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异界当厨神》小星在东

3、退婚 牛刀小试虐

　　说干就干，林珠珠又去村里、溪边溜了好几趟弯，用真儿缝的棉布袋把别人不要的瓜子全收集起来，又是洗瓜子，又是晒瓜子，瓜子在院子里铺了一地。

　　村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问林珠珠这是做什么。林珠珠一律笑眯眯地回答：“用来做吃的呀。”人人听了都是一时无语，等她走后才叹息，可怜姐妹俩，小小年纪没了爹娘，也没个依靠，吃食都成了问题，现在连瓜子都吃了，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唯有黑胖婶，听了别人议论，冷笑一声，凑上前去指手画脚地跟别人说林珠珠怕是脑袋有毛病，用石头炒瓜子，糟蹋铁锅。大家听了也是摇头，连连说可惜。只是有人是可惜林珠珠，有人是真可惜那铁锅。

　　这些议论也不知道林珠珠知不知道，她现在全心全意扑在炒瓜子的事业上。

　　既然学会了生火，瓜子就不仅仅只是用盐水泡了，炒之前干脆用盐水先煮一下。然后再炒，这样炒出来味道更浓郁。

　　如果能有点花椒、大料、辣椒干放进去一起煮，炒出来肯定更香，可林珠珠发现这个世界好像没有“香料”这回事，所以人做菜都是清汤寡水的。盐是唯一的调味品。也不是说不好，毕竟就……比较健康。

　　真儿把竹子削成长条，勉勉强强编了一个篮子，虽然歪歪斜斜的，但用来装瓜子倒是没什么问题。

　　林珠珠把炒好的瓜子装到篮子里，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茅屋，往村里走去。

　　“卖瓜子咧！好吃的瓜子！”

　　时间已经是午后，刚好是大家午饭消化得差不多了，活儿又干得七七八八，准备稍稍休息一下，凑堆交流八卦的时间。

　　天气热，村里大部分人都敞开了家门，坐在门口乘凉。

　　林珠珠沿着村里的小路叫卖瓜子，大伙儿听了都十分稀罕。这瓜子能吃就够新鲜的了，现在居然还拿出来卖了？

　　“这就是石头炒出来的瓜子？”有人凑上了，伸长了脖子往篮子里瞧，啧啧称奇，“能吃嘛？”

　　“送你一把，好吃你再买，不买就图喝个彩！”林珠珠声音清清脆脆，口齿伶俐。这要是穿越前的她，是拉不下脸来做小贩子的，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脱离了原来的身份，胆子反而大了，脸皮也厚了，或许活两辈子，什么事重要，什么事无足轻重，也就能看清了。

　　最重要的是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

　　果然她这一吆喝，不少好奇心重的就围上来了。

　　林珠珠一把把地抓瓜子派给大家，一边派，自个儿也一边嗑。

　　那瓜子炒得香喷喷，林珠珠也嗑得好看，一个饱满的瓜子，上下门牙轻轻一咬，“啲”一声壳就开了，小舌头那么一卷，瓜子仁就到嘴里了。

　　很快大家也发现这瓜子真是一件好吃好玩容易打发时间的事物。

　　说说笑笑，嗑了一阵，开始有人不好意思白拿林珠珠的瓜子，问林珠珠这瓜子怎么卖。

　　“我这碗，一碗瓜子装满了，一个铜板，今天是个好日子，有买的，就有送的，买两碗我送一碗。”

　　也不能怪林珠珠用了碗来做计量，对这个世界大家是怎么称重卖货的，她可一窍不通，只能哪个看着方便用哪个。

　　这样做买卖虽然有点怪，但卖瓜子本身就挺怪的，也就没人计较了，两碗瓜子看上去一大堆，才一个铜板，够嗑老半天的，看着很划算，有一两个人牵头买了后，林珠珠一篮瓜子很快就清空了。

　　虽然统共也就赚了六个铜板，但瓜子是白捡的，柴火也是捡的，真正的成本也就是盐巴。林珠珠曾听说过古代的盐政很严格，老百姓买盐是很贵的，但在这个空间好像并不如此，真儿说“盐巴不值钱”。

　　所以这六个铜板几乎可以全部当作林珠珠和真儿两个人的人工费。

　　对于没有一技之长，想破头也找不到什么出路的姐妹两人来说，这次卖瓜子的尝试可以说是旗开得胜。

　　既然瓜子有销路，林珠珠下一步计划就是扩大生产规模，首先应该做的，当然是缝一个更大的袋子，收集更多的瓜子了。除了自个儿村里的，还有邻近几条村都应该溜达溜达，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容易得到的食材。

　　林珠珠高高兴兴地带着六个铜板回茅屋，虽然她现在并不知道这个世界里六个铜板的购买力，但无论怎么说，也是她穿越过来到现在，终于第一次摸到了钱。

　　没想到茅屋这边却“热闹”得很。

　　林珠珠还没走到茅屋，远远地就看到自家那用破烂栅栏勉强围起来的院子里塞满了人，还有的挤不进去，就在院子外或站着或蹲着，有些三三两两凑一堆，吱吱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林珠珠不明所以，三步并两步小跑过去。那都是村里的人，有一些跟黑胖婶差不多，说起来都是跟他们家沾亲带故的。林珠珠越过人群，钻进歪歪斜斜的大门，一眼看到被人围在中间，正垂泪的真儿。

　　林珠珠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观察。首先要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林珠珠听着听着就弄清楚了，而且越听越生气，越听火越大。

　　真儿被退婚了。

　　那是爹娘还在的时候定下来的亲事。当时他们家环境还是不错的，两家门当户对，都说是一桩好姻缘。如今他们家败落，爹娘也不在了，对方便有了反悔的意思。

　　其实真儿早就知道这事儿多半是悬的。可心里终究怀着一点希望。对方若能信守承诺，娶她过门，她心怀感念，从此宁愿洗手作羹汤，晨昏定省，侍奉公婆，勤勤恳恳一辈子，只求夫家仁慈，让妹妹珠儿也能有瓦遮头，有饱饭可吃。若是实在不愿，她也不是那脸皮厚的，非要赖在人家身上，只两家静悄悄地商量退了就是了。

　　没想到这未来亲家翻脸无情，不愿实践婚约就算了，竟带着一帮人上门，逼着她当众签退婚书，还要添上好一顿奚落，冷嘲热讽的，把真儿逼得落下泪来，只恨不能当场自缢。

　　“妹子，哭有什么用？只怪你自己命不好，生得这般拖累爹娘。咱家小哥儿，是个读书的苗子，打小斯文纤弱的，可扛不住，你快快签了这退婚书，从此大家无瓜葛就是了。”

　　“嫂子……”真儿抽泣着唤了一声，对方就拉下脸来一顿说，“妹子，红口白牙的，可别乱攀乱扯，谁是你嫂子你可要瞧清楚。”

　　真儿把唇咬得几乎要出血，“好，周家大娘，这退婚书我不能签，上面写的都不是事实，我怎么能签！”

　　“诶你这妮子！”周家大娘把桌子拍得震天响，“怎么就不是事实了？”

　　“唉，真儿大妹子，做女人的，谁不命苦？莫说现在你还没过门，就算已经做了他们周家的人，出嫁从夫，要休你的时候，还不是一纸休书的事？不要多争论了，赶紧签了，大家欢喜。”有人唱黑脸，自然有人唱白脸，真儿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林珠珠趁着没人注意到她，悄无声息地上前，默默把那张所谓退婚书从右到左看了一遍，气得差点儿厥过去。

　　退婚就退婚吧，这退婚书有必要写得这么颠倒是非？

　　什么“无才无德”“命中带煞”，什么“不敬父母”“蠢懒败家”，更恶心人的是“闺阁之风不正”，这脏水也破地太狠，是结了仇还是咋的？

　　正常人，就算悔婚了，有商有量，退婚书上写明各自婚娶，永无争执就是了，写出如此恶毒文章，不是要把女方往死里逼吗？

　　太恶心了！

　　林珠珠环视四周，仔细观察了一下，心里有了定数。

　　这围观的人里，分了两种，一帮自然是周家的人，退婚这样的事，男方父母竟然也没有出面，当事人更是影子都没有，只是家族里的三姑六婆闲散亲戚，估计是觉得真儿珠儿家只剩两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自然是任人拿捏的，没必要亲自来处理这烦心事。

　　另一帮就简单了，只是村里人来凑热闹的，其中看来有些人是知道点来龙去脉的，看着真儿的样子摇头叹气，也是不忍。

　　林珠珠用力掐自己大腿，痛得两眼飙泪，马上抬头，用造作得恰到好处的嗓音，楚楚可怜地说道：“周家哥哥真是好心，眼瞧着自己快不行了，愿意放我姐姐一条生路，他是个好人，会有好报的。”

　　林珠珠的声音大，说话又清晰，不但小房子里一帮人听得分明，连带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周家的人懵了，外面的人则是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怎么？周家哥儿病了？”

　　“没听说啊，不过的确很久没见过他了。”

　　“看来周家瞒着呢，应该是病得挺重的吧。”

　　“嗯？我怎么听说周家正忙着为小儿子求娶县长千金？这要是病得这么重，县长千金娶回来是冲喜的？”

　　“听说了吗？周家哥儿病得重了，为了不连累真儿才退婚，真是情深义重。”

　　“要我说周家也是蛮不厚道，自己儿子都病成那样了，还要诓人家县长千金来冲喜呢！”

　　这嘁嘁喳喳的议论声，林珠珠听了也把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道怪不得周家做得这么绝，原来是想攀高枝。要是退婚落了个薄幸寡情的名声，求娶县长千金就难了，所以才在退婚书上把真儿百般污蔑，把自己塑造成一朵惊世白莲花。

　　房子里周大娘气得话都差点说不囫囵，“你这贱小蹄子，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哥儿身壮力健，什么时候不行了？”

　　林珠珠一眨眼，泪就落下来，抽抽噎噎的，可偏偏说话声量又高，听上去又分明，“周大娘你是个好嫂子，不分日夜地照顾小叔子，是身壮力健还是斯文纤弱的，当然知道得很清楚。这些事，我们小姑娘的，不知道情况是很正常的，如果我有什么说错了的，你多担待。”她眼见周大娘脸色红到发胀，心里好笑，脸上还是凄风苦雨，“我们家虽然败落了，但自幼得爹娘悉心教导，只是姐妹俩愚笨，旁的也没学会，唯独情意两字是会写的。周家哥哥对我姐姐如此情深，我们自然要涌泉相报。”

　　林珠珠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摊开了桌上的纸，磨好墨，给真儿递上笔，用眼神示意真儿，“周家哥哥的情况，我们也知道不好对外宣扬的，千错万错，当然只能是我们两个弱女子的错，也不敢劳烦周家，我们自己准备好退婚书，签好字，相互交换得了，不要让周家哥哥操劳，出门吹了风，更不好。”

　　林珠珠一张利嘴叭叭的，一会儿说得周大娘跟小叔子之间颇不寻常，一会儿又把周家小儿子说得缠绵病榻，油尽灯枯似的，听得众人又惊又疑，院子外本来就塞满了瞧热闹的村人，这下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

　　真儿也机灵了，趁着林珠珠说个不停，麻溜地把退婚书写好，自己在上面签了字。她厚道，退婚书只写了是两人“性情不和，情愿各自婚娶，永无争执”。林珠珠一见她写好，马上把周家准备的那两份退婚书紧紧攥在手里，“好了，咱们虽然读书不多，但处事也要知道因时制宜的道理，周家这样诗礼传家的，自然比我们更懂，周家哥哥不必勉强亲自来签，咱们只需要交换了退婚书，这事就算是完了。请各位乡亲也做个见证，两家从此之后，再无瓜葛。”

　　这周家也是因为笃定真儿珠儿两个孤立无援的，才这般轻视，当家的人也不来一个，只让粗笨泼辣的大娘带着几个闲散人过来，原本想着三下五除二就能打发掉，没想到栽了个跟斗。

　　原本装白脸的小姨，眼见周大娘完全落了下风，怕再闹下去一发不可收拾，真的影响到二哥儿和县长千金的事就不好了，于是凑到周大娘耳边私语几句。周大娘拿眼睛狠狠瞪着林珠珠，“小贱人，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话毕，夺过真儿写的那封退婚书，气冲冲地带着一帮人走了。

　　其余的人没了热闹看，自然也三三两两地散了。有几个善心的媳妇姑娘，留下来跟真儿说了一会儿宽慰的话后，也都走了。

　　林珠珠倒了一大碗水，咕噜咕噜喝个清光，长出了一口气，“痛快！”抬头看到真儿一脸忧愁。

　　“姐姐，这种人家若是结了亲，有你的苦日子过呢，现在这样倒是好的。”

　　真儿摇摇头，“我知道。其实我不在乎。只是这样的罪他们家，日后免不了有麻烦事。”

　　林珠珠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难道还能因为害怕他们，就不过日子啦？”说着她掏出了卖瓜子得来的六个铜板，“姐姐你看！咱们的瓜子卖得多好！”

　　真儿连忙上前，拿了铜板仔细看，终于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