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蛊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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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星期我一直在研究转移伤害。
我盯着桌面上第七次失败的魔文阵，羊皮纸上交错的符文线条像被烧焦的蜘蛛网，边缘卷曲发黑。我的手指上全是细小的割伤，刻刀滑偏了三次，最后一次直接划开虎口，血珠滴在黑曜石表面，把刚刻好的符文晕成一片暗红。
"又失败了......"
我抓起银链扔进废料堆，那里已经堆了十几个扭曲变形的半成品。最开始的几枚吊坠甚至没能撑过咒语激活，直接在掌心炸成碎片，其中一块还划破了我的脸颊，现在结了一道细细的痂。
窗外的猫头鹰咕咕叫着，似乎在催促。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翻开《魔文考据》的第三百二十七页，重新核对符文结构。
"伤害转移的核心在于双向契约......"
羊皮纸上的注解已经模糊不清，边角沾着咖啡渍和我的血迹。我蘸着龙血墨水，在第七块黑曜石上重新刻下交错的蛇形纹路。刻刀尖端必须保持绝对平稳，稍一颤抖就会让整条符文链失效——前六次都是这样报废的。
手腕酸痛得发抖，我不得不停下来甩了甩手。指甲缝里全是银屑和干涸的墨水，指关节因为长时间紧握刻刀而僵硬发白。
直到凌晨三点，我终于刻完最后一笔。
黑曜石表面的魔文阵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像血管般微微搏动。我屏住呼吸，用魔杖尖轻点符文中心，念出激活咒语：
"Vulnera Transfuga."
石头突然变得滚烫，银链在我掌心剧烈震颤。符文线条像活过来一般蠕动，双蛇图案开始咬合——成功了！
我手忙脚乱地把吊坠放进提前准备好的绒布盒子里，生怕它像前几个那样突然炸开。盒底垫着浸过稳定剂的丝绸，能防止魔法波动外泄。
"终于......"
嗓子干得冒烟，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喝水了。伸手去拿杯子时，胳膊肘撞翻了墨水瓶，黑色液体瞬间浸透了三天来的研究笔记。
我愣愣地看着墨水在羊皮纸上晕开，突然笑出声——无所谓了，反正已经做出来了。
猫头鹰带着小包裹飞向晨雾时，我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吊坠盒子上系着墨绿色丝带，里面塞了张字条：
父亲：
随身佩戴，永远不要摘下。
——珀尔
我盯着猫头鹰变成远空的黑点，直到眼睛发酸。这一星期里我几乎没怎么睡觉，现在终于能松一口气——只要父亲戴着它，任何针对他的伤害都会被反弹给加害者。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就生病了，秋在帮我请假以后，玛丽陪我去了医疗翼。
“你确定不要我陪着你吗”玛丽问。
我摆了摆手，“一份提神药剂就解决了。”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庞弗雷夫人拿着提神药剂走了过来，我喝下去后，她按住我的肩膀使我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吧，孩子。”
渐渐的我进入了梦乡，半梦半醒间，我似乎看到一个人影。
“你都知道了，是吗？”
我的额头上传来温柔的触感，是一个人的手掌，是谁？
“好烫…”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吃力的想睁开眼，但却无济于事。
……
等我睁开眼睛，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珀尔，玛丽原来已经给你送了吃的呀。”秋带了吃的来看望我，她的男朋友也过来了，看起来两个人是刚约完会。
旁边的柜上摆着放食物的篮子，篮子旁是一堆橘子糖。
他是把所有的存货都放在这里了吗？
“是我弟弟,”我解释着。
秋和塞德里克交代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也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我发呆了好久。
走廊传来脚步声，又有人过来了，我转头看向门外，焦糖色的头发在门边若影若现。
他在干嘛？
想进来又不进来，终于他探头过来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头发，却与我的视线正对了。
“你不进来吗？”我看着他，撑起身体。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进来，坐在了我床旁，“我以为你不想看到我了…”
我没有回答。
"你多久没睡觉了？" 布雷斯看着我问。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颊的划伤："没多久。"
"撒谎。"布雷斯的视线停留在我的眼下，那里的黑眼圈暴露了我话的可信度。
"你母亲的前七任丈夫，"我盯着他的眼睛，直接开口，"都是怎么死的？"
布雷斯沉默了很久，他似乎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想听官方版本，"他忽然笑了，"还是真实故事？"
"真相。"
"我母亲……不是自愿的。"
"她十六岁那年，被家族强迫嫁给了第一任丈夫——埃文·罗齐尔。"布雷斯的声音很轻，"他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她。"
我怔住。
"后来他死了，家族又把她嫁给第二任。"他扯了扯嘴角，"卡斯帕·克劳奇，一个沉迷黑魔法的疯子，拿她做实验。"
"她试过逃跑，但每次都被抓回来。直到第三任丈夫死后，她发现了一件事——她身上带着诅咒。"
"什么诅咒？"
"任何伤害她的人，都会在伤害她的三天内死亡。"他苦笑，"家族发现后，反而更高兴了。他们让她继续嫁人，等那些男人死了，就能吞并他们的财产。"
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那……你父亲呢？"
"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是第四任。"他的声音颤抖起来，"他死的时候，我才两岁。"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吞并财产的杀人犯，”布雷斯看着我，他眼里的泪珠一粒一粒从眼角滑落，“你也这么觉得吗？”
“你也会讨厌我吗？”
布雷斯慢慢逼近我，我来不及说话，他的身体就倾了过来，他缓缓低下身将一侧的脸贴在我的手心。
我垂下眼，只能看到他修长的颈脖，恰到好处的弧度如同天鹅，手再往下就是跳动的颈部脉搏，仿佛只要稍微一用力的掐住，他就再也说不了话了。他的双唇是粉润的，而他一张一合说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他以一个绝对下位者的身份在这里哭诉，就连这种自下而上的仰视角度也选的那么恰到好处。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那些破碎的光使他整个人好像浸在月色里了，而我的手心里都是他滚烫的泪。
"所以……父亲知道？"
"他知道。"布雷斯抬头看我，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沃克尔是第一个主动提出要娶她的人，不是因为家族逼迫，也不是为了利益。"
我哑然。
"母亲试过拒绝，但他很固执。"布雷斯轻声说，"就像你一样。"
布雷斯的故事太完美了——悲惨的童年，无辜的母亲，有罪的父亲。可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像是在背诵一段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每个转折都恰到好处地戳中同情心。
而在我面前，将脸枕在我手心哭泣，他的神色他的动作，都充满了浓浓的表演气息。
我冷静下来，他只是在用勾引和蛊惑的手段来让我不去追究，而这些…都是谁教他的？
"珀尔。"布雷斯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指尖，"你可以抱抱我吗？"
我回过神，发现他不知何时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带着他身上的甜香，睫毛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这个距离能清晰看见他虹膜上的纹路
我沉默地伸出手，拥抱住他。而背后他的神色一点都看不出伤心难过，只有戴上面具的疲惫和冷漠。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蛊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