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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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人千千万万，衡量成功的标准却只有金钱。世上生活百态，人们却只说，成家立业才是人生的幸福。
“我不清楚其他人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但于我而言，我所祈求的并非那虚妄的幸福。”我对着话筒另一端的花京院典明这样说。
“你向承太郎提出离婚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吗？”花京院典明的声音不再似初次见面那样轻快。
我停下推着婴儿车的步伐，歪着头回忆，无所谓地踢了踢脚。“我随便扯了一个借口，好像是说，我有了情人吧。”
话筒另一端似有似无地传来叹气的声音。花京院典明会是在自责吗，因为错过好友的婚礼，初次见面的时候，没有认出好友那谎称离婚的新婚妻子。
“不过花京院先生，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联系方式的？总不会是承太郎给你的吧。”
“我前几天见了承太郎一面，看到他随身携带的合照。”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酝酿什么。“空条…不，成田小姐不是提到过，自己读的是艺术鉴赏吗？我在想，或许从事的也是相关的行业，这些行业在网上总是需要个人宣传的。我很容易就搜到了手机号，尝试着拨打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打通了。”
我有些感激他没有称呼我为“空条夫人”。“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记得我。”
“距离上次欧洲见面，也只隔了两年多，不是吗？”
“倒也是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还以为时间会更长一些。”我低头看向婴儿车里徐伦沉睡的侧脸，微微笑起来，“不过看起来这两年，花京院先生完全没有要联系我的想法，这可有点叫人伤心。”
“伤心的应该是承太郎吧。”花京院典明此刻的声音里明显带上了责怪的语气。
“但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不是吗？花京院先生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第一次见面我没有认出你来？”
另一头没有说话，静静地呼吸着。
“我之后回到美国，才想起来有一次在承太郎身上见到的照片。里面有承太郎，花京院先生，乔斯达先生，还有另外两个不认识的男人和一只狗。花京院先生还有印象吗？”
花京院典明轻轻“啊”了一声，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我便打断他道，
“承太郎告诉我是修学旅行的照片，不仅仅是这样吧？承太郎之前在欧洲突然因为工作离开，不仅仅是他说的spw集团的出差吧？他一开始就带着瞒住我的决心，他现在也成功做到了。毕竟只有分开，才能什么都不让身边最亲密的人察觉，对吧？”
话筒另一头是花京院典明有些不平稳的呼吸，“这些事不应该是由我来说。但是承太郎……”他没有再说下去，默然地呼吸着。
我打破了这令人不知所措的缄默，“不必为我和承太郎自责，花京院先生。我很感激承太郎。”
我切切实实从心底感激承太郎。在他从繁杂的工作里抽出身冲进医院的时候，我怀抱着徐伦，这样告诉他。
“看，她也脖子后有一样的胎记呢，像被星星吻过一样。”不知为何，承太郎听到这句话，原本微笑的蓝眼睛里又像以前一样，浮上了我看不懂的情绪。或许又是因为他那些不能称作秘密的心事，也或许是因为尚未完成的工作，但我现在不再想知道这一切。
温柔的血脉流淌在我的孩子身上，予以她星星的自由，这就足够了。
“我会成为一个好母亲的，对吧，承太郎？”怀里的生命散发着太阳一样的热度，让我的胸口熨帖而鼓涨。
什么是好母亲？我的母亲是个好母亲吗？每晚一成不变的牛排和土豆泥，还有固执己见的婚姻观？我确实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母亲心里是爱着我的。但我也很难不去想，如果不是血缘的羁绊，我和母亲作为两个个体，大概不会有这样互相排斥却又紧密缠绕的命运。
的确，我比起母亲更想亲近别的女性，这或许也算是母亲的失败之处。我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在纸上写下贺莉太太名字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但这份心情，是憧憬也好，渴望也好，仰慕也罢，在第一次抱起徐伦的那一刻，原本属于我生命的这一部分，自然而然地流出我的血液，顺着皮肤融到了她小小的身躯里。
我会成为好母亲吗？我低头凝望徐伦皱巴巴的小脸蛋。忽然之间，这个问题好像变得不那么重要。因为我已经成为了那个人的孩子的母亲，我会像我以前所期待的母亲的模样，一边和徐伦一起成长，一边学着做被徐伦所期待的母亲。
“但是，承太郎他知道吗？那个对成田小姐来说，最为重要的人。”花京院典明终于开口，好像放下心里的大石一样舒了一口气。
“那个人？”
“成田小姐说过的，圣洁金色的光辉，不是吗？很难不让人猜到吧。”
“敏锐如承太郎，他没有道理不会发现。倒不如说，是他不想知道，或者觉得自己不需要知道吧。”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承太郎的朋友也不会迟钝到哪里去。我低头轻轻笑道，弯腰用指腹揩去徐伦嘴边的水迹。
“我还记得成田小姐引用过太宰治的话，人是为了爱与革命而生的。”花京院典明像是解释地说道，声音恢复了轻柔的力度，“还没有恭喜你，有了那个人的孩子。承太郎和我说过，你会是个好母亲的。”
我嗤笑一声，单刀直入道，“承太郎有没有和你说过，他会不会是个好父亲？”
我直起身，继续推着婴儿车向前走，不理会花京院典明愕然止住的呼吸，“世人总爱用不切实际的刻板印象麻木彼此，觉得女人生下来就注定要成为好母亲，就像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才是人生至高的幸福一样。连画出革命性的作品《吻》的克林姆特，也只在女性身上贴上了圆片，男性身上装饰了方形。而我现在成为了那个人的孩子的母亲，花京院先生。”
“我不会停下我的脚步，不论是为了徐伦，还是为了我自己。”
我还会继续斗争到底。我垂下眼，看着婴儿车里徐伦恬静的睡颜。
徐伦，我们要像朝霞一样活下去，和旧道德斗争到底。
我合上手机，叩开眼前与记忆中无二的大门。岁月到底是会给偏爱的美人优待的。贺莉太太还是当年第一次见到时那样，金黄蓬松的头发，和永远带着笑意的宝蓝色眼睛，那双永远无法为承太郎所拥有的眼睛。
顺着贺莉太太开门扬起的微风，她身上树叶混杂着苹果的清香飘到了我的脸上。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那个下午，贺莉太太第一次拉起了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带着沁凉水珠的红苹果。我还能回忆起她掌心湿润的微凉。
我看着她惊喜的笑容，不由得也有了笑意。原本睡着的徐伦也醒了，咯咯地笑着，柔软粉嫩的小脸蛋闪烁着新鲜苹果一样的色泽。
我从婴儿车里抱起徐伦，凝视着贺莉太太清澈透亮的眼睛。
“请抱一下她吧，贺莉。”
此时此刻，我听到了一直藏着我心底的声音。
“这是我们生下的孩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