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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月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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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是涌动的水流,笼岛芽衣惊叹地看着眼前的巨大球体——这是刚刚被浪潮吞下来的月亮。
如玉一样洁白无瑕,又泛着温润的光,只是在它的周围,呼吸间就能感受到温和的能量在体内里来回游走,身体都变得轻盈了许多。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周围的同伴都变成深回的状态陷入沉睡,笼岛芽衣却不知道为什么意外的清醒,深回对皇族来说就是体积变大了点,对她的行动没有影响。
少女忍不住伸出好奇的爪子去触碰“月亮”,却被一股温柔的隔膜拦住。她不死心,甩着尾巴这里戳戳那里捅捅,试图说几句好话诱惑敌方,但依旧被温柔又坚定地拒绝。
看得见摸不着,三分钟热度的笼岛芽衣向来敢于放弃,她放松了肌肉在“月亮”旁边飘荡,离远了就摆摆尾巴游近些。
在这个温暖又舒适的环境里,少女阖上双眼,安心的睡去。
...
“仪式...开始,任何人..不...打扰!”
“我...!”
“住手...你...会死的!”
断断续续地声音传入耳朵,平白扰人清梦,笼岛芽衣咂咂嘴,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迷蒙的视线里,原本宽不见边的海水现出了玻璃墙壁一样的形态,此时墙壁上突兀地破开一个洞,露出深色的天空。
从洞外窜进来一道身影,像离弦之箭向她冲来,身后是海族祭司焦急得扒拉着洞口的褶子脸。
“哗!”被来势汹汹的气势吓到,笼岛芽衣忍不住向后靠了靠,抵在“月亮”的隔膜上,但这是原本温暖的隔膜骤然冷却下来,极寒冻得她打了个哆嗦,身边的海水隐隐有凝结成冰的阵仗。
人影与笼岛芽衣擦肩而过,直直地扑上“月亮”。少女惊讶地回过头,就看见面对她时温柔又呵护的“月亮”光芒大作,金色的光把人影撞飞。
无数的神言符号浮现在“月亮”的表面,然后聚集在一起,朝着人影的方向掠去,形成的利刃当胸穿过,把人影钉在边界上。
血色从伤口处蔓延,被水流带成红色的雾。人影握住利刃挣扎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垂下了头。
“为什么...明明...我也是...一员。”
强化过的听觉忠实地传递了这句饱含痛楚与绝望的低诉,笼岛芽衣不由自主地游到她身边。
冷酷的利刃面对被承认的孩子时就变成了绕指柔,它先是试图拒绝笼岛芽衣地靠近,未果后像是面对熊孩子的无奈家长,化成光链绑住“歹徒”,
笼岛芽衣干脆整个人扑上去,罩住身下虚弱的人鱼。如果光链有表情,这个时候一定是叹气的。它左右晃了晃,最终还是散开来回到“月亮”里。
“快把她送出来!”海族祭司心急如焚,却穿不透结界,只能在外面高声提醒。
失去禁锢的身体往下无力地沉去,笼岛芽衣轻柔地抱起昏迷的人鱼,手下的触感就像是皮包骨一样硌得慌。
幸好月落虽然排斥进入,出去却不阻拦。人鱼穿过洞口的过程十分顺利,海族祭司挥着法杖上上下下检查后松了口气。
“还有救,我先送她回去。”他说,然后丢进来一个小海螺,“仪式完成后就能散了,你和孩子们说一声,顺便把法阵撤掉,打扫一下痕迹免得让人类发现。”
“欸!”笼岛芽衣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海族祭司法杖一挥,带着人悠然远去,洞口也迅速恢复成原样。
她与海水壁垒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挠挠开始疼痛的脑壳。“怎么撤掉法阵...我还没学到这啊?”
...
大祭司的重孙女,靠谱!
得益于家学渊源,名为“伊”的人鱼虽然也是第一次参加成人礼,却对各种流程熟练于心。笼岛芽衣在她的指导下现学现卖,好歹是磕磕绊绊地扫了尾。
海中的“月亮”化成荧光纷飞,海生生物在海螺的召唤下重新回到家里,这片海域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醒来的人鱼们兴高采烈地和同伴讨论自己的收获,三三两两往人鱼王国的方向散去,留在最后的伊在扫尾结束以后也离开了,笼岛芽衣则飘在海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朝着西北方向慢吞吞地游动。
她还在想那道人影的事情。
擦肩而过的时候,笼岛芽衣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条雌性人鱼。憔悴也掩盖不了美丽的脸上充满了狂热和希望,眼里还带着期盼的光。
她头发凌乱,苍白的皮肤上青紫交错,脖颈处还有针孔的痕迹,鱼尾上的鳞片大面积脱落,上面的伤口深到能看见惨白的骨头。
还有...耳后的数字标记。
笼岛芽衣的眼神阴了下去,她见过类似的标记,在年幼时被抓捕的日子里。
“堀越博士...”少女恶狠狠地磨牙,当初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杂乱无章,她只记得负责研究的主管理人的脸,和他的姓氏。
在陆上生活期间,她也改头换面在暗网搜索实验室的相关情报,但始终找不到堀越的最新消息。
她原本以为是当初实验失败后这人心灰意冷回家种田了,但按照今天在那个人身上的标记来看,恐怕堀越还是在继续做实验,只不过把自己深深地隐藏起来了。
等沉浸于思绪中的笼岛芽衣听见头顶的风声时已经来不及了,重物从天而降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水花。
“唔咳!”少女连忙摆着尾巴游开,揉揉自己被砸疼的小山丘,气得想骂人。
干什么啊!好不容易游戏里圆一回梦,这力道差点就砸平了好吧!
她委屈地瘪嘴,正撸起袖子准备谴责一顿这高空抛物的不文明行为,定睛一看这“重物”还是个熟人。
往日里笔挺的衣着此时残破不堪,裸|露出的白皙皮肤上是赤色的纹路,橘色的小辫子散开,清秀的脸庞被疼痛折磨得狰狞,五官周围的海水还在溢出血丝,不仅如此,青年全身都在微微抽搐。
“中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