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灵魂记事》遥遥遥遥遥夏

25、情为何物（11）

　　这一天，郑怀良醒醒睡睡的，也不吃任何东西，只嚷嚷着要见陈毅，丫鬟婆子们又怕照料不好他，将军回来要责骂她们，也只得央央的求着他吃些东西，哪知他偏是要和她们作对似的，知道陈毅不在，也就一言不发的看着床顶，不言不语的。

　　府里的人本来就对郑怀良恨得咬牙切齿的，这里面的哪一个不是受过郑怀良的欺辱，然后被陈毅救回来的。现在看他这副样子，更是受不了，又一个叫翠玉的丫鬟本来也是心直口快，憋不住话。

　　“就你这个死断袖，还缠着将军做什么，我们将军已经和依小姐定了亲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郑怀良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发着呆。

　　这下可刺激到了屋里的丫鬟婆子，便七嘴八舌的吵吵起来。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凭着那狐媚子一样的外表，就想勾搭将军了？”

　　“过街的臭老鼠。”

　　“朝廷的蛀虫。”

　　“还能撑得了多久，现在谁不知道将军要起兵了。”

　　郑怀良忽的转过头来，眼里放着光似的，“你说什么，他要起兵谋反了？”终于开窍了，郑怀良不无感慨的说。

　　屋里的丫鬟婆子大惊失色的看向他，愣愣的不敢说话，还是翠玉接了过去。

　　“这话也是你能说的？你们郑家祸乱朝堂久了，怎得也学会以己度人了？”

　　郑怀良脑子还有些晕乎，听不大懂她这些斯斯文文的话，只得直愣愣地瞪着她，也不开口说话，好像对方让他十分费解。

　　“我们将军的忠心有谁敢质疑的，怕是连天地也不敢。”

　　翠玉见他那副表情，又气呼呼的说到，一旁的一个老嬷嬷拉着她，让她别说太多。

　　“怕什么？不过几天他就成了阶下囚了，整个郑家不都是吗？”

　　敢情不是为了谋反篡位，只是为了废他们郑家，真是愚昧至极！说到底还是为了那个昏君，那个沉迷于声色犬马，任由权臣左右，没有任何主见，残暴之极，残害忠良的君王！他怎么能这么愚忠，被陷害到边关荒凉之地甘愿领命，即使是被他所憎恶的郑氏缠上也沉默接受，差点被他的君王派出的军队谋杀至死也丝毫不怨，辛辛苦苦又是躲避又是逃亡的又是打点又是筹划也不是为了推翻，而是为了给那个没有一丝希望的昏君一个又一个他视为无物的机会，世代忠良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郑怀良皱着眉头，脸上充溢着不甘与气恼。

　　“瞧瞧，他也会有不甘心的时候，平时那股子嚣张的劲儿都去了哪里？”

　　丫鬟们奚落完他以后，也就陆陆续续的散去了。

　　深夜。

　　陈毅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为着明白那场即将上演的轰轰烈烈的逼主废臣的戏码，他几乎耗费了所有的心血，此刻他只想安安心心的睡上一觉，可是该如何安心？有太多的不确定在里面，其中最让他难以捉摸的便是那年轻君王的心，“愚昧”这个词在他脑海中闪现，陈毅苦笑了着。

　　“回来了？”

　　幽怨的声气宛如那天在高山之巅，冰雪覆盖的寒冷夜晚一样，陈毅突然想起了那天的昏黑浑厚的夜晚，那是他戎马多年来，唯一一次停留，唯一一次等待着破晓时分的到来，一切都遥远的好像过去，或许以后再也无法遇见那个时刻，再也无法遇见眼前的人，陈毅有些讽刺的笑着，那个双手沾满鲜血，曾经让他厌恶至极的人，却是此刻他最想见到的人。

　　“嗯。”陈毅点点头，坐到了床边。

　　“好点没。”他伸手探了探郑怀良的额头。

　　“你还是没把我当作人质和筹码，对吗？”郑怀良看着他问到，“明明那样你的胜算会大一些，郑关西会忌惮着些。”

　　“我说我原本就没有那个打算，你信吗？”陈毅有些苦涩的说到。

　　“有什么不信的，就你这愚昧的脑子，这是你干得出来的。”郑怀良的笑容里也藏满了苦涩。

　　想想他从到这一个陌生的世界以来，一直与他一路同行的人是陈毅，真正关心他的人也是陈毅，这个将正直刻在骨子里的人，这个有着铁血热肠的人，却妄想着九死一生的去感化他的君主。

　　郑怀良不自觉得又是满脸泪痕，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也知道，他其实什么也改变不了，他不是这段历史的主导者，甚至插入者都做不到，他更像是一个匆匆过客。

　　“明天陪我去看看破晓时的天幕，可以吗？”陈毅的声音几近温柔。

　　“好。”郑怀良点点头。

　　接近破晓时分的天际，在黑暗与白昼的混合之间奇异的变换着，光芒渐渐驱散了黑暗，使白昼成为了主场。

　　相对无言。郑怀良心里有千般万般的话，但是他无法说出口，他不再想去身体原本主人的记忆里寻觅，他只想，此刻，完全是楚木直，与陈毅坐在这片地方。山风柔软的吹拂着，带着些夜间采集的带着花与草与叶的露水的味道。

　　“或许你彻底的变了，或许你还是原来的你，但你对我来说，是完全不同了。”

　　陈毅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有些紧张。只得将目光投放到远处。

　　“我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或许有很多东西，我都还无法接受，或者根本就不能理解。”

　　郑怀良直直的看向他说。

　　陈毅的目光仍然看向前方，他的眉头微皱，向来坚毅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不安与慌张，他感到了害怕，害怕某种情谊上无法互通。

　　“但是，抛去那些不说，跑去所谓的过去和未来，此刻，现在，我只想跟随你。”

　　他说到后面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有些尴尬，有些害羞，他从来没想过害羞这个词会用在自己身上。

　　陈毅转过头来，目光炽热的看向他。

　　“若陈某有幸生还，你可愿意与我携手，”他将手轻轻地搭在郑怀良的肩上，靠近了他，几乎快贴着他耳边的时候，说出了下半句，“共度余生。”

　　郑怀良没说一句话，他只是紧紧地抱住他，久久地不撒手。

　　随着白昼渐满，他知道，陈毅即将要离去。

　　“我和你一起去！”郑怀良坚定的说，“行吗？”

　　陈毅看着他笑了笑，随后在重重的一掌之后，郑怀良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