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心还给你》洛余鱼

11、第11章 不安

　　……
　　“我的宝贝，只能吃糖，不能吃苦。”
　　唐澈脑子里反反复复地重演着这句话
　　身体上的痛远不如心理的痛苦
　　他用力向车前爬，却又被狠狠拽回去
　　他痛的声音都叫得嘶哑了
　　明哥……你在哪儿……
　　你说过会护着我的……
　　手机铃的声音忽远忽近，手腕被勒出了血，身后的人像是地狱的魔鬼
　　他的意识慢慢模糊。
　　他梦到了池州公园的凉亭，梦到了那辆黑色摩托车，梦到了那个夏天的杨臣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的疼痛把他唤醒
　　他睁开眼，有些迷离
　　肚子很疼，哪里都很疼，他的脸被打出了伤，嘴角带着淤青，手上还沾着血
　　他转过头，孙塑枕在他的肚子上睡得正熟
　　他费劲地坐起来，身下的疼痛让他皱紧了眉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孙塑，艰难地穿上裤子和衣服，拿起手机够到驾驶座的锁，回过头，发现自己坐的那一块，血迹暗红
　　他愣了愣，反手摸到身下
　　湿漉漉的……都是血。
　　锁开了，孙塑被吵的翻了个身，唐澈深吸一口气把绳子拽了过来
　　他要杀了孙塑。他要杀了他。
　　他颤抖着手，把绳子套上了孙塑的脖子
　　双手犹豫着拉紧，又放开
　　他盯着这张脸，眼底猩红，蔓延着铺天盖地的恨意
　　等再一次松开绳子时，他脱力跌坐着掩面泣不成声
　　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孙塑又翻了个身，唐澈扔下绳子，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
　　手机没有信号，他联系不到别人
　　肚子里翻滚着一阵一阵的痛意，身下因为跑起来也被撕扯地让他冒着冷汗
　　不知道跑了多远，有亮光出现在黑夜里
　　滴滴滴——
　　“小伙子，去哪啊？”车窗摇下来，是一个中年人
　　“去……”
　　去哪呢？他能去哪？他又……想去哪？
　　“去市公安局。”
　　“小伙子，你这身上怎么血淋淋的？要不去医院吧？”司机担心道
　　“不用了师傅，去，去公安局”
　　他疼的有些说不出话了，可他还是想见杨臣明
　　出了郊区，手机恢复了信号
　　唐澈看着手机里二十多个杨臣明的未接来电，脸埋进手心里，慢慢红了眼眶
　　他打过去，不到两声，就接了起来
　　“小澈！你在哪儿！你怎么了？我刚才开会了没有接到，你说话啊！”那边焦急道
　　唐澈有些哽咽，他捂住肚子，“明哥……”
　　“小澈？小澈！”
　　唐澈晕了过去，手机滑落在座位上
　　……
　　多久了？
　　他伸手触碰着周边的黑暗。
　　他还活着吗？
　　为什么听不到声音？为什么什么也看不见？
　　……
　　“小澈？小澈？”
　　他缓缓睁开眼
　　有光。他还活着。可是，他和死了还有区别吗？
　　他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小澈？”杨臣明伸手摸了摸唐澈的额头
　　还好，已经退烧了
　　“明……”唐澈的声音无比沙哑
　　杨臣明把他扶起来，递给他一杯水
　　唐澈低头喝着热水，睫毛都沾上了小水珠，一颤一颤的
　　“告诉我，是谁干的？”杨臣明的声音表情都无比温柔，只是眼下的黑眼圈暴露了他的焦虑，明明无比温和的神情，可唐澈却打了个冷颤
　　他双手都在颤抖，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水杯没拿稳掉在了床上，水氤氲了床单
　　那些带着血色的记忆又一次，冲上了唐澈的脑海
　　他抠着自己的手指，急促地喘息着
　　杨臣明握住他的手，心疼地搂住他，“别怕，别怕……明哥在呢。”
　　唐澈攥紧杨臣明的手，眼泪一滴一滴打在床单上
　　“明哥……我好疼……”唐澈带着哭腔低声道
　　杨臣明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唐澈的头发，仰头道，“哥知道，哥知道……都怪我，都怪我……”
　　他为什么没有接到唐澈的电话，为什么看到未接来电之后没有定位，为什么他没有和唐澈待在一起
　　唐澈疼，他和唐澈一样疼
　　那种心口都被撕裂的疼
　　当时出租车门一打开，他就看到了浑身是血晕倒在座位上的唐澈，他当时连呼吸都滞住了
　　等来到医院做检查，从医生口中得知，唐澈有三处软组织擦伤，和……肠壁破裂感染的时候，他整个脑子都是蒙的
　　直到脱下了唐澈的衣服，看到他腰上脸上还有，身下的伤口，他瞬间明白，然后觉得自己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是他的宝贝啊，凭什么被别人这样对待
　　唐澈缩在他怀里哭的泣不成声，杨臣明一边给他顺着气，一边双眼通红地盯着唐澈身上的淤青
　　“小澈，告诉我，是谁干的？”
　　唐澈只顿了一下，然后像想起什么一样，直摇着头，全身发冷
　　杨臣明又搂紧他，柔声道，“好，哥不问了，哥不问了……别怕。”
　　唐澈的情绪始终处于临近崩溃的状态
　　林医生天天都在心理诊所给唐澈治疗，用尽了各种办法，将近一个月下来，这才稍微见了效
　　杨臣明也是每天都陪着唐澈，寸步不离，连工作都不做了，也是这段时间，他查出了孙塑，可奈何唐澈不让他提及不让他管，他顾及着唐澈的情绪，想着就让这件事快点过去。
　　唐澈跟他说了很多次让他别天天陪护，，可是他依旧不为所动，他太后怕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孙塑再也没出现过，这让唐澈松了一口气
　　可是唐澈却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劲
　　自己最近明显会容易出汗，明明是冬天。自己却经常就无缘无故出汗头晕，而且还会时不时地流鼻血
　　他以为是在心理诊所待的有些上火，于是便提出想回学校去住，杨臣明还没听完就拒绝了，唐澈没办法，只好跟着去了杨臣明的住处
　　接近年关，两人经常出门买吃的，回到家以后，一个人打扫屋子，一个人做饭，晚上靠在一起看电视，像极了一对生活多年的夫妻，初褚也时常过来看唐澈，每次都会带来一大本笑话大全没完没了地讲给他
　　这段时间杨臣明的厨艺也进步了不少，最起码不会忘记放盐了
　　唐澈感觉自己的心情因为这些，慢慢好了起来
　　“小澈，我给你做了面，你要放鸡蛋吗？”杨臣明在厨房回头喊
　　唐澈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声音穿上拖鞋就跑了过去
　　“放两个！”他探头瞅着锅里的面对杨臣明说道
　　杨臣明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嘞宝贝！”
　　厨房内暖气四溢，蒸汽映着灯影摇曳
　　唐澈从背后抱住杨臣明，舒服地靠在他的肩头
　　“明哥，这边的课程快结束了，等过完年，我想回趟池州。”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杨臣明握住他的手
　　“好。”
　　唐澈突然感觉鼻子湿漉漉的，他抽回手一摸
　　又出血了。
　　他怕杨臣明看到，赶紧转身往厕所走
　　冷水拍在脸上，他的神智越发清醒
　　太不对了。
　　自己从没这么频繁地出过鼻血，明天肯定是要去医院查一查了
　　他想着，走出厕所回卧室拿手机，想着查一查北京医院哪家比较靠谱，刚一打开，就看到了一条陌生信息
　　“明天中午十二点，学校喷泉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