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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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神明变成妖魔的时候，围在祭台附近的信徒们一哄而散，慌不择路地挤往下山的台阶。唯独那个年迈的大祭司，颤巍巍地站起身，在地动山摇中用手里的木杖拄在地面上保持平衡。
眼看着“神明”越升越高，带着少女即将消失在视线里。白胡子老头急了，他冲上祭台，扔下手杖跪伏在地，高声呼唤道：“神明大人，虔诚的信徒请求您的垂怜！”
得到了想要的猎物，心情不错的妖魔愉悦地瞥向下方的白袍人影：“何事？”
“神明大人，信徒年迈，恳请您...赐予永生。”白胡子老头看着女人冷漠的神情，不由得慌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颤抖的双手高高举起，“这是您的手谕，望您垂怜。”
“嗯？噢——”红发女人想了想，恍然。她用人类的手抱着昏迷中的少女，鬼爪一张，文件袋便飞了起来，化成灰烬，泛黄的信封却完好无损的落入她的手心。
“虽然看见就会想起不愉快的东西，但毕竟也是你亲手写下的，多半有些作用。”女人的唇角微扬，又垂下。
“这点灵力聊胜于无，不过既然你这么主动。”她金色的瞳眸瞟了一眼大祭司，“吾允了。”
“感谢您的恩惠。”白胡子老头双眼放光地抬起头，金色的光团出现在他面前，他兴奋得胡子都在打哆嗦，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接受“恩赐”。
光团忽然裂开一条缝，露出里头浓厚的黑，然后将他一口吞了下去！
妖魔半点目光都没有分给一脸扭曲的老头，月上中天之时，浓郁的力量从天而降，具现化成细碎的雪花。
“月华之时。”感受到身体里妖力的欢呼雀跃，妖魔皱起眉头。
月华之时是天地赐予异族的洗礼，使他们变得更加强大。妖魔原本打算把莲原芽衣带回去再做准备，但谁知道刚好碰上这千载难逢的时候。
“罢了，大概这就是天意。”红发女人抱着少女落在在祭台中间，摘下颈间的项链和手谕放在一起，然后开始吟诵冗长的咒语。
今夜的月亮尤其的圆满，人站在山顶上，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红发的女人面容妖冶，就连头上狰狞的鬼角也展示出一种诡谲之美，那是独属于妖魔的美丽。沉睡在她深色衣袍中的少女则是空灵之美，她白发白裙，肌肤也白的通透，在漫天大雪中仿佛是天地间最为纯净的那一片，不染尘埃，一触即碎。
救援人员上到山顶的时候就见到这样如同画卷的场景。
宫泽贤治站在队伍的前列，他一眼便瞧见了少女与女人相交的手腕上的鲜红。
“轰!”巨石在砸碎了玻璃似的屏障之后碎成粉末。
“把我的芽衣，”碎石飞扬间，金发少年面色沉沉，举起粗壮的树干砸向祭台中间女人的后背，“还给我。”
黑色的藤蔓飞速缠绕成盾接下这一击，妖魔骤缩的瞳孔彰显着她并不平静的内心：“你怎么能破开我的结界？！”
往日里蜂蜜似的棕色眼眸中泛起金芒，宫泽贤治露出微笑：“结界吗？就是这样碎的。”话音未落，藤蔓墙被徒手撕开！
落荒而逃的邪教分子在下山的路上一一落网，顺利得不可思议。站在山顶的侦探社众人围观着宫泽贤治大战敌人。
“没想到贤治生气起来这么可怕。”谷崎润一郎啧啧称奇。
“这样下去不行，贤治的身体不能坚持太久。”最为细心的与谢野晶子发现了少年溢出血丝的五官，皱起眉头，
“不对劲。”原本最悠闲的太宰治看着少年融金般的眸子，面容凝重。“贤治状态不对。”
又是一轮对轰结束，宫泽贤治被击退了好几步，靠近山顶入口。喉间发出呼呼的喘息声，他的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举起了拳头。
靠着往日的经验，太宰治轻而易举地混入战场，躲过少年下意识的一个扫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人间失格！”
宫泽贤治周身的光芒褪去，眼中的金色却越发浓郁。他眼眸微转，视线凝聚在黑发青年的身上。
这种神性的威严...太宰治心思百转，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
莲原芽衣是被痛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祭坛上，石块和藤蔓的残骸绕着祭坛围了一圈堵住出路，只有外面惊天动地的声响。
是武装侦探社的大家来了吗？
心里放松了些，莲原芽衣费力地支起身体靠在背后的岩壁上，手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她低头一看，手腕处被划开的伤口已经微微裂开。
目光不经意地划过视野闪光的角落，莲原芽衣偏过头拿起信封，压在上面的蓝宝石项链掉在地上。
“啊，手谕！”少女惊讶地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么容易的就找回来了。“不愧是乱步！”
忽然，一直震得她头晕脑胀的声响停了下来，脚步声由远至近。莲原芽衣拿起信封，另一只手抓起尖锐的石头，后背抵紧岩壁，警惕地看向脚步传来的方向。
一道身影轻盈地跳上断壁残垣的顶端，落在祭坛之上。
“贤治！”看清来人熟悉的面孔，少女惊喜地喊出声。然而当少年走近时，她看清了他的样子。
狼狈不堪，血迹斑斑。
金发少年一言不发地蹲在莲原芽衣的面前，把她抱在怀里。温热的呼吸打在脖颈上，潮湿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贤治？你还好吗？”
没有回答。
早知道就晚点拿到道具。少女愤愤地想，不然就能知道贤治现在的状态了。
疲软的身体恢复一些，莲原芽衣用手帕草草地包扎了下，然后把宫泽贤治抱了起来。
这种感觉有点新奇，少女颠了颠，感觉毫不费力，甚至还能再提个西瓜。少年只是呆呆地搂着她的脖子，一脸茫然。
“得赶紧找医生才行。”莲原芽衣叹了口气。
好好的小竹马，怎么就傻了？
少女踩在石头上到达顶端，然后和废墟下的众人目光相接。
“啊，大家都在。”莲原芽衣兴奋地跳下来，“贤治他傻乎乎的，是来救我的时候受了伤吗？要赶紧去医院才行。”
众人面色古怪：你知道这个小傻子刚刚都做了些啥吗？
把敌人捶进地里；山上的地面都被翻新了一遍；甚至给试图制止他的太宰治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受伤？”嘶哑的声音从一旁的深坑中传出，周身散发着黑气的女人爬了出来。“这是神格苏醒，别说受伤，以后他可就永生不死了。”
“运气真好，还有个新生的主神庇护你。”她嘲讽地笑了一声，“不过那有怎么样呢？”
“神明都是狡猾又无情的生物。”妖魔懒懒地瞥一眼警戒起来的众人，目中无人地席地而坐，热烈的红色头发都暗淡下来。“迟早你也会被抛弃的。”
之前还一脸凶神恶煞的女人此时一脸“过来人”的沧桑，让莲原芽衣一时讷讷无言。她刚想开口，又顿住了。
“那神明小姐，”少女看向手中发光的信封，“你知道手谕是什么吗？”
“我不是神明，是妖怪。”
“是狡猾的神用来封印老娘的镇压之物。”女人纠正，她咬牙切齿地说，“就是记录了神亲手写下字的纸张，多半是什么镇压咒语之类的。”
“嗯？这股气息。”妖怪小姐原本看着祭坛，忽然转过头来紧紧盯着莲原芽衣的怀中。
众目睽睽之下，手谕飞起来盖在宫泽贤治的额头上，然后少年的身上冒出一个半透明的灵体。
墨绿色的长发的一部分用树枝盘起，灿金色的眼眸中是空无一物的漠然，男人身穿青色长袍，发丝如藤蔓般缠绕在上面。
男人看向妖怪小姐，冰冷的金色瞳孔春雪初融。
“好久不见，小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