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度》热度他爹

14、牵绊总比忘却强 一厢情愿的

　　女子失神了片刻，接着就突如其来地消失了。温明对此很得意；唐虚离沉浸于奇异的熟识感中；魏索宁自看见女子正脸时就开始沉思：她们见过的，她们应该彼此亲近，她们应该在一起；可是为什么形同陌路了？为什么她连个正眼都吝于施舍？她，她的名字？她是谁？
　　魏索宁抱住脑袋，她拼命想回忆出哪怕丝缕，然而什么都没剩。她的记忆从不曾为一个身着华服的娇俏女子停滞过。那自己在女子心中算什么？一个随意的发泄性致的对象吗？只要女子看中，可以让任何人成为她的玩乐对象，只要她想。这样浪荡吗？她的眼中一片赤红，不行，她不允许！
　　“索宁！索宁！”
　　一声声呼唤像隔了厚厚的雾霭，魏索宁逐渐从半癫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她看见了满面担忧的唐虚离以及乱作一团的化妆室，各种化妆品碎了一地，一片狼藉。
　　“怎么了我干的？抱歉，我失控了。”魏索宁的声音有些疲惫。
　　唐虚离摇头安慰“我们都，不正常了...我让温明先回去了。那个...我应该是认识的。她没有伤害我...她太悲伤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唐虚离语无伦次地说。
　　魏索宁失魂落魄地想着女子消失前被温明逼迫的双目失神的模样，她很庆幸唐虚离劝温明先行离开，否则她一定两耳光扇过去，看他的嘴怎么这么不留情！她觉得那种滋味就像自己的宝贝被人磕坏了那样既心疼又愤怒。
　　唐虚离已经冷静下来了，他眼中的魏索宁眉头却越皱越紧。魏索宁平日对别人冷冰冰的，但对唐虚离、温明他们很柔和，然而此刻她坐在沙发上，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
　　“泰媪！傅小姐回来了！”一只小鬼在奈何桥边对一个相貌奇丑的女子禀报。女子递出今晚最后一碗孟婆汤，目送最后一个灵体远去。她扬起温柔的笑脸，反倒令那张可怖的五官更诡异。“走吧，去看看。”
　　傅流年坐在拔步床上---这是她有次去人间看到后很喜欢就逼小鬼们帮她造的；手指抚上上面雕画的吉祥物。房里摆放的物件，一支笔、一块砚甚至她离去时那张未完的画像都还停留在那一笔----什么都没变，就像她还在漫无边际的孤独中痴痴地等。她在等，一直以同样卑微、固执的姿态等。
　　“年年！”银铃般的嗓音从门口传来，令人不禁想声音的主人该有何等曼妙的身姿与绝伦的容貌。
　　傅流年转身，入目是一张令人胆寒的丑陋容颜。傅流年轻声道“我回来了。孟婆。”
　　孟婆飞快跑来床前坐下“几百年了，自从感受到她的气息，你几百年没回来了，我几乎都忘了你的样子。”
　　傅流年抬手抚过孟婆的眼睛，那是她最动人的地方。“我为什么忘不掉她呢？”
　　孟婆知道她又在怀念爱人了。孟婆与傅流年之间的相处很少欢悦，因为似乎任何一种情境都能挑起傅流年的回忆，本该甜蜜的记忆因为结局的不同总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阴翳。傅流年抗拒向旁人透露爱人的一点一滴，而自己却一刻不停地想念着。
　　“你恨她吗？”孟婆问。
　　傅流年抬头“恨！”又似乎不是如此。她只是习惯了恨，可哪那么大怨念敌得过上千年。
　　“为什么？”孟婆抬手，轻柔地把傅流年垂落在胸前的长发拨到耳后。
　　傅流年拉下孟婆为她打理头发的手“因为爱，所以恨。”她苦涩地笑。
　　孟婆还是看到了傅流年勉强被衣物遮住又露出一点的伤口。她扯开那层衣物，看见了巴掌大的伤痕在洁白的皮肤上呈现乌迹。孟婆有些心惊地问“很疼吧？是找她的时候被袭击了？”孟婆至今也不知晓傅流年心心念念的人是谁，只能从傅流年的画像中看出是个眉目清秀的女子。
　　傅流年不点头也不摇头，笑着拉好衣袍“它不过要了我块肉又有什么打紧？再慢一步怕是我三魂七魄都要成为它的盘中餐。”
　　孟婆皱眉“值吗？”
　　傅流年茫然地摇头“也许不吧...不知道。没了这个念想我就魂飞魄散了。我宁可消失也绝不转世，毕竟人生太苦，我吓怕了。”
　　“泰媪！”有鬼差轻轻敲了敲门“准天神求见。”
　　孟婆淡然地摆手“不见。你转告他，今后再不要踏足冥界。”
　　傅流年了然“难怪彼岸花总也开不败，原是月老日月来寻你。我几百年前离开时他就天天来。你与他见一面吧，这样下去总没完。”
　　孟婆叹气“我本就想这样与他牵绊下去，也好过他见了我这罗刹面吓得从此与我一刀两断。我舍不得、狠不下心去。那样对自己太残酷。我没办法大度地看他怀抱美人而我因他失去容颜、沉入忘川，对我太残酷了些。”
　　傅流年点头，这样也好。牵绊总比忘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