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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春日雨缠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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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春日雨缠绵
细雨无声润万物。春日里的第一场雨,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悄然而至。
阑语睡了一觉醒来,听见滴沥滴沥的雨水滴答声一滴一滴一点一点自房檐上滴落下来,开了条儿细缝的窗扉,随风吹入清晨的舒爽空气,大大伸个懒腰,阑语撑坐起来,飞快穿好衣裳洗干净脸,把口一漱,几步走到窗扉前去把窗户给慢慢儿推开。
细密如丝的小雨连绵不绝滴落下来,仿佛是一条自九天悬挂垂落下来的水晶帘,细细密密的雨珠连成无数的细线,迷蒙了整个窗前庭院。新长出的嫩芽,披了嫩绿嫩绿外衫迎接着生命中第一场雨露,开心舒展着自己的小小叶络,雨丝细密落在上面,有的汇聚成一个大大露珠,顺着不堪重负的小叶弯了腰“噼啪”滴在下面泥土中。
阑语闭眼,深深吸入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气,混合着泥土青草的芬芳,让人不由自主心神爽朗。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阑语任窗扉开着顺风送入清爽空气,高高兴兴走出门去准备吃早餐。
津燕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
阑语嘴里哼着才从靖玄漓那里学来的小调,微微眯了眼,右手捏着才从院子里摘下来的垂条柳甩呀甩,一路笑容灿烂步履轻快的走着。
“丫头……”白沂文在回廊那头惊愕的看着阑语几步几跳就一路扑腾了过来,瞪大了眼睛,不十分确定的叫她。
阑语停步,这才看见原来还站了个白沂文,嘴角一扬:“恩?”
孤疑的把阑语上下打量个遍儿,白沂文皱眉:“你这是怎么了?”一副又蹦又跳的小孩子模样,还拿个柳条儿摆着玩,怎么回事?
一大清早的,也会抽风?
“我?”阑语眨眨眼,“我很好啊。”不明白,为什么会用一般看银狼阿呆时才会出现的目光看着她?
白沂文想了想,几经思想斗争,这才把手伸过去摸摸阑语的额头,还没来得及缩回来立马手被外力重重打下,清脆至极“啪”的一声。
“啊!”白沂文一声惨叫飞快把手缩回来,连忙低头看看手背。一个红红五指印赫然在目!皱了一张清秀小脸,欲哭无泪:“阁主,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为什么打那么重?他会痛诶!
紫琰好整以暇把阑语拉到自己身后,笑得邪魅慑人,看着少年皱成一团的清秀脸庞,更开心了:“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本阁主这是舍己为人提前让你懂得‘爪子不可随便伸’的伟大道理,你说呢?沂文……”
刻意拖长的尾音含了浓浓的威胁,似笑非笑的绝伦面容更是让人三魂去了五魄,哪里还顾得上他到底说了什么?
白沂文呆愣愣点头受教,阑语睁大眼睛不可置信:明知白沂文对他绝无抵抗力,这人,这人竟然出卖色相?!
紫琰很满意,留下原地仍然没有回魂儿的白沂文,一掠云袖牵起阑语潇潇洒洒吃东西去也。
不过…… 爪子!?
白沂文犹疑拿起自己的爪子,仔仔细细观摩,愣是没有发现它哪里看得出有成为爪子的潜质。
不对,爪子,爪子不是动物才有的高级货物吗!?白沂文大叫一声,顺着紫琰和阑语消失的方向飞奔过去:“阁主!你羞辱我!”
白沂文的声音朦朦胧胧自身后传来,阑语叹息:果然没错,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沂文善了,被人咬!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
不知不觉念叨了出来,紫琰手下用力使劲把阑语往自己身边一拉,垂下头来饶有兴致的问:“你说谁遇人不淑?”
“废话,当然是我了。”阑语犹自沉浸在自己遇上妖孽的自怨自艾中,乍然听闻这么一句,没在脑子里绕个弯儿的答案自然而然脱口而出。阑语很郁闷低了头垂了眼,浑然忘记身边还有个物体正在冷冻成冰。
怎么那么安静?
怎么安静得那么诡异?
怎么,那么冷……
阑语回神,眨眼看见紫琰似笑非笑的绝世脸庞,那本该无穷无尽深邃好看的墨玉眸子此刻尽是一片危险的火苗。
糟了,说错话了。
阑语惊觉,立马担起灭火重任。这妖孽火苗蹿起来可不得了!自动自发缠过去,扯着紫琰的左手摇啊摇,摇啊摇,努力扬起嘴角笑得好生灿烂:“紫琰……紫琰紫琰……紫琰紫琰紫琰……”
紫琰微微眯眼,眼缝儿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正笑容谄媚的某女,鼻子里不情不愿哼出一声:“恩?”
阑语一震,赶紧笑得更灿烂一些:“紫琰好好看……”
紫琰睨她一眼:“太普通。”
不行?换!“紫琰好善良,紫琰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
这厢阑语卖力演出,那厢紫琰却不领情。冷睥一眼:“太假。”哪有人一边说着话赞美人一边自个儿打颤连脸色都变了几变的?去!
再度失败?阑语跺脚,忿然甩下拉着紫琰的手,忽然眼睛滴溜溜转转,计上心来。连忙堆起满脸笑容,双手一拽拉起紫琰袖口,眼睛飞快眨巴眨巴眨:“紫琰,我,我……”
她,干吗,脸红?紫琰很自然的接下话来:“恩?”
“我,我欢喜你!”
怪事,怎么没声音?
阑语抬头,见紫琰半眯了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委屈,很委屈……她杀手锏都使出来了,他竟然 无动于衷!?她一个柔柔弱弱可可怜怜小女子,说出这个话容易吗!?若是放在以往,教她说出这种话来不如一刀子捅了她,可现在,竟然说得如此气荡肠回不假思索。是情之所至,还是跟白沂文、靖玄漓混久了脸皮变厚?
阑语低了头深刻反省:大概,都有吧?……
紫琰忽然叹一口气,摸摸阑语头:“我带你出去逛逛吃点儿别的可好?”
好,当然好!乾渊山庄津燕别院虽然珍馐丰美,名品繁盛,可再怎么精致的美食,也不一定及得上街边巷尾的一个小小摊子里做的小笼包、做的葱花面、做的水晶饺。
吃东西吃的是东西里的一份儿心意,而不仅仅是精致的外观或珍贵的食材。
紫琰话一出口,阑语自是绝对拥护。终于可以吃点儿外边的东西啦!从小到大在津燕城内长大,土生土长却没自己亲自正正经经吃过市井小吃。今日可以一补遗憾,多么完满。
阑语不由自主荡开笑颜:“走罢!”
“这是什么?”
“烧饼。”
“为什么里面竟然不夹菜?”
“……它品种纯正。”
“这样啊……那这个呢?这又是什么?”
“糖人。”
“糖人不是拿来玩的?为什么可以吃?”
“……人家叫都叫糖人自然是糖做的,糖做的捏成小人儿形状归根到底人家还是糖,为什么不可以吃?”
“恩。还有这个,这个又是什么?”
“……”
“怎么不说话?这个是什么?”
“别问我!我饿!”
阑语很不明白,为什么紫琰明明拿起那么多吃的为什么问完了就又放下头也不回继续朝前走?他们还没吃早点就出来,她不像他武功在身、内力护体不知饥饿,她很饿!
跟着紫琰指望他带着一起去吃小吃?阑语忽然觉得自己刚刚做了个很愚蠢的期盼,看他样子,哪里像是个会在街头巷尾小铺子吃小东西喝小茶的人?还好,倾容叶偶尔外出会给她带点儿外面的小东西,有时的玩的,有时是吃的,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紫琰那些简单得让她几乎捶胸顿足的问题。
紫琰低笑着回头看她:“饿了?”
阑语翻白眼:一大早起来没吃东西就出去满街晃悠几近一个时辰,看见好吃的可吃的还不给吃,谁不饿!?当然饿!
紫琰牵起阑语的手,轻轻一笑:“走罢,我订好了桌,差不多该是时候了。”
早就订好了!?
“你你你……那你为什么那么早拖着我出来又不给吃东西还不告诉我早就订好了好吃的!”阑语气结,这不存心折腾弱女子吗!?
紫琰望着阑语,笑意更深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订的是‘好吃的’?”
阑语瞪大眼:“跟着你没肉吃?”她得想想到底跟不跟他了,逮谁欺负谁,以后她日子可怎么过呀!
紫琰低声闷笑,揉揉阑语头:“走,去吃东西。”说罢牵了阑语向不远处的“临江阁”走去。
说起这“临江阁”,在瀚海皇朝泱泱四境内可谓货真价实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临江阁实乃百年老店,虽然价格高昂可这菜色却是绝对一流。在临江阁订席,不是白银千两绝对拿不下来。随着临江阁年岁的渐渐增加,无形之中这菜色服务也成了其次,达官贵人们看重的,却是这临江阁无与伦比的“地位”。临江阁俨然已成为这一行的巅峰,闻名京城的楼外楼,即是仿造这临江阁的模式修建经营。
“带她去‘疏云’。”紫琰吩咐一声,一个机灵的小二立马笑着来到阑语身边,躬身做个‘请’的手势,笑道:“姑娘请随小的这边儿走。”
阑语愣了愣,回头看紫琰:“你呢?你不去?”
“我去办点儿事,你先上去等我。记住,是‘疏云’,别走错。”紫琰轻轻笑着道。一旁小二立马应下:“是的爷,您就放心罢!”
“我很快回来。”紫琰看看阑语,放开她的手转身大步离去。
“姑娘?”小二见阑语久没反应,忍不住出声唤她,“这位姑娘,请随小的这边儿来。”
阑语想了想,点头:“走罢。”
“‘疏云’……”
阑语仰头,看着雕花红木房门上悬挂的匾额,上面行云流水两个飘逸行书‘疏云’,不由自主轻轻念出来,小二立马笑道:“对嘿姑娘,就是这里,那姑娘自己进去,小的先下去了。”
阑语点点头,见小二下了楼去,这才伸手轻轻推开那扇雕花房门。
淡淡缭绕的茉莉香气,精致华美的房内,一个背影纤细的女子身影凭窗而立。月白色的浅花锦衣,袖口坠了几朵小巧茉莉花纹。明明只是淡淡静静的站在那里,却让人无端感到哀伤。
为什么,会是哀伤?
阑语愣在那里,忘了关上房门。似听到声响,女子转过身来,清丽绝伦的脸庞,安静的含笑,轻声道:“倾姑娘你好,我是月幽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