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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死者的凝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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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警察见状，赶忙拿出一张手帕递给尼尔，手帕上不知被什么特殊的药水浸泡过，带着一股浓烈的酒精消毒水的味道，让尼尔整个人顿时不停的咳嗽起来，但也让那股反胃感褪去了不少。
尼尔脸色有些苍白，由于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到了这里，先前吐的也都是一些酸水。
房间里依旧是恶臭扑鼻，两具尸体上一些蝇虫正在不断的徘徊。
尼尔双手撑膝，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准备站直，然后走过去近距离观察。
这时，一双白手套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顺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往上，装饰着精美刺绣的袖口和上好的布料，看见了恩奇纳斯那张充满兴趣的侧脸。
“谢谢。”尼尔接过手套，将它们扎进自己的袖口。
恩奇纳斯没有什么表情，突然说道：“我闻到了守序者的气息。”
果然和守序者有关系......尼尔心里一惊，随后将声音放低，问道：“什么意思？”
恩奇纳斯回头，道：“是记忆之神的使徒，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不过，也不一定，有可能是神谕让他这么做的，毕竟使徒是神灵的近侍，是最容易接受到神谕的人，按照现在教会的守序者划分，他应该是第二等级的守序者。”恩奇纳斯补充道，说完就转身去看会客厅里的一些工艺品，对那两具死状奇特的尸体完全不感兴趣。
尼尔倒吸一口凉气，按照恩奇纳斯先前的说法，守序者的精神状态和信仰的神灵有着直接的关系，而且这种关系随着守序者等级的提升会越来越紧密，那这就说明这两个人身上有什么秘密，是记忆之神迫切需要知道的，而且和自己有重大的联系。
他沉默了一会，没有再继续询问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他隐约感觉如果再继续问下去，自己的精神会出现问题。
随后便走向罗德尼和霍尔两人的尸体，大概检查了一下后，又在房间里漫步了一圈，直接朝着一旁正在记录的警官问道：“这个脑袋的剩下的尸体在哪。”
记录员赶忙将手中的笔放下，走过来解释道：“现场只有霍尔局长的头颅，他的尸体完全不见踪迹，我们已经派出单独的小队去找了。”
“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尼尔的眉头紧皱，朝一旁正在观赏会客厅里画作恩奇纳斯问道：“这个使徒为什么要带走他的尸体。”
恩奇纳斯回过头来，用一尘不染的白手套托着自己的下巴，朝尼尔说道：“你可以试试自己的能力，有可能会有发现。”
尼尔环视一周，深吸一口气，然后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根装饰用的蜡烛，将它点燃后，放在了自己的眼前。
蝇虫发出的嗡嗡声，自己的呼吸声都在一瞬间消失了，他感觉自己整个身心都宁静了下来。
乳白色的雾气透过烛焰占据了他的双眼，一切都发生了变化，立刻就出现了一种截然不同感觉。
水汽蒸腾，白雾下的河流开始缓缓出现在房间内，水浪淹过了房间内的一切，壁炉、摇椅、名贵的手工地毯，染血的茶几，翻到一半的报纸.....
一切事物开始在河流中重叠，它们的身影开始变得更加模糊，没有定型，如同水里的丝线一般被水流带走，最后只剩下罗德尼和霍尔的脑袋。
突然，河流之中又出现了变化，没有肿胀的罗德尼和完整的霍尔的身影出现，两对罗德尼和霍尔迅速地重叠，形成了一个虚幻又缥缈的画面。
尼尔将眼睛又睁大了一些，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这副动态的画面之上。
霍尔深夜出现在罗德尼家中，两人好像在商量些什么，对话进行到一半时，罗德尼的神情骤嚯然大变，随即将手中的杯子摔在了地上，一下起身，指着霍尔大吼道。
他们在说什么......尼尔看的十分着急，河流没有呈现出相对的声音，整个画面像是在演哑剧一般，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画面继续进行，两人的对峙很快结束，仿佛达成了什么协议，随后，霍尔将自己的外套和衬衣脱了下来，他的背上赫然印着一幅尼尔无比熟悉的画作。
金发女神面容和蔼，轻抱白色长瓶，任由其中的液体倾洒流出，祂的脚下匍匐着一群信徒。
画面下方有着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这些文字有些是尼尔在手册上看到过的，而有些则是没有看到的。
果然，手札被他们做了手脚！
尼尔心里暗暗想到，立马又将注意力转回霍尔身上那些文字上。
正当霍尔准备将剩余的衣物脱完时，窗帘被轻轻吹动，露出了窗外的红色闪电，这一异动，不仅将霍尔和罗德尼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甚至就连尼尔也分心看向那扇窗户。
等他在回头时，霍尔就只剩下一个脑袋，而罗德尼则抱着脑袋坐在沙发上，身体变得黑绿僵直。
尼尔悚然一惊，这时，罗德尼那双无神空洞的眼睛突然对上了河流中尼尔，一字一句的开口说着什么。
尽管没有声音，但是尼尔还是凭借嘴型读出了他说的那几个单词：
“下一个就是你。”
尼尔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上悬着一柄钢刀，一个不小心就会没命。
“呼”尼尔果断地将蜡烛吹灭，白色烟雾散去，一切恢复正常。
“呼，呼，呼。”尼尔大口喘着粗气，满头冷汗，一旁的恩奇纳斯像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走上前，将他手中的蜡烛拿过。
“还是太勉强你了。”恩奇纳斯微笑着说完，手中的蜡烛就突然燃起幽暗的蓝色火焰，不一会就燃烧殆尽。
尼尔正准备开口向他询问白雾里罗德尼的事情时，会客厅的房门被敲响，一位警员走了进来。
“雪曼市长，希尔主教已经到了警察局，说是希望见上你一面。”肩上带着探长徽章的他说道。
尼尔神情一愣，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好的，我收拾一下，立马过去。”尼尔不着痕迹地用手帕擦掉了自己头上的冷汗后，就走出了会客厅。
带着探长徽章的警员，看着尸体上方不断聚集的蝇虫，脸色微变，随后便安排后勤处的同事，开始着手收拾现场。
马车上，恩奇纳斯依旧一副对城市兴致勃勃的样子，丝毫没有想要解释的欲望。
尼尔侧头，直接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罗德尼可以看到命数之河后面的我。”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谋杀！
恩奇纳斯偏头笑道：“或许知道吧，毕竟对方是使徒级别的守序者，他干出任何事情都不奇怪。”
“你不是好奇使徒是什么，我觉得让你亲身体会比听故事要记忆深刻的多。”
尼尔的神经有些抽搐，如果不是自己先前动作够快，直接吹灭了连接命数之河的蜡烛，他能感觉到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命数之河中的罗德尼杀死。
他强忍怒气说道：“我希望以后这样的事情，你可以给我将清楚，我不希望死的不明不白，你也不会希望失去一个合作伙伴吧。”
恩奇纳斯摊手道：“或许吧，但是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很刺激么，使徒的目光，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遇到的。”
尼尔一下恍然，他这时才记起，坐在自己面前的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邪神。
车夫的技术很好，即使是在障碍物众多的城镇里，马车依旧驾驶的十分平稳。
......
警察局距离罗德尼的公寓仅有两条半街，因此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
马车停稳，尼尔从马车上下来时，就看到了昨天夜里的那辆有着清脆马铃的纯白马车，当他将视线移到警察局门口时，小山一般的希尔主教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
尼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便大步朝他走去。
“我们又见面了希尔主教。”尼尔停在距离主教四步左右的距离，这样他就不用抬头打招呼了。
希尔主教的表情依旧十分的严肃，缓缓开口道：“你好，雪曼市长，我们去会议室谈吧。”说完就直接踏上了警察局的台阶。
尼尔和恩奇纳斯也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尼尔刚刚坐定，就听希尔主教闷声说道：“我知道雪曼市长是守序者，并且也并不是八大教会当中正规的守序者。”
尼尔一愣，他没想到希尔主教会这么主动，丝毫不客气地说道：“希尔主教，我想奥肯共和国的法律中并没有规定，我必须要成为八大教会的守序者吧。”
“我想雪曼市长是误会了，我会为市长阁下提供可以自由行动的教会证明，让阁下成为教会编外组织的一员。”希尔主教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直接拿出一枚又镌刻着正义圣徽的手册，上面有着尼尔的黑白照片和姓名。
“为什么这么说。”尼尔拿起手册看来一眼，问道。
希尔主教随后又拿出了一本手册，道：“作为交换，我希望雪曼市长能允许我常驻白塔市，并且协助我抓捕圣歌诗会相关的成员。”
希尔主教将手册向后翻了一页，上面赫然印着几个人的画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