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与君尽欢》九歌无章

4、山河破碎

　　十里长街，血流成河，有拿着包袱慌忙逃窜的人，有扒着尸体痛哭的孩童，有痛失儿女，一头扎进火里的妇女...“黎国，终究是完了...”楚卿染颇有几分哀痛，他本不是个好战之人，此处又是他疼爱至深的弟弟楚泠安的故乡，他无数次劝阻过他的父王，以至于被罚了禁闭，尽管现在他来了，却已经晚了，山河破碎，终究是晚了。
　　“林姨，你不该拦着我...”楚泠安剑招变幻，拼尽全力刺向林悠，虽说楚泠安大部分剑术来自林悠，可半年之前，自己就没什么可教他的了，于是将自己师傅的剑谱传给了楚泠安，即便楚泠安年纪尚轻，内力不足，林悠想拦住他已然需要使出浑身解数了。“楚泠安，你清醒一点，你现在去了，除了和他们死在一起，你还能做什么？”“死在一起？能死在一起也好过在仇人身边苟活”“是吗？亡国之仇便不报了？灭族之恨便算了？”话音刚落，林悠的剑已经抵在了楚泠安的胸膛。“可是，要活下去，太苦，太苦了...林姨，今日之后，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一股莫名的真气从丹田出发，在楚泠安的体内乱窜，令他痛苦不堪，一口鲜血喷薄而出，随后他便没了意识。
　　“怎么样，可曾找到活口？”楚卿染带着人在黎国宫内四处搜寻，不管是谁，能救下那么一两个也总是好的。“回大皇子，不曾留有活口，收拾得如此干净，只怕”“只怕什么？”楚卿染难得有如此凌厉的神情。“只怕，黎国有内乱，出了叛徒...”楚卿染手下的侍卫首领回到。“若是如此...”黎国公主到底算是父王的故人，泠安到底是他们的孩子，父王啊父王，你好歹，放过泠安的母亲啊，但是...想到这里，楚卿染突然心中一紧，他那被权力蒙了心的父王，越发暴戾的行事风格，泠安都可能会被牵连，他不能，绝对不能让泠安出事。“走，快马加鞭，回宫！”
　　“泠安...”楚卿染拉着楚泠安的手，试图将他从梦魇中唤醒。“不，不要...不能丢下我”梦里，他的父亲母亲，他的姑姑，浑身鲜血，他们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他试图靠近他们，可是路越走越黑，周围越来越冷...“泠安，醒醒，泠安...”这是，是卿染的声音，卿染还在啊，他还在我身边，卿染，抱抱我，我好冷，卿染...楚泠安的声音含糊不清，楚卿染只大概听到一个“抱”字，泠安是想到自己的母亲了吧，楚卿染俯下身，左手拉着楚泠安的手，右手搭在他的肩上，贴着楚泠安的额头，感受他急促而不均匀的呼吸...
　　“卿染...”楚泠安好不容易挣脱梦魇醒来，紧紧抱住了楚卿染，这家伙身子越来越强壮了，明明看起来还是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力气竟然惊人的大，抱得楚卿染这个成年男子都有些吃痛，“泠安，对不起，黎国内乱，左将军李益叛变，亲自抓了黎国皇室，一一斩杀，将人头献于父王帐前，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李益！！！”楚泠安气得身子发抖，那家伙本是低贱奴隶，若非他的父亲惜才，一手提拔，他怎会...楚泠安血气翻涌，若不是林悠及时点了他的穴，免不了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泠安，我知道你很难过，父王那边，我求了他，只要你不参与军国大事，他便不会动你”“是吗？那我还要多些父王不杀之恩咯？”“泠安，你的心情我明白，以后我便是你的亲人，我待你会同待烟岚一样，往后，我们便是嫡亲的兄弟，我一定会好好护着你”楚卿染说完又作势要抱抱楚泠安。
　　可是，“嫡亲的兄弟！”这几个字于楚泠安而言，却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终究是，呵呵呵~~~“泠安，你...”“你走！走！！！”楚泠安突然像一只发狂的野兽，声嘶力竭地呐喊着。楚卿染想着可能亲人惨死，李益的背叛给楚泠安打击太大了，所以...楚卿染欲言又止，思忖片刻后，还是默默离开了。
　　“泠安”趁楚泠安情绪激动之际，林悠又多封了他几处穴道，“你之前剑气过盛，真气供应不及，已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后来情绪又几经波折，身体虚耗，你如今便好似那灯油即将燃尽的灯”林悠说完叹了口气，“对不起了，泠安，不管怎样艰辛，这条路还是只有你一个人走下去了，答应我，不管怎样，都要好好活着，你的命，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林悠说完将楚泠安扶起，抬起双掌，与之四掌相对，真气仿佛流水，一股一股流向楚泠安的身体。
　　“林姨！！！”随着楚泠安一声呼喊，林悠倒了下去，“泠安，记住，只有你足够强大，才能得到你想要的”“林姨~~~”楚泠安已经无力感受悲喜，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彻底抽离了自己的身体，“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得到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李益的命，楚王的江山，还有...楚！卿！染！”楚泠安说完，脸上是一副从未有过的阴狠幽鸷表情。从这一天起，叶何夕彻底死了，而活着的是楚泠安，往后，他会让所有人，仅仅是听到这个名字，都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