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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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叫赤！谁踏马是小红！”
莲原芽衣只听见一声呵斥，面前忽然袭来一片黑影！
她下意识带着宫泽贤治向后一仰，粗糙的树干从正上方飞驰而过，要不是反应快，估计这东西就砸她脸上了。
然而半透明的身影只是稍微扭曲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
妖怪小姐更生气了，手边有什么就拿起来砸。
少女躺在地上，眼见着各种树木石块从正上方一一闪过。
莲原芽衣试着挪动位置脱离战场，结果那个灵体像是被绑在宫泽贤治身上一样，离开一小段距离，就会自动跟着少年的身体移动。
就那一小段根本离不开妖怪的大范围攻击，还不如直接躺下。
不得不躺平的少女斜眼瞥向手扔出残影的妖怪小姐，心情复杂：你是三岁孩子吗？
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在灵体出现后，宫泽贤治就闭上了眼睛，原本痛苦的神色也恢复了正常。等她借用与谢野晶子的湿纸巾给他擦干净脸，少年还打起了小呼噜，看起来睡得挺香。
等到赤冷静下来，莲原芽衣已经昏昏欲睡。灵体牵着气呼呼的妖怪小姐，好声好气地哄，她在旁边也顺带听了一个故事。
苍是生长在村庄里百年树龄的姻缘树，机缘巧合之下有了灵。他生于此长于此，在听见村民的祈祷时便忍不住出手帮一帮。随着时间过去，原本只求姻缘的村民们开始求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苍也很好脾气地一一办到。
因着这棵树颇为灵验，十里八乡都慕名而来。日子长了，人类的信仰便造就了一个新生的神明。
神明庇护人类，人类供奉神明，本来是非常良好的因果循环。但是人都是会变的，贪婪的人心渴求得更多，苍也没办法全部满足。
有些是不能，有些是不愿。
欲|望得不到满足便引发不满和妒嫉。险恶的人心招来了穷凶极恶的妖魔，村庄即将毁于一旦之际，无辜的村民痛哭流涕地请求神明的出手，祂也确实出现了。
然而苍本就是新生不久的小神明，又恰巧正是力量衰弱之际，祂受了重伤。
这时候苍的恋人小红发现了，气愤于人类的丑污嘴脸，想要毁灭村庄，祂无力阻止，只能拼尽全力将她封印，而祂的神魂附在血脉后裔的身上进入轮回，借助血脉的力量修补自己。
如今修补完成，祂也就出来了。
“呸！”妖怪小姐怒气冲冲地甩开灵体的手，指着他鼻子开骂，“你个傻不啦叽的！”
在她的骂骂咧咧中，吃瓜群众听到了另一版本的故事。
妖怪小姐诞生于黑暗的人心，但又懒得像同类那样以人为食，所以她走了另一条路子，吸收灵力替换体内的戾气，这样做虽然不像吃人那样修为高深，但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她能长久的呆在一个地方不挪窝。
即使是阿宅，呆得久了也会想出去逛一逛。妖怪小姐某次去山脚的时候，刚巧碰上苍化形的时候，那四散的灵力带着草木的温和，又清新，诱得某只妖怪在他身边待了一段时间。
后来妖怪小姐准备回去的时候，苍就装作依依不舍的样子一个劲地挽留。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很寂寞啦，山下还有哪里的好吃的带她去...林林总总，厚着脸皮十八般武艺都用上的神明苍，成功地把妖怪小姐留了一段又一段的时间。
妖怪小姐由原本的短暂停留，变成小住一段，又变成住得久了点，最后直接搬下山和苍住一起——他们相爱了。
“他的名字，我取的！他的衣服，我做的！他的常识，我教的！”妖怪小姐怒上眉梢，“结果他对人类比我亲近得多！”
“红红，红红，”苍忙不迭地说，“你是不一样的，相信我。”
“我信你个鬼！”越说越生气的妖怪小姐抓起苍一甩，灵体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她的眼睛瞪大一瞬，恶狠狠地看着臭男人的脸，不由得回想起当初的撕心裂肺。
阴雨绵绵的一天，普普通通的一天，送她出门前还笑着说早些回家的男人，不过是半天光景就变了个模样。一向整洁的衣服破碎不堪，露出布料下翻起的血肉，甚至能看见累累白骨，男人站在尸山血海中，好像也将和他脚下的那些东西融为一体。
“小红，你回来啦。”等到赤颤抖的手将他抱在怀里，这个人还在强撑着对她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睡一觉就起来洗澡。”
若只是这样，大约还不会发展到后来的惨烈。
妖魔笑得讽刺：“然而那些被庇护的，该死的，贪婪的人类又都做了些什么？”
苍回到本体，设下结界进行修养，赤外出给他寻找大补之物。
“他们带着邪恶的阴阳师进了神明修养的地方，用术法唤出神体，割下神明的血肉分而食之，甚至带回家给其它人吃。”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类，又像是透过他们看着某些咬牙切齿的东西。“甚至比豺狗更加令人恶心。”
神明是个半吊子，结界只学会了怎么防妖魔，因为技术不到家，甚至他和赤的家都建在离村庄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笑你总有一天会坑在你的半吊子上，”女人眼圈通红，却是一幅嘲笑的模样。“你看，我说的总没错。”
“别哭，别哭。”苍把她拥进怀里，叹了口气。“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更何况，”他的目光投向莲原芽衣的方向，莫名有种慈爱的感觉。“孩子们都在呢。”
沉迷吃瓜的少女手一抖，瓜皮吧唧一声掉下地，她不知所措地抬起头：“？？？”
怎么了？看我干啥？我只想吃个瓜而已为啥要cue我？
苍说了那一句之后就扭过头开始跟自家小妖怪解释来龙去脉。
“你肯定没有看我留下的手谕，对不对？”
赤别过脸：“有什么好看的，左不过一些封印符文。”
男人轻笑，拿来一边的信封拆开，开始全文朗读。
“红红吾爱...”
【红红吾爱，吾今以此书与汝暂别。吾本以信仰入神座，然神力薄弱，画地为牢，连累吾爱错过世间风光，实属无奈。何况信仰亦薄，吾之神力终有枯竭之日，此身亦将陨落。
曾与一阴阳师立契，其族有秘术，神祇以魂入轮回，圆满后辅以物事可成大妖。其以秘术换吾之血肉，吾以为可。
本欲先做筹谋，然人力终不及天意，今与妖魔博弈，虽身负重伤，亦是收获颇丰，可得一线生机。
吾至爱汝，即此爱汝一念，使吾怯于就死也。惟愿吾与汝身躯不过外物，唯有吾魂心之所向，更甚永恒。
若汝恼吾擅自作为也无妨，只莫要伤及自身，待吾归来之时，自将前来求得佳人垂怜。】
莲原芽衣瞪大眼睛：村里守了一代又一代的神赐珍宝，居然是封情书！
苍的声音低沉，又带着他独有的温和。他把女子禁锢在怀里，一字一句地读出这份相隔岁月的书信。赤一开始挣扎着要离开，这个时候却也流着泪伏在他怀里。
“你这个王八蛋。”
“我是。”
“混账！”
“我是。”
“狗男人！”
“虽然我也愿意应下，不过小红这样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
“啊啊啊啊啊滚！”
“小红想让我怎么滚？”
......
久别重逢的恋人重归于好，着实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但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就有点令人抗拒了。
莲原芽衣和赤面面相觑。
“虽然她也有点血脉，但不是她。”苍及时提醒。
“是躺着的那个。”
少年睡得天昏地暗，浑然不觉自己多了个祖宗。
“轮回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再加上秘术需求，我就尝试着用神力混合你的妖力生成一个后代出来。”苍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分给“后代”半分眼神，反倒是赤面露纠结之色，踌躇着伸出试探的手。
“当初融合虽然成功了，但是依旧有缺陷，寿命也只比人类长了一点。”男人撇嘴，“这应该是好几代之后了吧，可以叫小红曾曾曾曾曾祖母那种。”
“无事，只是劳累过度。先前应该是王八蛋的神格苏醒，与这孩子无关，睡醒就好了。”赤不理他，蹲下身探查宫泽贤治的情况。她收回手，对着莲原芽衣安抚地点点头。“我先前看你这小姑娘就颇为顺眼，没想到是我的后裔。”
苍正在围着赤逼逼叨“小红不用管小辈的事情，那个村基本都有咱俩的血脉呢哪里管得过来。看我嘛，难道我不好看吗？”
“呃...这个其实。”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选择放弃。“算了。”
抓捕邪教的任务完毕，救出社员的目的达成，众人说说笑笑，准备打道回府，一道身影却站在了赤和苍的面前。
“您知道邪教举行的祭祀吗？”在别人吃瓜的时候，国木田独步一直神色郁郁，眼见着事情迈向大团圆的童话结局，他站了出来。
“那些残忍的祭祀仪式，您知道吗？是您允许的吗？”金发青年憋了又憋，吞回剩下的质询。
“人类，谁给你的胆子质问她？”赤还没说话，苍先挡在她的面前，金眸像日光一样璀璨，神明的漠然体现得淋漓尽致。“吾今日高兴，立刻退下。”
国木田独步依旧杵在那里。
在知晓赤是妖怪的时候，他的心里便隐约明白，那些无辜的少女，便是这样白白死去了。他的内心痛苦，却也知道无法用这个来指责赤。
你能怪妖怪吃人吗？
只是终究...意难平。
苍眼神一厉，伸出手——
“一边去。”赤把他拍到一边站上前，试图扯出一个慈祥地微笑，歪歪嘴又是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模样：“我又不吃人，那仪式对我半点用都无，你要是想赖可赖不到我身上。”
“人类所承受的最大恶意，从来都来自于人类本身。有时间愤怒，不如去追查和”她走过青年的身侧，拍拍他的肩。“少年，你的灵魂里有光，别轻易熄灭了啊。”
“是。”金发青年绷紧的身躯松了下来，他眼神坚毅，朝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深鞠一躬。“谢谢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