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了谁的剧本》棠骨

7、第七章

　　在路上耽搁了太久，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因为淋了雨，南楚身上没什么力气，头也昏昏沉沉的。

　　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南楚放了缸热水泡澡，仰躺在浴缸里放空自己。

　　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南楚虚弱地对998说：“你说他发现了吗？”

　　在车上覃原说完那句话后，两个人就再没有交流，但南楚已经快冒烟了，他觉得再跟覃原多待一秒都是煎熬，他后悔把地址说得那么远了。不，应该是说他后悔今天干出的一切蠢事。

　　也许是怕南楚真的羞死，覃原贴心地没有再说话，只是帮南楚把衣服拢了拢，然后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如果他的嘴角没有上扬的话，南楚也许会勉强相信一下。

　　998反问：“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有点儿数吗？”

　　南楚低头看了眼腿间，觉得还有补救的机会：“没关系，只要没看到最关键的地方，只要我不承认，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身份证上的性别也是女！”

　　998：“亲，这边是建议您直接切掉一劳永逸呢。”

　　南楚：“……”

　　他避开话头：“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可能会露馅儿的地方。不如明天再去接个发……”

　　走出浴室，南楚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慢慢喝，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感冒了，但他刚搬过来，家里还没有备感冒药，因此只能多喝热水。

　　沙发上还搭着覃原的外套，里面已经湿了，上面散发着冷冽的香水味，像寒冬里的霜雪，是覃原的味道。

　　原本他可以借着还外套的机会以感谢之名约个饭，但现在他一看到这件外套脑海里就浮现出刚才的情景。

　　算了，等洗好后随便找个时间还给他吧。

　　第二天早上起床，南楚的头疼得快炸开了，浑身滚烫，嗓子也哑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想给沈秘书打个电话请假，眼前一片模糊天旋地转，他凭着自己的感觉按下了通话键。

　　998急忙出声：“别说话！你打错了。”

　　“嗯？”南楚把眼睛凑到屏幕前，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998：“你打的是覃原的电话！”

　　南楚：！！！

　　覃原的号码是他刚入职的时候存的，以便随时等候覃原的吩咐，但目前为止还没用过一次。

　　电话那边已经传来了覃原慵懒的声音：“云助理？”

　　南楚一惊：“啊，嗯，覃、覃总。”

　　覃原听到他沙哑的声音一顿：“你生病了？”

　　南楚：“普通的感冒而已。”

　　覃原：“吃药了吗？”

　　南楚莫名心虚：“没、没有。”

　　他现在只是听到覃原的声音都觉得尴尬，于是快速地说道，“对不起，覃总，我想跟沈秘书请个假，结果不小心打错了。”

　　“嗯。”覃原语气淡淡的：“那你就不用来了，好好在家休息。”

　　南楚客套地说：“谢谢覃总。”

　　正当他以为覃原就要挂电话的时候，又听覃原说：“对了，下周的行程空出来，我要去趟曼谷，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

　　南楚一下子来了精神。

　　998激动道：“来了来了，剧情转折点要来了”

　　云露露当然不会只靠着长发白裙就能俘获覃原的心，他们的感情飞速发展的时期是在泰国。
　　覃原在泰国遭人暗算，身边只有云露露一个人，两个人孤男寡女，相依为命，很容易就暧昧起来。

　　最后云露露为了保护覃原，为他挡了一枪，彻底获得了覃原的信任，被覃原接到了覃宅养伤。

　　虽然他在勾引覃原的道路上惨遭滑铁卢，但这次有了剧情的帮助他不信他还不能成功。

　　南楚跟覃原又聊了几句关于曼谷之行的事，他们周一早上就要走，一共要在那边待一周，具体要去干什么南楚不敢问，怕自己被灭口。

　　在挂电话之前，覃原悠悠说道：“云助理是我的员工，为了公司着想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下次下雨的时候叫车，可以先在公司大厅里坐一会儿，前台的那点儿咖啡钱，覃氏还是出得起的。”

　　南楚的脸瞬间红透，手脚酥酥麻麻的，心也跳得很快，他将此归结于自己被揭穿后的心虚。头抵着被子滚了几圈后他坐了起来，抱着手机在床上冷静了半响，撑着身子起床。

　　再不去医院，他觉得他下午就要出现在火葬场。

　　刚洗漱完，门铃就响了。

　　按理说不会有人来找他，南楚挠着头走过去趴在猫眼上，看见沈秘书站在外面。

　　南楚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沈其禛！他怎么会在这里？”

　　见门内的人没有反应，沈秘书又按了一次门铃，南楚细想了下自己假装不在家会有什么后果，然后不情愿地打开了门。

　　沈秘书看他呆在门口，温柔一笑：“不请我进去吗？”

　　南楚这才如梦初醒，把沈其禛请了进来，给他拿了双新拖鞋。

　　沈其禛把手上的粥和药放在桌上：“这药是要饭后吃，所以先给你买了些粥垫肚子，这家粥店很不错，覃总也很爱吃。”

　　南楚还没弄清楚眼前的状况，沈其禛放下东西风风火火地又要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云助理你记得吃药。”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南楚却觉得自己已经经历了另一段人生。

　　南楚盯着沈秘书走后关上的门，脑袋里一团浆糊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后知后觉地说：“覃原知道我住这儿？”

　　“不不，应该是沈其禛昨晚梦到我生病了，所以来对我表示他的同事爱。”南楚自我欺骗到，“但沈其禛又为什么知道我的住址？”

　　998补刀：“是覃原让他来的。”

　　南楚坐在桌边，有气无力地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稠度正好，莹白微胖的米冒着热气，上面不带半点油星，却有一股诱人的香气，让即使是病成这样的南楚也觉得胃口大开。

　　入口咸淡刚好，吃着也不腻。

　　算了，虱子多了不怕痒，南楚想道。

　　不过覃原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太闷骚了吧。

　　南楚的感冒赶在出差前好了，不过还是有些没精神。

　　托覃原的福，他坐的头等舱，一上飞机他就发现自己跟覃原的座位离得非常近，中间只隔了个没升起的隔板那种近。

　　没有覃原的授意，谁敢把一个小助理的座位安排在他旁边。

　　从送药到座位，他现在真的很怀疑覃原的用意，这太反常了。

　　要说他跟覃原有什么除了公事之外的接触，也就是那次的“碰瓷”和上次的雨中激凸事件，没道理覃原这种阅尽千帆的人会因此就动了什么心思。

　　他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覃原这个人，包括他还是袁丁的时候，覃原轻易地就饶恕了他的欺骗，也不过是看他有意思，把他当作一个好玩的玩具。

　　玩具还在，可以让他笑一笑；玩具不在了，也没什么影响，还可以找新的。

　　他觉得云露露也许就是覃原的新玩具，直到云露露为他挡枪，覃原的心境才开始慢慢变化。

　　南楚本来精神就不好，想了半天这些有的没的就更累了，不管怎么说，这次泰国之行总会有突破。他歪在座椅上，头一点一点的，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飞机还没落地，他揉了揉眼睛，盯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出神。身边传来翻书时纸张摩擦的声音，南楚转过头，才发现覃原坐在他旁边看杂志。

　　他因为睡得太香了，身体往下滑了一点，于是想撑起身往上坐一点，低头却看见自己身上披了张柔软的小毯子，大概率是旁边这人做的。

　　南楚：……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想问问覃原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塑料袋，这么能装。

　　覃原见他醒了，抬起头来，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醒了？你的病好些了吗？”

　　覃原平时一般不戴眼镜，整张脸暴露出来，看起来要冷峻气势逼人得多，此刻因为有了遮挡物，气质柔和了些许，眼睛隐在镜片后叫人看不清，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淡，但语气却多了些温柔。

　　往常他都是叫云助理，现在换成了你，不动声色间减少了距离感。

　　“已经好多了。”南楚决定跟他对着演，他伸手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维持自己人设，“还没有谢谢覃总上次的药。”

　　他的头微微低着，阳光落在白皙光滑的脸上反射出奶白的光，睫毛像把小扇子在眼下洒下淡淡阴影，小巧的鼻子下是饱满的淡粉色嘴唇。他的眼神里是对上司的尊敬，耳根却悄悄红了，暴露出小女生的心思。

　　覃原勾起唇，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不用谢，毕竟会有这场病也是因为我。”

　　南楚觉得自己接不下去了，他无措地咬了咬唇瓣，留下两个浅浅的牙印。

　　“如果我早点出来，你就能少淋一会儿雨了。”覃原把话说完，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南楚的窘迫。

　　“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他抬起眼皮往窗外看了一眼，又开始闲谈，“云助理来过泰国吗？”

　　“没有。”南楚轻声回答。

　　“那你为什么会想到去学泰语？”

　　其实根本不会泰语的南楚：“……”

　　南楚胡扯：“因为喜欢泰国的文化和特色吧，所以就想去了解。”

　　“泰国特色？”覃原一顿，“比如……人妖？”

　　南楚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

　　覃原笑了笑：“开个玩笑，泰国的风景、美食和佛教文化都颇负盛名。”

　　南楚现在算是看透了覃原的一部分属性了，如果不是他有权有势，就靠这张嘴他早就被人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