无奈,道:“不过你就这么上来了,那一位怎么就这么放你走了?”
唐笑疑惑道:“哪一位?”
沈小小啧了一声:“白泽啊。”
唐笑道:“白泽就白泽嘛,人家有名字的,老是这一位那一位,神神秘秘。”
沈小小脸上闪过一点紧张,问道:“嗯,那个......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唐笑道:“挺好的,你不是见过的嘛?”
沈小小心道:我一点也不想见的谢谢。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道:“其实这件事本来不应该由我来说,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小心点好,毕竟他是魔族的,你就这么和他...影响也不太好啊。”
唐笑纳了闷了,今天沈小小是吃错什么药了,皱眉道:“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沈小小扭捏道:“就是那个嘛......”
唐笑道:“哪个?”
沈小小脸涨红了一片,道:“就是那个啊!”
唐笑抱着手臂道:“沈小小,你要是再和我这个那个的我就把你的嘴巴缝起来,不会说话就当哑巴算了。”
沈小小豁出去了,道:“你们俩不是彼此心悦吗!”
唐笑一怔,然后大笑出声,一边笑一边骂沈小小:“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啊你,谁告诉你我和白泽...彼此心悦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可都是男人!”
沈小小扭头愤愤道:“人间不是还有断袖分桃之事吗?”
唐笑笑得起不来,道:“沈小小你可真是长本事了,还好这话没让白泽听到,不然他非得拿着栖梧勒死你不可!”
沈小小急道:“那他干嘛对你这么好?无缘无故的,又是同行又是救命的,我可不觉得现在魔界中人品性这么好了!”
唐笑上去就给了沈小小一拳,道:“你懂个屁,我在很久以前就和他见过,那时候无意中救过他一命,后来他为了帮我而跌落火海,我之前一直以为他死了,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当年那个人是他。”
沈小小不可置信:“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唐笑道:“我框你干嘛?”
沈小小疑惑道:“那他就是为了报恩才一直和你同行咯?”
谈到这些话题让唐笑莫名有些心烦,应付道:“行了,知道这么多就行了,真把自己当老妈子啊你?”
沈小小撇撇嘴,道:“好吧,既然不是...那也好,免得将来惹出什么祸端。”
唐笑歪在一边,道:“白泽能惹出什么祸,他做什么都靠谱得很,你以为跟你一样?”
沈小小不屑,道:“胳膊肘往外拐,懒得理你。”
唐笑道:“我乐意,去你的。”
不提起白泽便罢,一提起他来唐笑还真有点想他,不知道现在白泽在干什么,自己不在他身边,是不是也会觉得无聊。
想着想着,眼前又浮现出白泽在阳光下策马而来的景象。
真是无法形容的惊艳。
想想刚刚沈小小说的那些不着四六的话,唐笑不由得心想,要是自己是个女子的话,见到这样的白泽说不定真会把持不住,还好自己是个男子,不然——
不然什么?他自觉好笑,不再细想。
不过没过多久唐笑回来了的消息还是传遍了整个神界,因为唐笑毁坏桃源村的事情被天君按照律法定了罪,罚他在神界受禁闭之刑。这件事一出,整个神界惊得沸沸扬扬,沈小小的神殿都快被人踩烂了,没见过他的谁都想一睹帝和神君的风采,见过他的都想问问当年他封灵的原因,到底是不是和魔族美人相爱相杀受了情伤才一时想不开,总而言之,算得上是热闹非凡。
然而处于事件中心的唐笑却半点都没有收到干扰,准确地说,他连面都不打算露。
若是别人问起来,就说他在关禁闭,一句话就把人堵回去,唐笑甚至都怀疑天君是不是故意给他定这么个罪了。
倒是沈小小和张风明林月白三人,每天一出门就要被人围追堵截,张风明也就罢了,他的脾气众人都知道,加上他地位高,等闲不敢来烦他。林月白呢脾气好,难免就要多应付几个,但毕竟是神君,旁人也不敢为难。最惨的当属沈小小,每天一睁眼就是来打听唐笑的,搞得他都要对唐笑这两个字过敏了。
“唐笑,你什么时候能出去啊!我都要被烦死了!”
唐笑躺在一张简陋小床上翻了个身,道:“不是说了我在受罚吗?多久能出去又不是我定的。”
“受罚?”沈小小气鼓鼓地在一边坐下,“现在最舒服的就是你了吧?关禁闭关得像个大爷一样,是不是还要我给你带壶酒来喝啊?”
唐笑摇头:“用不着。”
沈小小:“哼,你还要点脸就好!”
唐笑补了一刀:“主要是你那也没什么好酒。”
沈小小吐血:“唐笑!”
唐笑怀念在白泽身边喝秋露白的日子,感叹道:“要是白泽在这就好了,他一定有好酒,还能陪我说话解解闷。”
沈小小:......我是死的吗?
眼见沈小小对自己怒目而视,唐笑道:“别生气啊,要是你非得拿点好吃好喝的来孝敬我也未为不可。”
沈小小:“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吧唐笑!”
唐笑正和沈小小打得不可开交,就听到一边有个人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唐笑忍不住转头看去,却是白泽一尘不染地站在那里,一手提着酒,另一只手拿着三色点心,正看着自己和沈小小。
见唐笑和沈小小都愣住了,白泽不轻不重地道:“不好意思,来的不巧,打扰二位了吗?”
沈小小目瞪口呆。
唐笑一下子蹦起来,道:“不打扰不打扰,好白泽,我可想死你了!”
他跳起来就往白泽身上扑,大约是隔了几日未见,又少与旁人有肢体接触,白泽的耳尖微微一红,把视线错了开来,伸手轻轻地搂住了唐笑。
在沈小小持续目瞪口呆中,他惊讶地看着白泽,道:“你你你你怎么来的?”
白泽道:“走进来的。”
沈小小惊恐道:“没人发现你吗?”
白泽把唐笑放下,轻飘飘地道:“他们看不见我。”
好了,可以了,再问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沈小小差点都要忘了这个千里送酒菜的温文公子之前是怎么吊打神界各大战力高强神君的了。
但是想到神界的禁闭之地居然被魔族之人这么轻而易举地走了进来,沈小小还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过唐笑的接受能力就强太多了,他一点也不关心白泽怎么来的,一股脑地在白泽带来的点心里面翻自己喜欢吃的,还顺便招呼沈小小:“沈小小,你喜欢吃什么吗?白泽那里的点心都是一绝,保准你把舌头都吃下去。”
白泽微笑着看着沈小小,也道:“沈公子,你也来尝一点吗?”
沈小小莫名觉得这个笑容背后杀气腾腾,忙摆手拒绝,又觉得自己在这似乎实在多余,便道:“嗯......那什么,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公务要处理,你们先聊吧,我走了。”
白泽笑道:“公务自然是更为重要的,沈公子请自便吧。”
唐笑嘱咐道:“白泽来的事别和人乱说知道没?”
沈小小叫苦:“我有这个胆子么我?”
说完他忙不迭的跑了,唐笑还觉得奇怪,沈小小怎么见了白泽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跑得一次比一次快。
不过这也不重要,他一边吃一边道:“白泽,坐坐坐,干站着干嘛?”
白泽道:“不用。”
唐笑奇怪地往身边一看,明白了。
他被关的这间禁闭室确实很小,室内总共就摆了一张床,连个放桌子椅子的地儿都没有。
以白泽的性子,自然不会这么失礼地去坐别人的卧床,
于是唐笑跳起来,把自己连日来都没有叠过一次的被子给叠的整整齐齐,然后拍了拍自己身侧,道:“在这就别讲什么礼数啦,来坐吧。”
他半拉半扯地把白泽扯过来坐下,白泽目不斜视,道:“听说你受了罚,身上可有伤?”
唐笑道:“这事你都知道啦?”
白泽笑了一下,道:“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我不过是顺便听了几句。”
唐笑道:“没事,就是关两天,没打也没罚。”
白泽看了几眼,道:“没事就好。对了,我在张星阑那里遇到了神界的人。”
唐笑道:“是我叫沈小小派去的人,不知道张星阑怎么样了,叫他给我带个信。没想到你也去了,怎么样?张星阑和织织那小姑娘现在如何?”
白泽看向他,道:“不好。”
唐笑皱眉:“怎么会不好呢?桃源村的事不是解决了吗?难道他们俩闹掰了?”
白泽摇头,道:“织织死了。”
这一下着实让唐笑吃了一惊,他惊诧道:“死了?怎么会这样?不是,这什么时候的事啊?”
白泽道:“在我们走后第二天。”
原来在唐笑走后,白泽在背后悄悄相送,后来到了人间,白泽想着去张星阑那里看看二人情况,谁知道一进大门便是一派哀愁之相。一问管家才知道张星阑已经闭门不出许久,白泽寻去书房一看,他正抱着一只酒坛喝得酩酊大醉。
后来张星阑告诉白泽,在他们回来的第二天织织就死了。
那时候桃源村的事情刚刚解决,张风明和林月白二人把张星阑和织织送回北境京都,张星阑原本以为事情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候,两人可以不必再提心吊胆。
“织织,你看,这片地方种点什么好?”
织织凑过来看了看,道:“种芍药吧。”
张星阑道:“为什么啊?”
织织有理有据:“因为我是芍药啊。”
张星阑笑道:“哦,那要是我再种出几个像你这样吵着闹着要嫁给我的芍药精怎么办?”
织织一脸骄傲:“怎么可能,你以为谁都能修成人身的啊?再说了——”她的脸有一点发红,“明明是你自己说要娶我的。”
张星阑故意道:“是吗,反正我现在没说过。”
织织叫道:“你赖皮!”
张星阑赶紧跑:“我本来就没有说过,你自己乱说!”
两个人追逐打闹之时,旁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身影笼罩在一席灰袍中,头顶被严严实实包裹住,对着张星阑和织织,脸上似笑非笑,道:“二人真是好雅兴。”
织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下去,这个人就是把她从桃源村里带出来又送到这里的人。
同时也是她告诉自己唐笑可以破除天罚。
但是织织也知道,这个人绝不是真心想帮自己。
此刻他在张星阑府中出现,绝不是打算来和自己和和气气聊天叙旧的。
张星阑见织织如此神色,先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对那人道:“放肆,谁准你进来的。”
那人似乎有点不好意思,道:“对不住,我来只是拿点东西,立刻就走。”
张星阑道;“什么东西?”
那人往张星阑身后一指,道:“她是我带来的,现在自然也要跟着我回去。”
张星阑道:“你是不是有病?做梦吧你。”
织织在他身后小心地摇了摇张星阑的衣摆,道:“别和他吵,他......”
张星阑回头道:“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鬼话。”
那怪人也不恼,道:“哦,看来你还不知道。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你身后那个小美人做了什么事吧。”
张星阑道:“你少胡说八道了,我不想听。”
那怪人完全不管,脸上露出一点讥笑的神色,道:“唐笑救过你的命吧,现在唐笑身受重伤不知去向,就是拜你身后那小姑娘所赐,这件事她有没有告诉你?”
张星阑脸色一变,道:“怎么可能!”
他向织织求证:“他胡说八道的对不对?你不可能会这样做的。”
但是织织一言不发,脸色惨白,隔了一会儿,道:“对不起,我没有办法......”
张星阑顿住了。
但是他很快又稳定了下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想听织织亲口说,而不是从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家伙在那里胡说八道。他叫道:“来人啊,把他给我赶出去!人呢,你们都是死人吗!”
没有人回答他。
那人一步步逼近,很快,张星阑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也动不了了,他的身体就像不由自己操控一样被定在了原地,然后他闻道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是大量鲜血涌出的气味。
那个怪人只是笑嘻嘻地把手抬起来,一柄匕首立时从张星阑身后飞回他的手里,接着张星阑感到身后有个人歪倒在他身上,那人身上尚且带着鲜血流出的热气。
是织织的血。
等那怪人走后张星阑才恢复动作,他刚一伸手往后要扶织织,织织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扑倒在地,更可怕的是,在她脸上贯穿了一条长长的刀疤,从左边太阳穴穿过鼻梁划到右脸,皮开肉绽极为可怖。
此时织织才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之声,张星阑跪下来抱着她,几乎是绝望地喊着“救命!”“来人啊救命啊!”,但是周围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个人应他,只有织织越来越微弱的声音围绕着他。
张星阑低头安慰织织,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织织,别怕,没事的,我马上带你去找唐笑,求他救救你,他一定会帮咱们的,你放心......”
织织痛苦地摇了摇头,她哭道:“不...我对不起他...可是我不是想害他的......”
张星阑语无伦次地道:“别说话了,咱们,我去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他抱着织织在府里乱转,但是府里却像一座鬼屋,其他人全都消失了,就连大门也打不开出不去。
最后张星阑再也坚持不住,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眼见着织织胸口的血流得越来越多,张星阑崩溃地大叫:“织织,你再坚持一下,咱们一定能——”
一定能什么?一定能找到人救她,还是一定能出去?
他素日无法无天,含着金汤匙出生,觉得只要自己想要就没有什么得不到。
但是在这最危急的关头,他居然一点办法也没有。
织织揽着他的脖子,连哭都不敢,因为眼泪只要流下就会流到她脸上的伤口里,就像盐渍淋在肉里,让她在痛苦之余想象现在自己在张星阑眼里是何等丑陋的模样。
织织带着哭腔道:“我现在...是不是变成一个丑八怪了?”
张星阑不敢告诉她现在是何模样,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道:“胡说八道,只不过划破了一点,等你伤好了自然也就看不出来了。”
织织又怎么会不知道那条伤口有多长多深?在喜欢的人面前变成这样,给他留下的最后一面居然是这样面目全非,这种认识让她不由万念俱焚。
织织低声道:“我现在变成...变成丑八怪了,你更加不喜欢我了......”
张星阑道:“胡说什么,你还是很好看,我一直一直一直都喜欢你。”
他说到喜欢这两个字的时候,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连声音也变调得可笑。
但是此情此景,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织织勉强抬起手,想挡住自己脸上的伤口,她道:“你别看我...我......”
她已经说不下去了,眼泪不断流进伤口里,把伤口灼得生疼。
张星阑哭喊道:“我喜欢你,好喜欢你,想娶你做我的妻子!你是人也好,花妖也罢,什么都行,只要你愿意做我的妻子!”
织织笑了一下,这个动作拉扯着她脸上肌肉扯得异常狰狞,她道:“你拿那枚玉佩来换我的...镜子,可是......我把那枚玉佩弄丢了。”
张星阑颤声道:“我想给你的不是那枚玉佩。”
织织睁着眼,说不出话来。
张星阑低头,轻轻地吻在她的唇上。
在过去的时间里,他原本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说这些话,做这件事,可是他都错过了,思及此处,张星阑只觉得心如刀绞。
一吻完毕,张星阑很想露出一个笑容,只可惜他现在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他问道:“这次有感觉了吗?”
织织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是她已经做不到了,她只是睁着一双眼睛,甜蜜又无望地看着张星阑,张星阑等了又等,最后发现自己怀里的身体已经发冷,逐渐变得僵硬。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