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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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
忽然，砰——
杨臣明用力踢翻了水桶，眼底猩红，吼道“是不是他？是不是那个孙塑！一定是他……一定是……”
杨臣明说着就要往外走
唐澈一把抱住他，“明哥！明哥……你别去。”
杨臣明想往外走，却不敢用力甩开唐澈
“小澈，你放开。”
唐澈却抱得更紧，“明哥……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回池州好不好？”
杨臣明用力转过身，“跟我去医院，现在医疗水平那么发达你不是没救的小澈！你听哥话……”杨臣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唐澈轻笑，“明哥，你最清楚了，艾滋病就算再治，又能活多久？”
杨臣明闻言，突然拽着唐澈就往床上压，“那你传染我好了，你传染我好不好！传染我……”
唐澈推开杨臣明往后缩，直摇着头哭道，“明哥，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他扶着床头站了起来，有些难受地咳了两声。
杨臣明捶打着床，然后猛地跪下抱住唐澈的腿，嘶哑着“小澈，我求你……我求你别离开我……”
唐澈泣不成声，“明哥，我这辈子……就想任性这么一回，我们回去好不好？”
久久地，杨臣明哑着声音道，“好，我们回家。”
窗外烟花绚烂，在寂静的夜空中绽放开来，庆祝欢聚，庆祝着新年的到来，仿佛这样，就可以有新的开始，新的结局。
两人订了初一的票，火车上人很少，唐澈被杨臣明裹的厚厚的坐在座位上
“明哥，你饿吗？”唐澈偏头问道
“我不饿，你饿了吗？”杨臣明搂住唐澈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还好，我想吃糖。”
杨臣明笑了笑，掏出口袋里的糖喂给他
“好吃吗？”
唐澈低下头细细尝着
杨臣明也没催他，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半晌，唐澈眯着眼睛抬起头，“好吃。”
“那都给你！”杨臣明作势要往他手里塞
塞到一半，又突然缩了回来，“不行，小孩子糖吃多了会长虫牙，放在我这，每天给你一颗。”
说完这段话，两人皆是一愣，对视了一眼，仿佛想起了什么，唐澈眼眶泛红，哽咽道，“我又，不是小孩了，早就不长虫牙了。”
杨臣明抱住他，“在我眼里，你可不就是小孩吗？不只是小孩，你还是我的宝贝，是我的命。”
暖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映着两人手上的戒指，闪闪发亮。
两人回到池州小楼的时候，张大爷特意出来迎他们，见到唐澈，不免红了眼眶，“小澈长大了！长大了！”
然后又把自己的孙子叫出来，“小昙啊，这是你唐澈哥哥，你没出生之前啊。他就是我大孙子！”
小孩听的懵懵懂懂的，只会说一句“哥哥好。”
唐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跟张大爷告别后，两人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楼上的房间，还留着吗？”杨臣明放下行李问道
唐澈点点头，“一直留着了，还有你的摩托车。”
杨臣明笑出来，“都这么久了，那个摩托车估计都快洗不出来了吧。”
唐澈没出声，简单吃过饭之后，带着他去了小楼的后院
那里规规矩矩地停着一辆摩托车
“一直给你保存好着呢，张大爷隔几天就得过来看看。”
杨臣明走过去，摸了摸车身，转头道，“走啊，试试还能不能开？”
唐澈扶着他的手臂上了车
一路飞驰
“小澈，你想去哪里？”
唐澈抱紧他的腰，“去墓地吧。”
杨臣明楞了一下，“好。”
两人到墓地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唐澈带着杨臣明去到了自己父母的墓碑前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唐澈跪在冰凉的地上轻声道
杨臣明站在旁边搂住他
“妈，你跟我说过，北京那种大城市不适合我，当初是我没听你的话，是我不听话地去了北京，如果我不去，如果我能在这里好好照顾你，你也许就不会……”唐澈突然哽咽住
“妈，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唐澈低下头，双手撑在地上
他后悔了，他后悔去到北京，后悔答应和孙塑交往，后悔和杨臣明重逢，后悔所有的一切，可他最后悔的，还是当初爱上杨臣明
杨臣明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慢慢地，红了眼眶
两人回去时，唐澈越发地感觉不适，可是他没有声张
杨臣明握住他的手，感觉越发冰凉
他皱皱眉，“小澈？”
没有回应
他停下车转过头，唐澈失去了靠背，一下子倒了下去
“小澈！”
唐澈这一次足足晕过去了两天
心理身体都过于疲惫
等醒来时，全身都酸痛的没有力气
杨臣明靠在床边，见他醒了，一下子坐了起来
“小澈，你醒了？”
唐澈勉强勾了勾嘴角
杨臣明赶紧给他一杯水，然后愧疚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唐澈摇摇头，“明哥，跟你没关系，我自己的身体，是我自己没照顾好。”
杨臣明握紧了他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澈轻声道，“明哥，你第一次见到我，我是什么样子的？”
杨臣明愣了愣，然后柔和地笑了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啊，都要将近九年前了，那次你爸爸发了病，打伤了现场的两个人，等把他制服之后，我看到了蹲在角落的你，当时你还那么小，一双大眼睛盯着我，还挂着泪，我当时心就软了，于是过去哄你，你可能不记得了，你第一句跟我说的话就是，你可以保护我吗？就是这句话，支撑我找到了你，当初既然答应你，我就要护好你。”
唐澈听着，逐渐露出笑容，“原来我第一句跟你说的是这个啊。”
“那要不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是，你好帅之类的。”
杨臣明失笑，“宝贝，你还真是把当时的自己想的太花痴了。”
唐澈眨了眨眼睛，冲他笑意盈盈的
“明哥，你曾经，有没有参与过一个公司运黑钱的案子？”
杨臣明想了想，道，“是有一个，那个公司好像叫，”唐澈屏住呼吸，“叫风格。”
唐澈感觉自己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风格。
这就是他们家公司的名字，他爸爸叫唐风，所以起名叫风格。
杨臣明看着唐澈骤然惨白的脸色，“小澈，你怎么了？”
唐澈回过神，淡淡地笑了笑，“明哥，你知道吗，遇到你之前啊，我从来没那样孩子气过，说起来，还是你给我补了一个童年。”
你补给我一个童年，我还给你一个童话。
杨臣明没多想这句话的含义
唐澈是在初五，什么行李都没有带，只是拿了那枚戒指，在凌晨，离开了池州
这就是他要还给杨臣明的童话
他永远不需要知道真相
杨臣明第二天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瞬间就明白了，他苦笑着，打开了桌子上的信
“明哥，我不能这么自私，我可能，真的快死了，我不想拖累你，你知道吗，我们之间的事情和感情，有些对别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我爱你，这一点，你无需怀疑。可是，爱不能解决一切。你曾经说过，希望我能给你写一副毛笔字，我真的练了很久，那张字是我在高考之前写的。放在了你房间里屋的第二个抽屉里，明哥，你爱的那个我，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明朗少年，可现在的我，却经历了太过悲惨的人间，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还是你口中那个十几岁时笑起来要命可爱的男孩，你还是那个轻易就能乱我心曲的杨臣明。我们会在一个没有谎言和仇恨的世界中，再次重聚。我会一直爱你。”
杨臣明扶着桌子，泣不成声，他猛地想起了什么，飞奔上楼，打开抽屉，翻出了那张字
纸张有些破旧，他手微微一抖都能听到哗啦声，字迹有些模糊，可每一笔痕迹，每一处勾勒，都仿佛记载了跨越千年万载的思念。
因为有你，得以安然
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这句话
杨臣明双眼瞬间红了
下一秒，他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这个年，还是过去了。
北京的雪下的有些大，行人匆匆赶路，商场的大屏幕上放着无人问津的社会新闻。
“备受社会关注的枪击事件今天有了新的进展，曾经的刑警队长杨某，于今日被带上了法庭。据悉，正月初六下午十四点五十二分，在北京一家医院内，发生了骇人听闻的枪击事件……”
杨臣明看着面前的法官，轻轻笑了笑
小澈，我说过会保护你的，我说过，我没有食言。
那天，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无比冷静地拿着配枪闯进孙塑的病房，看着他病弱的样子，毫不留情地开了枪，直到枪内的子弹都被打空，他才停了手
然后他看向玻璃外面的世界，坐在了沙发上，等着冰凉的手铐铐在他的手腕上
他不知道唐澈去了哪里，他甚至不知道唐澈是不是还活着
但在他开枪的那一刻，他瞬间体会到了，那些为了复仇而杀人的犯人，他们不是没有理由的，当自己最爱的人都不在了，其他的都是空壳
杨臣明最后的结果，被判了死刑
他没有申诉，甚至没有找律师
无论什么结果，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了
他出法庭的时候，申请吃了一颗糖
他慢慢含住，然后像唐澈一样眯起眼睛。
还真的挺好吃的，和唐澈说的一样甜
不过再好吃，也还是要给小澈留点，要不然小澈一生气，再不理他，就得不偿失了。
他想着微微抬起头
扫过对面的树林的时候，里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愣了愣，随后释怀地笑了出来
那人也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笑着，没有顾虑，没有伪装
然后那人眼圈泛红着抬起手，伸出了小拇指
杨臣明也流着泪抬起手，伸出了小拇指
隔空勾住，晃了晃。
我们，说定了。
午后的阳光，如那时夏夜里的清浅燥热，冬夜里的寂寥薄凉，还有那时的少年笑靥，柔和明朗
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如当年，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