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花好时》观月出

4、第三章 处置恶仆，

　　正想着，漱心已经打了帘子进来，“小姐，您可算是大好了。这几日您病着，漱心想着都是奴的错，没有把小姐照顾好，整日里奴是吃不好睡不好的。”说着，还用衣袖揩了揩眼角。
　　若是从前，陆妤看见她这可怜的样子少不得心软，只是知道这人在背后都做了些什么之后，她只觉得烦躁。
　　于是，陆妤不耐地摆了下手，“有话就好好说，成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太傅府的规矩可没有这样的，你主子我可还没死呢。”
　　那漱心一惊，眼泪也不揩了，忙跪在地上告罪，“都是奴太过担心小姐，这才口不择言，还请小姐不要为了奴动气，奴这就自己领罚。”
　　“不必了，浣玉，将人请进来。”陆妤神色冷谈，打定主意要处置了漱心，也不叫人起来。没人应她，漱心也不好再起来，只好跪着看浣玉带人进来。
　　门口候着的浣玉闻声，便打了帘子将宋嬷嬷和秦嬷嬷请了进来，“小姐，人请来了。”
　　陆妤径自看向秦嬷嬷，“秦嬷嬷，按着咱们府里的规矩，这背主的奴才该怎么处置？”说着，有意无意看了跪着的漱心一眼。
　　秦嬷嬷端的是面无表情，“回小姐，这背主的奴才，按规矩要先拖到刑堂打上五十个板子，然后再发卖出去。不过照理，这样的贱奴就是发卖，也是卖到最低贱辛苦的地方去，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漱心被那一眼看得冷汗直流，干笑着开了口，“小姐好端端地问秦嬷嬷这些做什么？”
　　浣玉颇有气势地冷哼一声，“明知故问，你这贱奴贪得无厌，背主害人，竟还有胆子问做什么？今日便是要收拾你这贱奴，为漪澜院清理门户！”“小姐，冤枉啊！”
　　漱心大惊，直接向着陆妤膝行过去，却被浣玉上前一步挡住，只好毫无顾忌地哭喊着，“奴自知卑贱，幸而小姐怜爱，奴才有今日。若说别的过错，奴便咬牙认下了。可奴对小姐的忠心，不敢说天地可鉴，却也是千般万般的真。奴一条贱命不足惜，可小姐万不该为一面之词就定了奴的罪，这是伤了忠仆的心啊！”
　　陆妤看着漱心言之凿凿，心里忍不住在想，不愧是祖母派来的人，真真是牙尖嘴利，字字诛心。深宅老妇人将心思费到算计尚未及笄的嫡亲孙女身上，一时竟也不知是可悲还是可气。
　　不必陆妤发话，浣玉就使人拿了东西进来，“你这贱奴还敢狡辩，仗着小姐年少心软就敢胡言乱语。方才奴领着秦嬷嬷去你的房里走了一趟，你瞧瞧，这就是你背主的证据！”来人手中的托盘里放了不少财物，其中甚至还有几只成色可以称为上乘的的玉镯。
　　漱心看着那一托盘就傻了眼，心里为难起来，一时回答不上来。
　　陆妤看她不答话，心里原本七分的猜测就成了十分，“大胆贱婢！偷盗主人房内财物，但这一条我就能送你去报官，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把她拖出去，先打五十个板子！”
　　漱心这下才是真慌了，拼命挣扎着，可刑堂里的嬷嬷也不是吃素的，妄论秦嬷嬷本身就带了颇为得力的几位嬷嬷，像漱心这样素来跟着小姐学读书写字的贴身丫鬟自不能比，三下五除二就被制服，被几个嬷嬷押着往刑堂去了。
　　走到院里，漱心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主屋，咬咬牙大喊，“小姐！奴本就贱命死不足惜，只盼小姐莫受奸人挑唆，伤了忠仆的心唔唔唔……”两位嬷嬷很快捂住了她的嘴，但还是有不少人闻声出来瞧个热闹。
　　屋内浣玉听见这话，也气恼起来，“奴自幼没见过这般胡搅蛮缠的人，这就去让她闭嘴。”
　　“不必，她既然想说，那就说个明白。”陆妤站起身，径自走了出去。
　　院里，此时正是未时中，各房主子约莫都在小憩，不少躲懒的婢子都在各处阴凉处闲聊，此时这边有动静，就都闻声而来，看到是二小姐处理丫鬟，心思各异。
　　漱心看到陆妤出来，心下暗喜，暗道，再怎么也不过是个小丫头，这次还不是拿捏地稳稳的。
　　陆妤出来倒是没看漱心，环顾一周，到底是正经主子，婢子们看热闹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来，而后才看向漱心，“漱心，我自认待你不薄，你和浣玉说是丫鬟，却也读书认字，平日里也是什么活计都没有的。单看你那手，娇嫩的比我都像小姐，我可曾说过什么？”漱心有些呆愣，似是没想到陆妤会打感情牌。
　　陆妤心中嗤笑，谁还不会装可怜了，“此次秦嬷嬷说你偷盗财物，理应报官，咱们自小也算一起长大，我实在不忍，只打你板子，府里你是再不能待了，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最后，陆妤甚至还哽咽了一下，随后似是不忍，转身进了屋内。
　　浣玉见此，以为小姐伤心至极，心里也是一股气，“还不快把这个罪奴带下去，白白惹小姐伤心。”看见看热闹的婢子议论纷纷，便叉着腰训斥，“都看什么看，自己的活计都做完了？连主子们的热闹都敢看！”倒是颇有茶壶的风范，婢子们闻言也纷纷散了。
　　浣玉回到屋里，见陆妤神色如常，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陆妤看在眼里，失笑，“我还不至于为那种人伤心。”浣玉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这么就处置了她，还真是便宜那贱婢了。”陆妤摇摇头，“此事还没完呢。”
　　嬷嬷们继续押着漱心往刑堂走，这次倒没有再捂嘴。
　　漱心见陆妤根本不按自己所想，又急又恼，若是真的打了五十个板子，只怕她不死即残，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扯着嗓子大喊，“我要见老夫人！我没有偷东西，那都是老夫人赏我的！我没有偷东西！我要见老夫人！”
　　此言一出，秦嬷嬷便有些为难，掉头去请示陆妤。
　　陆妤听了秦嬷嬷的话，看了浣玉一眼，似是在说“看吧，不出所料”，而后道，“既如此，你们便带着从她房里搜出来的证物去见祖母吧。”
　　“是。”秦嬷嬷应了声，便下去了。
　　“小姐。”浣玉蹙着眉，还是想不通，“她既然是老夫人的人，就这样把她交给老夫人，这不就是放虎归山吗？”
　　“非也，她在祖母那里才是真正的没有了活路。不过，都是她自己选的，不是吗？”陆妤没有看浣玉，心中冷笑，祖母，前世您那么手段高明，不知这一世，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孙女可是很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