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花好时》观月出

3、第二章 前尘旧梦，

　　陆夫人走后，陆妤唤来随侍的婢子，“浣玉，今个儿是什么日子了？”
　　那浅碧色衣衫的婢子想了想，“小姐，今日并非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啊，不知小姐是想……”
　　陆妤看了眼开着的雕花窗，正值炎夏，外面艳阳高照，脑子过了一个弯，才道：“我依稀记得翩翩的生辰要到了，不知我给她定做的首饰取回来没有？”
　　那婢子愣了一愣，似是没有反应过来，而后道：“小姐怕是在病中糊涂了，都不记事了。早在几月前云三小姐便央着小姐您给她绣两对枕顶，您都绣了好几个月了。”
　　枕顶？说起枕顶，倒是叫她想起来了。云家三小姐闺名翩翩，与她同岁，两人一同长大，情谊自不必说，几乎年年生辰都是互送首饰，只有及笈和十二岁那年例外。除去堂兄弟堂姊妹，云翩翩只有上头一个亲哥哥，因而父母总是会娇惯她一些，云翩翩不愿学刺绣抚琴，也并未强求。十二岁那年，云翩翩看到陆妤在学刺绣，新鲜得很，便央着她让绣个东西，她便绣了两对枕顶给云翩翩作生辰礼物。后来因这两对枕顶又发生的一系列事也叫她一并想起。
　　只是陆妤还是有些恍惚，那些个前尘旧事莫不是自己大梦一场。但若只是梦境，未免太过真实，细节也颇为清晰，陆妤自己都觉得像是真的度过了那几年动荡不安的时光。不过此事又不足为外人道，只得自己暗下心思捉摸。
　　这样说来，记忆中此次卧病也并非全无缘由，正好让她验证一番。
　　漱心，漱心，倒是好名字。
　　想到这，陆妤心里大致有了数，便吩咐浣玉，“漱心呢，叫她过来，然后再去把宋嬷嬷和刑堂的秦嬷嬷请过来。”想了想，又吩咐浣玉些别的事。
　　浣玉大抵有些不解，不过并未问什么，应了声便退了下去。陆妤看着浣玉离开，心里想到了别处。浣玉自小跟在自己身边，性子沉静，不爱说话，让人常常会忘记她的存在。在太傅府时，比不得漱心，到了外面，又比不得昙云。但是浣玉就是这样的性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心里想的再多，也不会在不该问的时候问不该问的事，你觉得她在的时候，她就在。
　　前世太傅府罹难时，她虽被人救下，却也遭受一劫，回京城的路上遇到一伙伪装成山匪的刺客。随行的护卫并不多，眼看便要杀到她乘坐的马车面前，浣玉给她换了一身丫鬟的衣衫，自己却披上了陆妤的斗篷。
　　下马车时，陆妤感觉到浣玉拉着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小姐，莫怕。”
　　后来，浣玉满身是血的倒在她怀里，却不忘嘱咐陆妤，“快，躺下……莫让贼人，看到您……浣玉……浣玉只能，陪您到这儿了……您保重……”
　　陆妤眨了眨眼，努力压下眼睛的酸胀，前世是自己不辨是非，白白让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最后连自己都落了个自尽的下场。这一世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重蹈覆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