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时隔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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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平生没想到会碰到于秋。
因为出入管控严格，顾平生好不容易争取到了机会出趟门。他踩着单车一路疾驰，好不畅快。一条大道没啥车，萧索而空旷，他有点不知所措。
骑了不到十分钟，顾平生就到了河边。年前刚回家的时候来过，那个时候工程队在忙忙碌碌，这条河要修建沿河风光带。现在，施工也停了。
顾平生在泥泞的路上慢慢踩着单车，偶尔有风吹过来，带着寒意。他哆嗦了一下，却看见那边的挖土机旁似乎有个人。这个时候能在这里碰见人还真不容易。
踩着单车慢慢靠近了，顾平生渐渐看清楚了那人的侧脸，记忆里某一块好像鲜活了起来。这个人是于秋？
顾平生没有想太多，脚下动作却没停，单车越过了那人。那人似乎感觉到了背后有人穿过，下意识地捂着口鼻闪躲了一下。可能是看见顾平生已经骑远了，又默默地转回了身子，仍然看着河面发呆。
顾平生已经骑远了，不知为何猛转车头，又骑了回来，把单车停在了挖土机旁边。又从口袋里拿出口罩带上，朝那人走了过去。
“于秋？”顾平生喊道。那人明显吓了一跳，脚下崴了一下，还好抓住了挖土机，不至于摔倒。
顾平生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他唤作于秋的这个人，她穿着一件短款白色羽绒服，帽子一圈毛茸茸的，脚下套着一双长筒靴，有点女生的小帅气呢。特别的是，这个时候没带口罩，所以他才能一眼就认出来。
于秋稍微站稳了身体，这才看了一眼这人。啊，是顾平生。不过她说道：“你是...顾平生？”
顾平生正了正身子，挺起胸膛，点点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还不带口罩？”
“那你怎么也在这？这荒郊野岭的你带什么口罩？”于秋反驳道。说完，又有些后悔，他们俩根本不熟啊，哪里可以这样说话？于秋看到顾平生似乎也愣了一下，于是转过头，又看着河面，心里却完全平静不下来。
顾平生说道：“我看你没带口罩，所以...”他还没说完，看见于秋瞪了他一眼，连忙把话说完，“我怕你介意。”
“有什么好介意的？这里除了我们俩没有人，况且你要不正常也出不来啊。”于秋说话语速极快，听起来好像不怎么友善，可又带着一丝撒娇？
顾平生觉得自己肯定感觉错了，问道：“你住在这附近？”
“对，就对面那一片白色的高房子，我就住那个小区。”于秋指了一下不远处那一片房子。
顾平生心想：怎么这么巧呢？以前她家不就住在我家对面小区吗？现在又住在我家对面小区，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我住在你对面小区啊。怎么没碰见过你啊？”
于秋又转过头，看着顾平生。这个小子好像这么多年都没变过呢，一脸阳光的笑容，有点傻气。“以前你住我家对面，除了上下学，平时也见不到你啊！”
顾平生一听这句话，心里乐开了花，她都还记得呢！
顾平生和于秋是12年同学，同校不同班。顾平生也很奇怪，这么多年，怎么他都没机会和于秋分到同一个班级呢？
第一次见到于秋，是小学一年级。顾平生背着书包，牵着妈妈的手在公交车站等车，看见一个穿着粉绿色小裙子的小女孩，眼睛盯着公交车牌看得很认真。
过了几分钟，车子一直没来。小女孩问道：“妈妈，去学校的车怎么还没来？”那个阿姨回答道：“小秋再等会，车子很快就来了。到了新学校，就可以交到很多新朋友了哦。”
顾平生听到这句话，好像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突然大哭，“妈妈，我不要去新学校。我要我的好朋友！”
顾平生的妈妈是一个极温柔的女子，她蹲下身子，慢慢和顾平生解释，“九四长大了，今天开始是小学生了哦。今天去新学校交新朋友，周末我们可以和好朋友玩呀。”
顾平生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无论妈妈怎么劝都止不住眼泪，哭声越来越大，几个在等车的人都转头望着他。
这个时候，突然一声大叫传到顾平生耳朵里，“别哭了！男子汉哭脸羞不羞？”顾平生一下被吓住了，止住了哭声，看着面前这个叉腰瞪眼的小女孩。
“小秋！快过来！”那个阿姨一边拉走了小女孩，一边和顾平生的妈妈道歉。好在这个时候公交车到了，那个叫做小秋的小女孩和她妈妈搭上了车。
顾平生的哭声就止住了那一会儿，立马又哭起来，妈妈也没有办法，陪着他在路边等了好久，说了好多好话，才帮顾平生平复情绪，搭车去学校。
那天早上那个女孩，就是于秋。
“那个时候……你们女孩子玩在一起，我们男孩子玩在一起，肯定难得碰到嘛。你在这干嘛？”顾平生说道。
“就出来透透气，也没地方去。你是不是也在家闷坏了？”于秋跺了跺脚。
顾平生看着于秋好看的侧脸，突然好多回忆汹涌而来。虽然，那么多年和于秋算不上朋友，顶多就是一个脸熟，彼此知道名字罢了，但是回忆里却有好多和她相关的事。
顾平生接着于秋的话说，“是啊！前几天都不敢出门呢，今天实在是不行了，家里存货也差不多了，就和爸妈强烈要求出来买东西。”
于秋踢了踢脚边的红色塑料袋，说到：“你看，我也买了一大袋。我刚去超市，每个人都带着口罩，还有人带着防毒面具呢！真是夸张！”于秋伸出手，手上套着乳白色的一次性手套，“我妈不准我出来，差点让我穿雨衣，最后我只套了手套出来。”
“你有口罩吗？”顾平生突然想到，着急地问。
于秋突然噗嗤笑了出来，“顾平生，你傻了吧？我没带口罩，我妈能让我出来吗？”
顾平生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你有没有多的口罩。我有一些，要不要给你一些？”
“不用不用，我家还有。”于秋继续说道，“顾平生，你说这个疫情啥时候能结束啊？”
顾平生巴拉巴拉讲了一大段，好在自己理论知识非常丰富，也不枉费了自己8年学医了。也不知道于秋有没有认真听，她也不打断顾平生，也不提问，顾平生慢慢越说越没劲，声音渐渐小了。
“你现在是医生吗？”于秋终于问到。
“是啊！”顾平生露出一口好看的牙齿，“牙医！”
于秋大声地说道，“啊！牙医！太痛了！”
顾平生知道，于秋怕牙医。还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在公交车站碰到于秋，那天于秋妈妈追过来，硬是塞了一个饭盒要于秋带去学校。顾平生听到于秋妈妈说，“今天不要吃食堂的东西了，妈妈给你准备了些清淡的。”于秋一脸痛苦，嘴巴里好像还喊着什么东西，吞吞吐吐说道：“就是妈妈要我去拔牙，痛死我了！我不吃！”
最后，公交车到了，于秋都不肯收饭盒。于秋妈妈一转身看见穿着同样校服的顾平生，带着笑脸拜托他，“同学，你和于秋一个学校吧。阿姨拜托你帮她拿下好吗？”
那个时候于秋已经迈上了车子，顾平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车子快要走了，只好把饭盒拎了过来。
在车上挤了又挤，才看到于秋。于秋看了看他手上的饭盒，还没等顾平生开口，龇牙咧嘴地说道：“要吃你吃，别给我。”说完还哼了一声，把头转过去了。
最后，顾平生也没把这饭盒还给于秋，那份饭也被他自己吃了。
“你呢？你现在做什么工作？”顾平生有点好奇。
“我啊，你猜！”于秋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头，“你猜我在做什么工作？”
顾平生略一思考，“不会是出租车司机吧？”
“哈哈哈！不是！好可惜！我是个无聊的公务员。”于秋笑得很大声，笑声脆脆的，爽朗而明媚。
两个人这样絮絮叨叨在河边说了好一会儿话，各自吐槽自己的工作。直到于秋的手机铃声响起，于秋接上手机，“喂，妈，我就回来。”“好啦，好啦，都买好啦。”“我知道的，我会注意的。”“好啦，好啦，我挂啦。”
于秋收好手机，稍微抬起头”看着顾平生，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顾平生的脸，记忆里那双月牙一样的眼睛一点变化都没有，于秋记得顾平生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特别温柔。这一会儿，顾平生没有笑，也许是岁月的功劳，眼神比起记忆里的样子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我妈妈催我了，我要回去啦！”于秋弯腰提起袋子，从里面拿出一瓶可乐，还是冰的，“呐，给你！”
顾平生接过可乐，手下意识地想缩回来，却还是稳稳握住了瓶子，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这么冰，你可要等下再喝。这个敏感时期，可不能感冒发烧。”
于秋一脸笑意，“是啊是啊，那我们还不赶紧走，这河边的风多吹一会儿不得更容易感冒！好啦！拜拜！”于秋说完，摆摆手，就侧着身子从顾平生旁走了过去。顾平生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也返身去扶自行车。跨上车子，又停了一会儿，这才踩着踏板走远了。
于秋其实没买什么东西，比起买东西，出来透气才是主要的。更是难得，在这偏僻的河边还能找着人聊上两句，这人还是个旧相识，于秋心情更是好了不少。不由得哼起了小曲，“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
顾平生没骑多远，就听见了于秋的歌声，上一次听见于秋唱歌还是在大三那一年，于秋也是唱的这首歌，他坐在台下认认真真跟唱了整首歌。
就这样，自行车往前又骑行了几十米，或者有几百米吧。歌声已经越来越远，甚至听不见了，顾平生又一次调转车头，在车上站了起来，猛踩踏板，朝着于秋的方向狂奔。
赶上于秋的时候，顾平生感觉自己甚至有点出汗了，他一下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车子哐当一响，于秋吓得跳到一边，大声说道：“顾平生，你干嘛啊！”
顾平生有点喘气，“那个……我们加个微信好友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