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炒瓜子 土法炒瓜子 ...
-
既来之则安之。
林珠珠蹲在溪边看村里人劳作。
天气很好,蓝天白云,阳光灿烂。潺潺溪水清澈冰凉。村里每家每户都出动了,把家里要洗的东西都搬来洗了个遍。
林珠珠家徒四壁,要找点东西出来洗也不容易,锅碗瓢盆洗完后,就剩一个被套。林珠珠刚开始不知就里,洗的力度大了一点,好家伙,“豁啦”一声撕了一道口子,吓得她之后都是把被套放溪水里轻轻扬一扬,稍微揉一揉,就完事了。
然后就是无聊。
说到林珠珠最擅长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吃,以及做好吃的。
可是这个鬼地方吧,林珠珠也不知道是因为家里穷才导致如此,还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能吃的东西少得可怜,味道还各种怪异。林珠珠当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蹲在石头堆上,两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别人热火朝天地干活。忽然,她看到一位老大爷正料理一箩筐的瓜,她眼睛一亮,兴冲冲地跑到老大爷旁边,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只见老大爷把一个个比拳头略大一点,表皮青翠欲滴的瓜用溪水一一洗干净,把瓜切开,掏出瓜仁堆到一旁,洗干净切成块的瓜肉,用竹签插上,放到干净的盆里用溪水泡着。
那瓜肉色如青玉,看着爽脆。被太阳晒得脸红通通的林珠珠忍不住咽口水。
老大爷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起来,顺手拿了一串递给她:“这天热得很!吃点凉快!”
林珠珠不好意思地连连道谢,接过来迫不及待放到嘴里一咬……
什么都不想说,要说就是失望……
这瓜,凉是凉的,脆也是脆的,可一点味道都没有,要说有,那就只有不成熟的瓜果常有的那股“生”味。
唯一可取之处,估计就是借了溪水的冰凉,大热天随便吃着来解暑的。
唉……
林珠珠嚼着瓜,目光落到随意堆在溪边的黏糊糊的瓜仁上。
“大爷,这些还要吗?”
大爷摆摆手,“不要,这瓜剪藤种长得快,用种子还得催芽,麻烦得很。”
“那我可以把这些都拿走吗?”
“拿吧拿吧。”
林珠珠捡了块烂布头,把瓜仁一兜,全带回家了。
瓜是指望不上了,瓜子仁说不定会好吃。
回到家后,林珠珠先把瓜子淘洗干净,把表面黏糊糊的东西都洗掉,干瘪的,奇形怪状的,通通挑出来扔掉,只留下颗粒饱满又漂亮的。然后在院子里扫了一块干净地儿,把瓜子铺在上面晒。
幸好大铁锅是现成的,院子里石头砌的灶勉勉强强也能用。
林珠珠捡了一堆粗细均匀的干燥树枝,整齐地堆在灶的附近。又去溪边,专挑那些被溪水冲刷得光滑圆润,小如花生米的细碎石子,捡了满满一衣兜,才哼着曲儿回她们四处漏风的茅草屋里。
晒好的瓜子先用盐水泡过,跟洗干净的小石子一起放到铁锅里。
然后她懵了——该怎么生火?
她一个现代人,早习惯了用电,或者各种各样极其方便的生火方式,用过最“原始”的生火工具,不过就是火柴罢了。所以完全没想起来自己是落到了一个火源也十分珍贵的时空里。
正当她发呆的时候,真儿回来了。
真儿头发乱蓬蓬的,抱着一堆野果子。林珠珠一看就知道今天她找不到工作,只能上山摘野果。
“姐姐!我想生火。”
“珠儿是饿了要煮粥吃吗?”真儿把野果小心地在茅草上放好,走到灶边,看到铁锅里装着的东西时,不由得愣住。
“珠儿,你怎么这般调皮捣蛋……”
“姐姐,我不是在搞破坏,你待会就知道了。”
真儿无奈,翻了一下柴枝,道:“这些没办法点火的。”说完她匆匆跑了出去,隔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林珠珠刚开始真没看出来这根树枝跟自己捡回来的那些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是松枝,得这样削得薄薄的。”真儿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用松枝削出薄如纸张的小片。”林珠珠这才想起来从前曾经在书本上看到过,松枝中含有大量的油,属于易燃物,古人常用来生火。
真儿把林珠珠捡来的柴枝挑了细的,松松地堆在灶里,在中央放上松枝薄片,然后掏出一个小巧的竹筒来,拔了盖子,晃一晃,伸到松枝片上,袅袅青烟腾起,薄片一下就被点燃,火舌舔着柴枝,渐渐地就大了。
两人一起把大铁锅放到火上。林珠珠说:“火不能太大,一点点就好。”说着伸手插到瓜子堆里,不停地翻动。
就这样,真儿小心看着火,既不能让火熄灭,又不能大起来,而林珠珠就不停歇地用手翻动瓜子和小石头。
炒到一半,林珠珠汗流浃背,实在受不了,央求真儿,道:“姐姐你去别人家借一把菜勺、锅铲吧。”
真儿的表情虽然有些许为难,但还是点点头。
回来的时候却不止她一个人,后头还跟着那个让林珠珠每次见到都大翻白眼的黑胖婶。
这破破烂烂的茅屋原本就是别人丢空了,她们捡来住的,所在的位置荒凉得很,四周别说邻居了,猫猫狗狗都少来这儿逛。距她们最近的那家人说起来倒跟她们家有那么一丁点的关系。那家女主人正是这位黑胖婶,真儿珠儿喊她嫂嫂。据说两家祖上是有来往的,可眼见她们家败落得不成样子,古语有云,救急不救穷,黑胖婶一家想着如要接济,岂不是一个无底洞?干脆断了来往,大不了也就是被人在背后说两句凉薄,也没什么。真儿珠儿也是很懂事的,心如明镜,没事绝不去人家眼前讨嫌。
偏偏今天要借锅铲,真儿摘果子累了一个白天,刚刚看火也是劳累,实在不想再走远去别家了,就去了黑胖婶家借。
黑胖婶夫妇二人一听真儿要借锅铲,十分纳罕,心道这俩丫头,平时光上山摘野果子的,熬碗米汤喝都算改善伙食,如今有什么了不得的菜了,居然要用上锅铲?为了弄个明白,倒情愿借给她们了。
黑胖婶笑着说:“我的大侄女啊,你嫂嫂也是忙得脱不开身,不然早就去看看你们了,也难为你们两个,小小年纪的,当起了家,也是真有本事的。”
真儿为了借锅铲,少不得听一阵她的胡言乱语,只微笑点头不作声就是了。
“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跟你一块儿过去,看看珠儿也好,听说前阵子病得厉害咧!”
真儿没办法,只能由着黑胖婶跟着,一块儿回了茅屋。
林珠珠耐着性子应付了黑胖婶几句,接过锅铲,赶紧又翻炒了起来。黑胖婶挤到铁锅前一看,“哎呀哎呀”地叫起来,“真儿珠儿,你们真真是……”黑胖婶毕竟很胖,一激动难免就喘起来,她一边拿手抚自己的胸口,一边道:“学什么不好,学你们爹娘那败家的劲儿,好好一只铁锅,就这么糟蹋?”
真儿虽然也觉得林珠珠的做法很荒唐,但黑胖婶说到她们爹娘,却是她很不愿意听的。
“嫂嫂别急,珠儿自有她的道理。”
林珠珠一个劲地用锅铲翻着瓜子和碎石,头也不回,小嘴倒是叭叭的,“是啊嫂嫂,身体要紧,你那身子骨多金贵,为个铁锅气坏了可不行。”
黑胖婶喘得更厉害了,“你……你这个……你把锅铲还我!别弄坏了!”说着上手去扯林珠珠的手臂。林珠珠烦不胜烦,把锅铲扔回给她,“行行行,是我们不好,嫂嫂别激动了,锅铲还你,没破没坏。”
黑胖婶一把抓过锅铲,气呼呼地转身就走,两步并三步,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茅屋。
“呸,稀罕得咧!”林珠珠干脆在灶边顺手捡了一根树桠,当锅铲一般照样在锅里搅拌起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反正瓜子又不吃皮!
又炒了好一会儿,逐渐有一股果仁独有的香气升腾起来了。真儿抽一下鼻子,道:“好香啊!”
等到香味越来越浓,也就炒得差不多了。两人合力把铁锅移开,把火盖上,让它慢慢熄灭。
林珠珠把仅有的耐心全用上了,小心翼翼地把瓜子从小石子里挑出来,摊在一边慢慢晾凉。等瓜子不烫了,她捡起一颗嗑掉壳,露出浅褐色可爱的瓜子仁,丢嘴里一嚼。一点点焦香,一点点果仁香,还有一点点咸味,脆脆的,勾引着人磕了一颗又一颗。
很成功!
林珠珠赶紧给真儿手里塞了一把,“姐姐快尝尝!”
真儿学着林珠珠的样子,嗑掉瓜子壳,细细地嚼那仁儿,果然好吃得很,心里也是欢喜。她吃着吃着,突然露出愧疚之色,对林珠珠说:“珠儿对不起,姐姐错怪你了。”林珠珠正嗑瓜子嗑得不亦乐乎,闻言抬头“啊?”了一声。
“其实我刚刚心里还埋怨你,不懂得体谅姐姐辛苦,只顾着玩儿。事实却是姐姐错了。”真儿手指捏着瓜子,低头说道,“珠儿自有道理的,姐姐今后记着了。”
林珠珠心里却很感动。她原本是独生女,同龄朋友也不多,仅有的一个闺蜜最后又因为男人闹掰了。像现在这样,被人当妹妹来呵护,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体验。
“没事的姐姐,你也很辛苦……”林珠珠突然双眼一亮,“对了姐姐!我们可以卖瓜子!”
“卖瓜子?”
林珠珠猛点头,“我看了好久,这附近到处都在种这种瓜,大家都只吃瓜肉,瓜子扔掉,我们把瓜子收集回来,炒了后,用篮子装着,提出去,沿街叫卖,总能换点儿吃的回来。”
真儿听了也觉得可行。这炒瓜子虽然好吃,毕竟不顶饿,只是吃着玩儿。拿去卖说不定真是个好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