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淑女养成计划》vivi酱

4、这梁子结大了

　　开学第二天，沈岚背着书篓子去学堂，这书篓是用竹子编的，篓子正中画了一朵莲花，是时下流行的书篓款式。
　　不过拎着也忒重了些，她无比怀念现代的帆布包，寻思着让小红给她缝个布袋子。
　　来到教室，已经有学生三三两两的坐在位子上，沈岚巡视一眼座位，发现靠窗的位置已经被人占领，就找了一个后排的角落坐着。
　　拿出笔墨和书，随意翻看，等着夫子过来。
　　沈岚的身高在同龄人中只能算中等，身材看着比较瘦，不过坐姿笔挺，脸蛋也小，此刻认真翻书的模样，乍看之下，还显得挺小家碧玉。
　　谁能想到，她一个字也不识，只是因为她本人性格比较腼腆，不善与人交际，干坐在位子上又显得比较尴尬，只能假装翻翻书本的认真模样。
　　没过多久，她见薛静青进到教室，薛静青明显是跟学堂里的一些学生比较熟悉，才坐下没多久，就有几个女孩子围过去跟她说话。
　　沈岚看她仪态大方，表情温柔和煦，叫她只用眼睛在教室环顾一圈，几乎就跟所有人打了个照面，见到沈岚时朝她微微点头，沈岚朝她笑笑，互相打过招呼。
　　又听见门口有脚步声传来，教室突然静了静，沈岚抬头看去，眼睛一花：
　　来人上身浅白色圆领银勾交织绫，下身是彩绣梅花曲水锦综裙，披了一件珊瑚色染羽披风，头戴碧玉瓒凤钗，耳上挂着填丝黑玛瑙玦，身上挂了个绣双喜纹杭缎香袋，脚上穿的莲花锦绣双色芙蓉靴。
　　衣服华贵，可惜小小年纪，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脂粉，只觉得气势逼人，看不清楚真正的样子。
　　听得周围有人小小的叫了一声“郡主”，随后郡主声此起彼伏，嘉康郡主目不斜视的找了中间的位置坐下，正好在沈岚斜对面。
　　沈岚又被嘉康郡主鞋子上的金丝闪了眼睛，旋即想着，原来学士服也不是每个人都要求穿的啊……她摸了摸比自己手臂长出不少的袖子，也不知道等会夫子过来会不会管。
　　小红小声的在沈岚耳边说“姑娘，这个郡主好大气派，比我在戏文里看到的还要气派。”
　　沈岚跟小红咬耳朵，“我们在乡下戏文里看到的都是假的，这个才是真的啊。”
　　小红愣了愣，才恍然，小脸有些激动的微红。
　　没过多久，张夫子就来了，对于郡主没穿学士服这件事一句话也没说，上课就直入主题，先是询问每个同学在家都读了哪些书，识得多少字，想要考察一下学生们的状况。
　　轮到沈岚的时候，夫子照旧慢条斯理的问，“读过几年书啊？”
　　沈岚硬着头皮“没有读过……”
　　夫子又问“三字经念过吗？”
　　沈岚心说，也不知道这里的三字经和华国的三字经有没有区别，为了避免误会她只能摇头。
　　整个班级20多个学生，一圈问下来，就沈岚两眼一抹黑，一点基础都没有。
　　底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沈岚，“真不知道是怎么进学院的……
　　沈岚闹了个大红脸，弱弱的开口，“夫子，我虽然之前没有读过书，但是我会努力的，所谓活到老，学到老，不管多少岁开始读书，都不晚的。”
　　张夫子对她这句‘活到老、学到老’很是赞扬，笑呵呵的抚了抚他的山羊胡子，赞道“你说的不错……”
　　他翻开书本，开始讲课，讲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沈岚眼睛一亮，这不就是论语吗？
　　所以这个时代是否也是学习孔孟，四书五经？那现在是属于什么朝代？她迫切想要了解这个国家的历史地理，好寻求跟她所熟知的历史是否相似，等下课问一下夫子书院能否借阅一些相关的书籍。
　　讲完一节课，夫子让休息一会，下节课用来温习，熟读并记住它们。
　　沈岚先将夫子讲的部分用简体逐字备注在一边，然后开始临摹描写与之相对应的字。她见夫子让大家休息，遂站起身，扭了扭发酸的脖子，想要舒展一下身体。
　　突然感觉后背被人推了一下，她直接向前倒去，好在身体迅速做出反应，手臂撑起一旁的桌子，好巧不巧的正好抓上一块砚台，手指浸入黑色的墨汁中，还没等她站稳，又被人伸出一脚绊了一下。
　　沈岚在心里‘靠’了一下，想着到底是谁跟她过不去，眼前只有一条绣着梅花缠枝的裙子，刚想伸出邪恶的双手稳住身体，又被裙子下面绣着金丝的鞋子闪了眼，她料想弄脏郡主的衣裙可能会赔不起，于是只能认命的摔到在地。
　　……
　　小红吓了一跳，大喊一声“姑娘”立刻冲到沈岚身边，想要扶起她。
　　“哈哈，谁摔倒了？”一阵哄笑声传入沈岚的耳朵，笑的最欢的是一个长着一双大大的杏仁眼小姑娘，她一手捂着嘴，一手扶着她的丫头，一脸得意道“沈岚，你也有今天”
　　沈岚看着这个小姑娘，心想，这人是谁，她们今天好似第一次见面吧！
　　小红慢慢把她扶起来，又听到一个声音说道“郡……郡主”
　　“郡主的衣服被你弄脏了！”嘉康郡主身边的丫头表情惊骇，发现郡主裙摆上有几点黄豆般大小的黑污。
　　原本那个还在嬉笑沈岚摔到的小姑娘脸色一变，她有些害怕的看了一下嘉康郡主。
　　沈岚心说，太倒霉了吧！她都已经壮烈的自我跌倒，为了‘五斗米折腰’了，居然还是弄到人衣服上。
　　嘉康郡主拧拧眉，认出了沈岚，这不正是报道那日，多管闲事的臭丫头么。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两人对视，郡主神情冷漠，沈岚好似看到郡主眼神中的新仇旧恨，硬着头皮跟郡主道歉，“郡主……真是不好意……”
　　思字还没说出口，就觉得头顶有种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倾泻而下……
　　教室里有人轻声叫一声，沈岚觉得她的眼睛上有粘稠的液体顺着她的睫毛一滴一滴得往下掉，肩膀上湿了一片
　　等她伸手抚脸，手上又黑了一层，她才知，她被嘉康郡主泼了一头墨汁！那一瞬间沈岚有种被羞辱的感觉，她不知道是该委屈该愤怒该哭还是该笑。
　　小红却吓得紧紧攥住她的手臂，力气大的快抠破她的肉，沈岚都要疼哭了。
　　小红也快哭了，不过不是吓得，是被惊的。她跟着小姐来书院时，老爷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住小姐确保她不要乱来，不要惹祸，不要乱发脾气。
　　可是这个情况，她真的不敢保证她家小姐会不会一拳打弯这个郡主的鼻子！
　　就在小红以为沈岚会一脚把郡主踹个狗啃泥的时候，沈岚却笑了。
　　只听见沈岚淡淡开口：“果然是上好的松烟墨，不仅色泽饱满，味道还很清新……”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沈岚那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格外渗人。
　　两人龇牙咧嘴对峙之时，张夫子及时出现了。
　　及时雨张夫子坐在讲台问清了缘由，默默呷了一口茶，“所有人把今日课堂上讲的东西，抄5遍，明日上课时交给我”
　　啊？……
　　“为什么！”底下有人抗议，“这又不关我们的事情”
　　“同袍之间，有些小磨擦是常事，但是你们，你们不但不去劝解，还站在一边看热闹，这是君子所为吗？”
　　底下人不敢回话，沈岚在一旁擦脸，“夫子，我刚才并不是不小心摔倒，而是有人在我背后推了我一把”
　　“哦？”
　　沈岚目光在一群人间逡巡，定格在了刚才出口奚落她的那个杏仁眼女孩身上，等到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女孩，她才道“我心里知道是谁，但是现在没有证据，也不想随意污蔑别人。”
　　那女孩受到众人的目光，脸色有些白。
　　“那我们郡主呢？我们郡主一没有推人，二没有在一边看热闹，就这么被人泼了一身墨水，张夫子为何要罚我们郡主。”
　　“被泼一身的是我们姑娘好不好”，小红很想冲上去撕烂郡主丫鬟的嘴，不过她底气有些不足，你家郡主就衣服弄了那么一点点墨汁，还敢说一身？
　　张夫子眼睛眨也不眨的对郡主道“郡主这衣衫华贵，本就不该在教舍穿，我们书院有规定，学生在教舍期间，需要穿统一的学士服，你可知道为何？”
　　“其一，读书之人应当一切从简，学子们为何要寒窗苦读，为何不暖饱后读书？为的就是磨炼心智，体会艰辛，万千学子，一朝中第，明白学之苦，通晓民之苦，为国出力。你们身为女子，不需要考科举，但是也当明白其中的道理。”
　　“其二，既为书院学子，那么不论出生高贵低贱，贫穷还是富贵，都是学子，该一视同仁，你们在书院想要受人尊重只能以学业为标准，贪图华衣珠宝，只会让身心生怨生妒，书院不该提倡……”
　　一番话说下来，沈岚都被书院的这个理念感动到了，不愧是京城书院之首，居然可以说出不论高低贵贱，凡是来我书院的学子都该以成绩论高低这样的话。
　　郡主听完张夫子的话，轻轻颔首，算是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