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怪恐怖的杂拌世界》方晴好

17、第 17 章

　　任瑚的多年损友兼好友第五幽的番外四

　　第五幽曾经浑浑噩噩，做了上百年的糊涂鬼，数年前因缘际会，遇到了帝流浆，竟是清醒了一些。
　　第五幽之前稀里糊涂，只凭着本能吸收了一点点日月精华，百年积累下来，虽然没有什么可供修炼的功法，一切全凭本能，也多少有了些本事。等她得了帝流浆的机缘之后，沉心努力，自觉越发厉害起来。
　　不久，第五幽发现，自己可以附身于新死的尸体或者时运低的活人身上，如同传说中的借尸还魂一般。
　　虽然往往待不了多久，也足够第五幽欣喜若狂了。
　　无怪乎故事里的鬼总是想要还阳，换到自己身上，每一次重新接触到世间的一切，都让自己无比留恋。
　　开始的时候，第五幽多少脑袋有些混沌，附身之后除了吃就是睡，然后才想到要伪装起来。
　　也是第五幽运道好，没遇到哪个有本事的和尚道士把她收了去。
　　再也是她到底心地不坏，也帮着几个人解了些困难，倒是自觉得了些好处，尝到甜头的第五幽越发热切起来。

　　第五幽因着来历不同于此时，经常露出马脚，做出些哭笑不得的事情，算来算去，这陈二姐竟算是第五幽从头帮到尾还没露馅的第一个人。
　　漂浮在月光下，刚刚最后见了陈二姐一面的第五幽感觉自己的魂体又比以前轻快了一些，脑子也越发清晰起来，不知道是陈二姐的供奉有了效果，还是做了好事得了功德。
　　“与人为善，果然是有好处的啊……古人诚不欺我。”
　　夜里，第五幽轻飘飘在屋顶上掠过，倾听着屋内的声音，寻找着下一次附身的契机。

　　清风正徐徐，第五幽掠过一家正办丧事的人家时，突然感觉隐隐吸力。
　　落入屋中，第五幽只见一个少女正哭的晕倒，伏在棺木上不省人事。
　　“父亲新丧，唯有孀妻弱女，十个里有九个是可怜的。”第五幽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摇头叹息，一转身飞进了少女体内。

　　方慧娘原本正为父亲守灵，一时哭得撅了过去，醒来之时，竟是觉得动不了了。
　　“可是一时伤心得狠了，手足无力？”
　　方慧娘心中惴惴，正想着试着活动手脚，就听一个冷冰冰女声在身边响起。
　　“吾名幽娘，见汝时运不济，附于汝身，相助于汝。若是有什么冤屈，不妨道来？”
　　方慧娘发觉自己的身体竟是站了起来，几乎惊骇欲绝。
　　好在她到底是书香门第出身，见识颇有一些，也看过些恩怨果报的话本，听附身之鬼神的口气，并不像是想要伤害自己，心下稍微安定了一二分。
　　将自家家事回想一番后，方慧娘诺诺开口道：“妾身思忖良久，不曾有何冤屈，唯有家父新丧，莫非应在此处？”
　　“嘶……”对方似乎是捏了捏下巴，口气略显惊讶，“我看过了，你父亲的死并无问题，只是寿数到了。若是有怨，我就该看到血气才对。”
　　“即是如此，那妾身便再无事可问，家风严谨，亦无何冤仇，”方慧娘轻声道，“妾身父亲虽丧，尚有母亲在世，母女二人相依相守，日子也可过得。妾身早已许亲，是父亲得意门生，心性颇佳，前程可期。”
　　如此，这鬼可以离开了吗？方慧娘心中暗道，只是不敢开口。

　　“不不不，你时运如此之低，就算现在看着好，将来肯定会有事的，”对方答得斩钉截铁，“来来来，讲一讲你周围都有些什么人吧，尤其是那种不像好人的，我觉得遇到好色之徒的可能性比较大，你大小也算个美人。”
　　这还有硬要帮忙的吗？方慧娘呆了呆，那惧怕警惕之心竟是去了四五，反变成好笑之意。想了想又觉得只怕有诈，便低声道：
　　“仙姑如此慷慨相助，不知想要信女如何供奉呢？”
　　她想看看这鬼的意图。

　　第五幽便按着嘱咐陈二姐的那一番话一模一样地告诉了方慧娘。
　　“……我也是为了求功德，你也好我也好呀。你若是不愿意，那我就走了，算是白送你一个提醒。”
　　第五幽并不喜欢做白工，但是这姑娘感觉挺讨人喜欢的，她也愿意偶尔搭把手——当然，不会告诉对方的。

　　方慧娘沉吟良久，方慢吞吞道：“香火供奉和行善都是积德之事，若是这些就能让鬼神相助，想来世人多是愿意的，只是，仙姑一定要附在我身上才能和我说话吗？”
　　这是不想让我上身呢。第五幽暗笑，觉得这姑娘胆子还挺大的，说不定她自己就有法子，也省了自己费事。
　　“好啊，我附人身也不过为了吃点东西，你们现在居丧期间，荤腥不能入口，我也没什么意思的。”

　　话音方落，方慧娘便觉得自己能动了。此时万籁俱静，只有棺前一束草纸摇动，似乎是有人在摆弄。
　　那个冷冰冰的声音便从那个方向传来：“说呀，看看你身边都有些什么人呢？”
　　方慧娘定了定神，开口道：“小女子平素很少出门，便是出去了，也会带上帷帽，坐车轿而行，想来多半不至于遇到什么登徒子。若是时运不济，也是没奈何的事情。”
　　第五幽暗暗点头，不论古今，遇不遇到流氓，都不是由受害人决定的。
　　方慧娘又道：“若是周围之人，家父的学生中有两个人很有可能。家父这一馆一共五个学生，一对姚氏兄弟，都是任侠意气。一个是胡行古，学识出众，小女子终身……便是此人。还有一个富尔谷，据说颇为好色，一个夏学，性情狡诈，父亲在时，便不是很喜欢这两个人。”
　　沉默片刻，方慧娘轻声道：“四五年前，那富尔古我偶然撞上一次，看我的神情，很是讨厌。”

　　你如今看着十五六岁，你四五年前最多也就十一二岁吧？真是造孽。
　　第五幽哦了一声，不禁摇头。
　　以我的经验来看，多半就是这两个人没跑了。
　　一个好色的正主，一个帮闲的狗腿子，正好赶上你没了父亲，可不就想要动手了。
　　第五幽捏着下巴肚子里算计了一番，笑眯眯开口道：
　　“既然这样，那你要怎么办呢？”

　　这会儿又来问我了，你刚才还说要帮我的啊？
　　方慧娘忍不住也笑了，原来鬼也有拿乔装蒜的时候。
　　她想了想，答道：“原本小女子是想要自己操持自家事的，如今既然知道了有人不怀好意，那不如就请我那未婚夫婿过来，也没什么可说的。想来不会有人当着我夫婿的面做出什么失礼之事吧？”
　　有男人顶门立户，总是能打消一些心思的，至于鬼神之力，呃，还是敬而远之的为好。

　　方慧娘自觉已经很周到了，就听对面传来询问。
　　“做坏事时的想法可是和正常时候不一样的。若是那人早准备好了人来抢你呢？若是他伪造婚书，甚至骗婚呢？就算这些都没有，好色的人可是和一般人不一样，若是那人看到你的影子就冬了歪心思呢？”
　　第五幽看出了方慧娘不愿招惹自己的心思，觉得自己的加餐怕是要黄了。但是提醒还要提醒的。
　　这、这——方慧娘不由得词穷，这些事倒是的确可能发生，但是她又能怎么办？这些她根本管不了啊！

　　一时间屋内寂静一片。
　　一阵小风吹过，方慧娘就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屋角往自己这里飘了过来，看得她心头一紧，差一点拔腿就跑。
　　“看，这是一团锅底灰，这是一些白布条，我觉得，你可以用这些东西给自己伪装一下，你觉得怎么样？就是不知道你未婚夫嫌弃不嫌弃了。”第五幽懒洋洋建议道。

　　这……用得着这么吓人吗？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接过两样东西，方慧娘捂着胸口平静了一下心情，方才开口道：“这倒也是个法子，至于嫌弃，我想应该不会，胡郎在父亲门下当了五七年学生，日久见人心，他人品还是很不错的。”
　　至于那起了坏心的人，或许……可以请仙姑惩戒一下？人力毕竟有穷时。

　　方慧娘心念一转，便深深叹了一口气，对着第五幽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仙姑可能助我？”
　　可以啊，但是你刚刚不是不愿意吗？现在晚了，至少要每顿饭做五六个菜才成！
　　第五幽笑眯眯答道：“有是有的，但是没有缘由地去别人家里捣乱，也是要折损修行的，有些鬼倒是不在乎，我可是一心向道，不会做没有来由的坏事的。总要跟你定了约定才成。你呢，想要我做到什么地步呢？又愿意付出些什么呢？”
　　第一，虽然我也不知道修炼是个什么鬼，但是随便做坏事想来肯定是不行的。
　　第二，我才不要做白工呢，说不得见义勇为还会被当成作祟被和尚道士抓，那可就冤枉死了。
　　第三，我……确实没有什么法术在身，这也是真的。上一次是凭借自身的凶残，这一次……应该是可以的吧？
　　第五幽长长叹了一口气，觉得不管是人是鬼都实在是不好混，想混口吃的都这么艰难，还是要想办法多学些法术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