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的爱情》叮咚猫

2、第 2 章 那些年，我

　　顾平生一回家就躲进了房间，把列表拉下一点，就看到于秋的头像。她通过了！
　　于秋的头像是她的照片，她站在树林里蓦然回首，一脸灿烂。点击她的头像，又点进去她的朋友圈，封面是一大片玫瑰花，第一条朋友圈配了一张冰淇淋的图，旁边写着“哇~竟然买到了冰淇淋~好幸福~”
　　下面还有几个动态，都是她的猫的照片，一只暹罗猫。然后就是仅一个月可见了。
　　顾平生又把于秋的朋友圈拉到最上面，点开于秋头像的大图，看了一眼，就觉得心里砰砰跳。那样灿烂的笑容，仿佛都能听见她银铃般的笑声。

　　刚刚在河边，于秋笑着说，“好啊。”然后把手机掏出来，二维码亮给顾平生，“你扫一下我的二维码。”
　　顾平生听话照做，又看了看于秋手上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说到：“要不要我给你把东西载回去？”
　　于秋摇摇头，“不用啦，没多少东西。我拎着走走就到家了。你赶紧去买吧，我回去了。”
　　说完，她又提脚走了。顾平生还楞在原地，看着于秋走远了，一拐弯走进了旁边的路，再也看不见背影了，才上车往另一个方向骑去。

　　很难想象，生活中碰到了一个人，突然就像是打开了记忆之盒。顾平生从刚刚遇见于秋开始，走到哪里都能想起于秋的事。
　　超市里逛着，想起中学时候去春游、秋游的前一天晚上，总要去超市扫荡一回。顾平生隔几个货架就能碰到于秋，于秋声音脆脆的，说话声音不像别的女孩子那样细声细气，顾平生总能听到她的声音。
　　骑着车回去的路上，顾平生又想起，有一次爸爸问起要不要买个自行车上下学？顾平生拒绝了，多半也是因为于秋。
　　总之，那么多年，于秋就是那个他小心翼翼珍藏在心里的秘密。

　　顾平生打开聊天窗口，输入框里面写了“在忙吗？”然后又删掉，又写了“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又觉得不妥，又删掉。忽然发现，“于秋”两个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顾平生等啊等，看见这一行字又变成了于秋，又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复了几次，也不记得是等了几分钟呢还是真的只有几十秒，终于屏幕弹出了一句话，“你怎么说我是出租车司机啊？”
　　“你记得吗？皮老师？就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她高中的时候在我们班念过你的作文，说你特别有自己的想法。”
　　顾平生和于秋虽然不在一个班，有些老师却是一样的。高中的时候，于秋文笔极好，写作文有新意有思想，描写恰当，语言华丽，深受语文老师的喜爱。语文老师常常在课堂上会念一些优秀的文章，于秋的作文总是能被念到。而顾平生和于秋的语文老师恰好就是同一个。
　　那个时候于秋是个有些许叛逆的女孩，倒不是说有什么离经叛道的行为，就是爱好一些特别的东西，比如淘打口碟、看外国老电影之类的。她讨厌那些期期艾艾的青春文学。
　　当时有个特别没意思的作文题，《我的理想》。于秋那个时候看了一部电影叫做《出租车司机》，其实没太看懂，就是觉得有些酷。出租车司机穿梭在灯红酒绿中摆渡他人，最后真的成了一个可怜的小女孩的摆渡人，成了一个大英雄。见到的都是故事，经历的也都是故事，最后变成了传奇，太酷了。
　　于是，于秋写了我的理想就是，将来当个出租车司机。语文老师也不是那种传统的老师，思想也尤为开明，在课堂上表扬于秋，说她能直抒胸臆，并且有理有据，非常棒。
　　顾平生当时听完语文老师念完于秋的文章，更是对于秋有了一丝崇拜。这个女孩子多么的与众不同，和他还有其他人真是云泥之别啊。能那么肯定的说出自己的理想，坚定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且还这么脱俗。那些什么工程师、生物学家、飞行员之类的理想，多么没有新意，和这么酷的出租车司机比起来算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这么糗的事情你竟然还记得！”于秋当时并不是真的想当个出租车司机，就是想标新立异，奇怪的是，竟然也能胡扯出几百字，把老师和同学们都糊弄得一愣一愣的。
　　“是啊！那个时候皮老师不是经常念你的作文嘛！”顾平生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殊荣，他的文章就像病历一样，平铺直述，毫无新意，毫无文采可言。
　　“读书的时候还真可爱呢。现在再也扯不出这么多胡话了。”于秋的信息来得很快。
　　顾平生想说，你现在也很可爱啊，眼睛还是那么亮晶晶的。但是他不敢，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哈哈，人长大啦想法就会变的。”顾平生刚回了这一条，又接着输入，“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呢？”
　　“是啊，变得越来越不可爱了！”“我回来工作了，就去年下半年。”“你呢？”于秋一连发了三条信息。
　　“我在西州工作。”
　　“我之前也在西州工作啊，你在哪个区啊？”
　　顾平生当然是知道于秋曾经在西州工作的，只是两个人几乎没碰见过，而且顾平生的消息也渐渐跟不上于秋的步伐了。当然也有校友会聚会，顾平生只要有时间都尽量参加，但一次都没见到过于秋。
　　“我在雨湖呀，你在哪个区啊？”顾平生问道。
　　“我在雨湖呆了五年呢。真是太巧了！”
　　不，其实一点都不巧。如果巧的话，很早很早之前，顾平生和于秋早就应该碰见了才对。

　　其实，这么多年，顾平生和于秋离得都不太远。
　　就算大学不在一个学校，也在同一个城市。
　　高考后，学校在大礼堂举办志愿填报说明会，刚好于秋坐在顾平生前一排。于秋成绩不错，顾平生听到于秋和妈妈的聊天，她按照往年分数分数填报了北方的一所重点大学，读波澜不惊的会计。
　　顾爸爸是一名医生，想让儿子接自己的衣钵。顾平生从小玩扮医生的游戏，也很喜欢医生这个职业。
　　电视剧里总演着男主角或者女主角为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会在填志愿的时候想点办法。顾平生当然希望能和于秋又在一个学校读书，但是，那时他年纪小，还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又或者，少年时期的爱情，勇敢的时候总是那么飞蛾扑火，怯懦的时候也总是那么理直气壮。
　　顾平生填报了西州的一所医科大学，那是全国最好的几所医科大学。按照顾爸爸的考虑，选择了口腔医学。
　　知道于秋也在西州上大学是因为看到了于秋的校内网动态。她写“哦豁！和北方暖气擦肩而过～南大，我来啦!”顾平生翻看了下面的留言，才知道因为高考分数的大小年，于秋本来够的第一志愿落榜了，中了西州的另外一所综合性重点大学。顾平生喜出望外，感觉自己的初恋故事终于要开启了。
　　当然是没有的。如果暗恋也算初恋的话，顾平生的初恋是于秋没错的。
　　中间又发生了很多故事。总而言之，这么多年，顾平生和于秋之间是没有什么故事的。如果有的话，也是单方面的脑补吧。

　　也许是闲在家里真没啥事可以做，那天晚上顾平生和于秋扯了好多。西州的好吃的，好玩的，聊着聊着发现双方爱好兴趣都差不多，住的地方也相隔不远。于秋不禁问:“顾平生，我们俩怎么以前不熟呢？”
　　这真是个好问题。是为什么呢？明明有那么多机会。
　　顾平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扯开别的话题继续和于秋聊。
　　两个人松松散散地聊了两天，好像没聊什么，又好像聊了很多。
　　晚上，于秋发了一条语音，聊了几百条信息，这是于秋第一次发语音。不知为何，顾平生有些小激动，好像觉得语音和文字莫名又不一样。
　　“你明天能出去吗？”于秋清脆的声音从耳机里穿出来，经过电流那么一转化，带着些许奇怪的感觉，顾平生竟然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身子，仿佛电击了一样。
　　明天不就三天了吗？按照防控要求，正好明天又可以出去一趟了。
　　顾平生也想发语音过去，又觉得不太好，录好又撤销了，还是发了文字“对啊，明天又可以出去啦！”
　　于秋立马回复了，语速极快，“你撤回了什么？？？”
　　顾平生有点慌，“啊？没什么呀”
　　“我还想听呢，你就撤回了～我们明天一起出去呀，去哪里好呢？”上次和于秋面对面说话倒没觉得，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似乎也放大了于秋的情绪。她现在应该心情不错，说话轻快，听来十分愉悦。
　　顾平生有点意外地惊喜，他没想到于秋会主动约他，虽然这时机有点奇怪，动机也有点奇怪，但这个人是于秋啊。
　　顾平生刚回复完，于秋的语音就过来了，“顾平生，告诉你，你撤回太晚了，我可是听见了，哈哈哈哈，你声音很好听啊，又没说什么，干嘛撤回呢？”
　　脸噌地一下就红了，顾平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面红耳赤过了。

　　于秋也并不总是那么坦坦荡荡的，她虽然性格开朗，人也大方漂亮，可恋爱经验并不多。
　　但是这个人是顾平生，她似乎一下子就放开了。她不傻的，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呢？
　　最早朦胧地觉得，顾平生喜欢她是在高一那年。
　　因为暑假玩得太疯，没有预习功课，于秋的入学考试数学那一门惨不忍睹。于秋是学校初中直升上来的优等生，数学老师发布完成绩就把于秋喊到办公室，又训又教，于秋咬牙忍住才不至于当场哭出来。
　　顾平生当时在办公室另一个老师那里，频频分神偷看于秋，那位老师敲了一次桌子才拉住顾平生的注意力。
　　从办公室出来后，于秋躲在操场的角落大哭，顾平生躲在拐角处，想着去安慰一下也好，却又不敢靠近。
　　于秋哭完后走出来，撞到顾平生，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一点都不像她平时生动活泼的样子，顾平生一脸心疼地看着于秋聋拉着双肩走回了教学楼，不知所措。
　　放学后，顾平生在车站等了于秋好久，才和于秋一起搭上车回家。太晚了又怕于秋出什么事，就远远跟着她想送她到家门口。没想到，刚拐弯走进于秋小区那条小路，于秋就转过头，大声喊道:“顾平生，你跟着我干嘛？”
　　顾平生在原地愣了一会，拔脚就跑，后面还传来于秋的声音“你跑什么呀？”
　　第二天，顾平生又在车站等于秋。可是于秋一走过来，他就立马离于秋远远的。在车上，于秋在车尾，他就在车头，反正能离多远就多远。
　　于秋想追过去问问顾平生，他这是干嘛呢？但是一走近他就躲，弄得很讨厌她一样，于秋也就不去追究了。
　　到站后，自然也是不敢跟着于秋了，站在拐弯处远远的看着。
　　那次考试后，于秋每晚都在教室多呆两个小时做数学题，这样可以避开回去的高峰期，多争取点时间。这样持续了一个月，于秋也觉得奇怪，怎么每天这么晚回家，她都能准确无误地碰到顾平生呢？
　　直到那天晚上，她路过小区门卫室，保安爷爷突然喊住她，“小秋，这是谈恋爱了？”
　　于秋不明所以，吓了一跳。在院子里住了十几年，院子不大，大家都认识了。但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齐爷爷，你可别乱说，我还在上学呢!”于秋有点生气。
　　齐爷爷探出头指了指远处的一个人影，说道:“那个不是你的朋友啊？这段时间可一直在那守着呢!”说完哈哈大笑，八卦的气息扑面而来。
　　于秋顺着看过去，那个人...是顾平生？于秋脑袋里炸开了花，脸变得通红，严肃地说:“齐爷爷，你别乱说。我和他不熟。”说完就立刻跑开了，没跑出几十米，又跑回来，嘟着嘴巴，有些害羞又有些着急，“齐爷爷，你不要和别人说，更不要和我爸妈说。”说完又带了些威胁说道“你要说出去，我就不把我妈没收我爸的酒给你喝了!”
　　保安室的老头听了一愣，眼前的小丫头片子一阵风一样又跑开了，老头子探头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少年，忍不住又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