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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坏果 ...

  •   那晚酒吧里放的是塞班岛的美景。

      萧雅光脚走在沿岸的沙滩上,低着头看脚背上一涨一退的潮水说:“给我点时间,靳舟。”靳舟就给了她足够长的时间,即便阳光沙滩,清澈海水都提不起她外出走走的劲儿,她宁愿躲在房间里看片,从喜剧看到悲剧再看到恐怖片。

      “秀贤真可怜。”靳舟清楚的记得,那会儿的萧雅在无度地挥霍自己的朝气,说话的声音细若游丝,永远是用一种语调,像是手机停关机的播报员,听不出一点情绪波动。

      靳舟看到的她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萧雅明明是对着自己说话,眼神空洞的却像个瞎子在对空气说话,萧雅等了会儿,见他没反应,回过头来好似自言自语:“为了拍摄逼真,她剃光了头发,男友却觉得丢脸,跟她分了手。”她说的是《假发》里饰演秀贤的演员。

      完毕,萧雅就躺倒在沙发上了,因为顾及到靳舟,她把脚勾拢并缩了缩,无奈腿长,脚尖还是无可避免的杵在靳舟的大腿上,靳舟心跳的声音都快冲破他耳膜了,他涨红着脸,梗着脖子,火速拿起台子上的冰水,一股脑地往喉头里灌。

      他的□□中还夹杂着怒火,萧雅这是在说自己,被玷污了,对方提了分手。所以从来没见过那个人,那个她口口声声说要跟他一辈子的人。

      ——

      深秋十月,校工们已经开始修剪泛黄的树叶,靳舟在宿舍望向窗外,被淘汰下来的叶子正要回归大地,他看得失神,说不上为什么,那天就特别想她,在又输了一局王者后,他一甩耳机,焦躁的爆了句粗口,终是拾起手机发了条信息,等了老半天才等来回信,“忙着谈恋爱呢”,靳舟整个人都直直的很僵硬,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动了起来,等他真正缓过劲来的时候,那边已经接通。

      萧雅一派轻松的样子聊着她近日来的恋爱状态,靳舟也极力配合的附和几句,最后说了句场面话类似祝她开心幸福之类的,就找个由头挂了,他怕自己再演下去就要爆发了,有些人始终都要错过,不如早点放手,况且怎么优秀的萧雅,他也不配,他的软弱终要耽误别人的年华。

      要怎样耀眼的人才能配的上萧雅这颗明珠?成为她难以忘怀的初恋?靳舟想等他们回国,自己一定要约上那位不醉不归。

      像是等待盛放的果实,却在本该收成的日子坏了,坏的毫无征兆,坏的猝不及防,他没有等到她欢脱地勾着口口声声、夸夸其谈学霸男友的臂弯,却是等来了萧雅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提前回来,遍体鳞伤。

      他在本市念的大学,不假思索的就休学了,然后带她来曾经她随口一提向往的岛国疗伤,再然后他给了她时间颓废,他静静的陪着,深深地看着,默默地听着,直到心脏再也承受不了。

      她的脚趾只是轻轻地停留在他的大腿皮肤上,没有划,没摩擦,乖乖的很安分,靳舟的心却活跃的跟安分搭不上边,冰水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再这样下去都快被自己的心跳蹦跶的要猝死过去。

      他在沙发上弹了一下,一下就扑在了萧雅的胸口上,双手捧住她的脸,就要吻上去,萧雅吓地嗷嗷大叫,满眼恐惧,毫无章法地胡乱抡拳砸他,但靳舟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脸越来越红,红了脖子根染了耳朵根,全身燥热的火根本停不下来。随着一声清脆的掌掴,“啪”的抑制住了靳舟,烈火慢慢褪去,从方才混沌的情形下恢复清晰看当下,身下的人像是受了惊吓的兔子抖如筛糠,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看。

      有一种心疼是真的心脏被人揪着拧的疼,靳舟痛苦地滑下沙发,坐于地上,低着头,手指插于发间抱头,他想怒吼、暴怒、抓狂,可在萧雅面前,他什么也做不了,他把脸埋在膝间,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还是抵不过眼泪的来袭,它没有预计好的轨迹,来的迅猛且速度,一波接一波,无所遁形,他上上下下的肩膀,配合不了他演戏,他掩饰不住的悲伤,跌入那女孩的眼里,她抬起手来抚摸他的背脊,那男孩哭得更一塌糊涂。

      那天也不知最后怎么的,两个人就这样沉沉睡去了,可能都被极致的情绪弄得疲惫不堪。他靠在沙发边睡在地上,她的手荡在沙发角,睡在沙发上,萧雅先睁眼,看到躺地上的靳舟,像一只虾弓着背朝她这边侧睡。

      明明是自己先去招惹的人家,贴了他的唇,怎么能怪他来撩拨自己,也许是闻到了靳舟身上强烈散发出的男性荷尔蒙气味,自己才会反应那么强烈,那种失去理智的气味充满着狼性的危险,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了,几乎占据了她整个梦境,有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只要一闭眼就被这种危险所笼罩,入睡困难,也不敢睡,母亲陪去医院,她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连走路都不敢迈太大,医生问病情,她坐在板凳上,憋不出一字,都是母亲代为回答,诊断为神经衰弱,开了一些安神舒肝帮助睡眠的药。

      药她很配合的在吃,就是希望能有一天摆脱有陈琛的噩梦,这个男人毁了她的韶华,一开始他也像靳舟这样想要强吻她,可她什么也做不了,不甚酒力的她早就被陈琛蓄意灌醉,全身软绵绵的,像是下了药,推不开躲不过跟前这个健壮汉子恶心至极的丰厚嘴唇。

      她该庆幸自己有过挣扎反抗,虽然四肢软弱到近乎麻木,也是拼尽全力了,具体她是怎样彻底激怒陈琛的早已忘记,只记得他在她脸上奋力甩下的几个耳光,不但打的她耳蜗鸣叫,嘴角出血,还昏死了过去,所以而后发生的所有施/暴过程她都没有记忆,再醒来只有被撕/裂般的痛楚,和随意丢在床下揉作一团真正被撕/裂开的衣服,在告诉她自己遭到了侵/犯。

      她用酒店纯白的被子牢牢将自己裹在里面,像个蚕蛹,可惜不知道何时才能破茧而出,她躲在里面握拳的右手食指指间关节抵在嘴上,实在忍不住就一口咬住,皮下组织迅速被咬破,生疼,但因为身/下有更强烈的痛感,这点痛很快就消失了。

      齿间的血渗在口腔里,有点咸,有些苦,她全身颤栗,旁无一人,忽然惊觉自己为何这样坚强,想着想着眼角终于沁出眼泪,愈发的多,如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明明是躺在床上,却像走了八万里,全身似被抽筋扒皮样儿的疼痛,眼睛酸涩的像隐形眼睛破在里头,又不断在磨角膜,又酸又痛的止不住掉泪,她抹了一下又一下,怎么都抹不干净。

      待终于没了力气继续恸哭,昏沉的脑袋也逐渐清晰,理智回归的她一骨碌坐起来翻找手机,指间在翻腾,手机狼狈地从被窝里滑出,脑子里想的只有报警,但手机屏赫然显示那个畜生的一条未读消息,萧雅情绪已经濒临崩溃,手指哆嗦地点了好几次才点开。

      是条语音,那个让人作呕的声音缓缓地平和地对她说:“欧正天的案子我正式接下,给他们的报价也是按行内基础价报的,多一分钱我都不会收。”严丝合缝,找不到一点诱导胁迫的言论,但身为当事人的萧雅又怎么会听不懂里面的意思。

      紧握手机的手无声地松开,手机“啪嗒”地掉在地上,像极了她心脏破裂的动静,忆起前一天自己放下身段求人的样子,佯装成一个普通法学院平庸的学生,看到法律界大佬崇拜的模样,接着被人当傻子似的一杯接一杯的灌酒,那些画面真是不堪到可笑,她的表演成功了,目的也达到了,对方成了欧爸的代理律师,但是她付出的代价却是自己始料未及的。

      她的不甘、愤恨、心酸、悲伤种种的一切负面情绪,如同那个掉下床的手机,呻吟后只能悄然无息的当什么事也没发生,看似完好无损,但它被重创的内里已经修复无望,结局定会有所改变。
      不管官司如何,她都无法再面对欧宇宸了,只能选择离开,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即便付出了这样惨痛的代价,陈琛也没能赢下这场官司,所以正好她可以以最决绝的方式走。

      她深怕事情败露,不打算告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了,她不想被当做一个可怜人,更不想让她的小橙子在接受父亲要坐牢的事实后,还要承受一份对她的愧疚,他的双脚应该踏上更宽广的道路,而不是满世界的找她,甜蜜过后他又成了她一个人单恋的小橙子了,她已经自卑到不敢呼唤他的名字了。

      “宇宸。”我想我永远失去了你。

      ——

      深深地看去,靳舟的睫毛不算长,但错落有致,他的眉骨有点突出,衬得眉毛很是好看,鼻梁微微耸起,延续到下面,整个鼻子直挺有致,嘴巴生得也很周正,可嘴唇较昨日的干更甚了些,整张脸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作为体育生靳舟的身材管理还是做的不错的,肉眼可见的肌肉线条很匀称,但是萧雅的眼里看到的可不只是一具身材健壮的异性□□,还有被她一点点消磨殆尽的有趣灵魂,好比他现在弓成虾的睡姿,想必在以前从来没有采用过。

      萧雅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转了个身爬起,想要轻手轻脚地去给他倒杯水,脚尖刚触到沙发地毯,靳舟就睁眼了,看到她居然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不知是窘迫还是内疚,气氛逐步微妙。

      倒是萧雅大大方方地先开口了:“你能让我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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