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度》热度他爹

32、聊 蝶寻花独自

　　蝶寻花独自站在空旷的宫殿里，眼泪终于止不住落了下来。她现在不是完全不生红豆、玲珑的气的，虽然很无厘头，但是她就是偏执地认为假如不是她们两个今天来主动挑起话题，她也不会有勇气把心里最深埋的想法欲吐为快。她蝶寻花再是骄纵也不免有害怕的、不敢宣之于口的东西，譬如：天规。她的玉帝老子再宠她也做不到在众仙面前徇私枉法。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值不值。她喜欢年年，想同年年结成伴侣，做梦都想；年年呢，年年不是，或许自己在年年眼中连友人都算不上，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玩伴罢了。年年有挂心的人，她知道。那天她去找年年，碰巧听到了年年与孟婆的对话，她不屑于偷听，但她却鬼使神差地这样做了。她不知道那个人具体是谁，因为孟婆和年年没有过多谈论那个人——年年不愿意提，足见那个人在年年心里有多重。那天，蝶寻花心里的负面情绪陡然爆发：嫉妒、气愤、伤心、挫败，一起涌向她。
　　蝶寻花看着高高的穹顶，年年是厌烦她了吗？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必须今天去办吧。
　　“我找孟婆。”蝶寻花皱着眉向守城门的鬼差又重复一遍要求。
　　鬼差咽了下口水，浓郁清甜的仙气让他恨不得一口吞了这个送上门来的进补药。“仙人，泰媪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您在上面再高贵，也不能搁地府这儿闹来。还有，好心提醒您一句，您下次若再来，记得把身上的仙气遮一遮，诱惑谁来呢！要不是傅姑娘对我们有言在先，我们不敢动您，否则您早就被生吃活剥了。”
　　蝶寻花脸一红一白，听到傅流年早有关照，忽然又开心了，“你既然知道我是年年的朋友，还不放我进去！不怕我告状，让她罚你们！”
　　鬼差听了哈哈笑，“就是傅姑娘交代，我们才敢这样。仙人别往里进了，能进醴都里的鬼都不简单，尤其一些生鬼还不知傅姑娘的厉害，看见您不管不顾扑上去吃了您......”
　　蝶寻花怔了怔，原来如此，“那我不进去了，你告诉我傅流年在里面吗”
　　“瞧仙人说的，若傅姑娘在，我还拦您做什么，她一早便出去了，仙人您别耗着了，您再问傅姑娘去了哪，我是决计答不出了。”
　　蝶寻花点头，依然不走，“那我们说些别的。”
　　“啊哟，仙人可别为难我了，我这就跟个苍蝇似的围着您这坨香喷喷的......咳咳，”收到蝶寻花的一记眼刀，鬼差含混其词，“只能闻见味儿，偏偏不能趴上去啃两口。”
　　蝶寻花手指一动，这简单，封闭味觉，小术法。
　　“仙人，您做了啥啊？”突然闻不见东西，鬼差霎时有些惊讶。
　　“怕什么，你不是不想闻见么？说完话，我便替你解开。”
　　“哦哦，那，仙人想说关于傅姑娘的什么？”
　　“谁说我要说傅姑娘了？”蝶寻花底气不足地嘴硬。
　　“仙人说笑了，您高高在上，能跟咱这小鬼有啥瓜葛？”
　　蝶寻花想，也是。“傅流年在你们这儿待多久了？”
　　鬼差摇头，“说不准，肯定比我来得早，上千年了吧。您如果真感兴趣，最该去找泰媪问一问，她们可是情同姐妹呢。”
　　蝶寻花自然明白没有谁比孟婆更了解傅流年，先不谈孟婆会否如实相告，蝶寻花自己是不愿去问的。她单方面不喜欢着孟婆，很简单：孟婆与傅流年相识更久，更了解傅流年，在傅流年心中分量更重。“我是在问你，你别扯孟婆。下个话题，年年怎么能做那么久幽魂？冥王准么？”
　　“开始自然是不准的，冥界又不是收容所，哪能啥阿猫阿狗都能留，”鬼差看见蝶寻花黑起来的脸忙转口，“但是，但是，我们傅姑娘哪里是一般人。泰媪出面担保，又拿了东西做抵押......具体是什么宝贝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冥王最终只有高抬贵手了。何况后来傅姑娘救了冥子一命，冥王就更不能不依不饶了，此后冥王不仅默认了傅姑娘留在鬼界，还奉其为座上宾。这些都是道听途说，谁知道几分真，仙人听听也就好了。”
　　“冥子？我来你们冥界数次，此前对他闻所未闻。”
　　“这个我是知道的，冥子去人间渡劫了，这个冥子啊，自出生就少了一魂，痴痴傻傻的，几百岁了，顶着张英俊的男子面孔，智商却低得很，冥王甚忧，为他占卜，说是这孩子命中该有一劫，他的劫不在这儿，在那呢！”鬼差指着黄泉。
　　蝶寻花若有所思，“他走了多少年了？”
　　鬼差挠挠头，“说不清，啥时候成功了，便也顺理成章回本体了。冥子迟迟不回，许是一直没成功。”
　　蝶寻花点头，“你知道冥子为什么魂魄不全吗？”
　　鬼差眼前一亮，看了四周，小声道，“我听说是被一个异族偷去了。不还是争地盘那些事儿，哼，偌大地府，总有些胆大包天的不服管教，就使下三滥的招式偷魂魄。他们倒想着拿这个威胁冥王呢，我们冥王是谁，怎么会答应？冥王派人调查，那偷魂魄的也有几分背景，是个什么王，被他们头儿钻了空子送去投胎了。这倒是个好法子，上面人这么多，找他跟大海捞针差不离，结果还真是，冥子不是现在还没寻着自己的魂魄。”
　　蝶寻花好奇，“这跟劫有什么关系？”
　　“嗐~啥事儿比爱上仇人更痛苦？仙人您这就不明白了。”
　　蝶寻花不做评价，接着问“你们一点没抓住那窃贼的特征？”
　　鬼差摇头。
　　蝶寻花叹了口气，有些可惜。其实仔细想，对那冥子来说未必是苦了，他哪里记得这些糟心事，在人间痛痛快快爱了一场，冷暖自知。
　　“冥子不是魂魄不全吗？他到了人间会是正常人吗？”
　　鬼差想了下，“不会吧，但冥王应该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总有办法修饰一下的。”
　　蝶寻花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要说傅流年的事。
　　“你对年年，呃，都知道些什么？就全告诉我吧。”
　　“傅姑娘是巾帼不让须眉啊，”鬼差兴致格外高昂地向这位天界来的仙子讲他们地府引以为傲的人物，从她收服凶，到她如何一步步获得地府上下的崇敬，傅流年做出的不凡事迹不胜枚举。
　　蝶寻花听着也甚是骄傲，心想，瞧，这是我蝶寻花的女人！但她最感兴趣的是傅流年的煞气。她看着鬼差，询问，“你们，看不见年年的气运吗？”
　　鬼差震了一下，打哈哈，“我这小鬼儿，哪来的本事窥探傅姑娘的气运，我不成，看不到。”
　　“别装，大不了我不告诉任何人是你说的。”
　　鬼差摇头，“仙人别为难小的。哟，有新鬼来了，仙人您先走吧，出了事儿，小人担待不起。”
　　蝶寻花看见远处真有个影子踉跄走来，也只好作罢，还了鬼差的嗅觉，郁郁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