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拿了这位 ...
-
【人类帝国西北地区|奥斯塔小镇周边】
几辆载着货物的马车在郊外小道上匆匆驶过，车轮发出“辘辘”的沉闷声响，不时碾过掉落在地上的榛子，使得车厢难免有所颠簸。
偌大的罗斯柴尔德商队已然整整三天日夜兼程，而现在从帝都到西北前线的路程仅剩五分之一。只要经过不远的奥斯塔小镇进行物资补给，再一路向北，行驶约莫半日，便可抵达西北前线附近的帝国军驻扎营地，便可将那批他们紧盯了一路、至关重要的军备物资安全移交至军方使用。
长时间的奔波使得众人都稍显疲惫。然而，在运送军资最后的关口上，依旧没有一个人敢懈怠。罗斯柴尔德的小少爷诺曼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此刻他正襟危坐在车厢内，身姿挺拔。玻璃制成的窗户反身寸出少年半个英俊的、还未脱去稚气却棱角分明的脸庞。
车窗外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森海，连绵不绝、郁郁葱葱的青翠树木环绕着整个商道。在这毗邻精灵王国的林荫小道上，人类领地常见的五针松渐渐被橡木和雪松取代，草木清冽芬芳，不时有小松鼠抱起地上的榛子后立刻逃之夭夭。若不是因为任务的紧急迫切，也许众人会有愉快的心情来观望窗外宛如仙境一般的风景。
诺曼蓦地回想起那天下午在书房中和父亲的对话。
【人类帝都那不勒斯|罗斯柴尔德府】
四日前。
卡尔静静仰头凝望着画像中的前任家主梅耶，目光中演绎过沐春旭阳般的温和、凛冬霜雪般的哀伤。他负手而立，像是在回想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愿听候父亲差遣。儿臣定当为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荣光竭尽全力。”此刻，诺曼看不到父亲脸上的神情，亦猜不透父亲这般行动的意图。他保持着自己的笃定，语速稍慢，特意把每个字咬得很清晰。
卡尔依旧沉默着。
没有立刻得到父亲的回复，随即诺曼也将目光转向祖父的画像——与其说是画像，倒不如称之为艺术品更为合适。画像中的祖父梅耶保持着年轻时最朝气蓬勃的样子，画中冷暖色调相交辉映恰到好处，颜料在阳光的亲吻下竟显出宝石般的光泽，让看过画的人都觉得这幅画中的场景和人有着凝固永恒的美。
这幅旷世的艺术品，其完成度之高，简直不像是出于一位人类之手。
他有听其他家族的长辈们说过，在油画的后面，跳动着画家的脉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一双手，才能创作出这般完美无暇的画作？
“唉……”卡尔没能发现自己这声下意识的、微不可闻的叹息，他终是选择抬起双手，“咔擦”一下将梅耶的画像取下来。
而原本有画像覆盖的墙面竟在这时显现出一个暗格！
刚才诺曼还不能理解父亲的一系列举动，而现在，他似乎是在突如其来的惊诧中感知了一些。
父亲一直是亲手打理书房的整洁。在诺曼和绝大部分家臣们看来，罗斯柴尔德府邸的书房中存放着梅耶的画像和他还在世时亲手绘制的手稿。或许是因为尊贵的家主大人过于缅怀自己的父亲了，这才一直亲力亲为。
此时此地，不经意间回想起自己儿时黑历史必和书房挂钩的诺曼猛然意识到，原来自家书房中一直隐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卡尔似乎是从暗格中取出了什么东西，他转过身来，沉声道：“今早我觐见陛下时听闻，此次西北前线来犯事出蹊跷，帝国军甚至还没摸清敌军的来头。不知什么原因，以往的木仓械对‘它们’并不具备毁灭性的杀伤性。没有强力的军火支持，军队就只能在驻扎边缘稍作试探。因此，陛下希望我们能尽快将上个月新研发的木仓械大批量运送至战场。这次任务紧急，务必保证运送的军备完好无损地抵达前线。”
诺曼刚想出声应允，便被父亲摆出的手势制止了。没有外人在的书房，卡尔也终于能表现出对小儿子的关心。
“但是我想，你也务必要向我保证要照看好自己的安全。商队会途径帝国西部边境，邻边就是精灵一族的领地。在那里，有和我们人类世代交好的温德一族，但也有危险的拉弥亚一族。带上这个，它们会让你有应对各种危险的能力。”
原来卡尔从暗格中拿出的是两柄一模一样的木仓，他双手将它们递给诺曼。诺曼也慎重地用双手接过木仓。不知为何，父亲这样的动作竟带给诺曼不亚于国王封爵时那种神圣庄严的感觉。
其实当卡尔刚从暗格中取出这对木仓时，诺曼就一直在用余光打量它们了。他惊诧于这把木仓的做工。不似罗斯柴尔德生产的通体漆黑，棱角方正的木仓械。这对双木仓的木仓筒是圆形的，紫色白色相互协调构成了木仓的主体，更有金色的纹路盘旋在木仓膛上。当他真正用手接过这两柄仿佛具有魔力的木仓时，呼吸几乎是一滞。木仓的质感堪称完美，不知名的优质金属让人摸上去就倍感安心；木仓的质量比罗斯柴尔德最好的步木仓还要在重一些，但凡能稳稳握住木仓柄的人，也能最大限度地发挥这两柄木仓的作用。而且，诺曼能明显地感到来自这对木仓的平和之气。
“这定是一对绝世的好木仓！”欣赏的眼光反复在木仓上游弋，但诺曼随即又感到万分不解，他抬头看向父亲，“它们不像是我们家族，或者说人类水平能造出的木仓。”
“没错。这对木仓的来历的确不凡。”卡尔点了点头后，继续说道，“你祖父年轻的时候，曾对一位尊贵的大人物有过救命之恩。为表感谢，那位大人特命工匠精心打制这对双木仓，并将其赠与父亲，希望就算日后父亲或者其后代不幸落入危难中，也能有足以自保的力量。一同赠予的，还有这幅据说永不褪色的画像。”
短短一两分钟内，诺曼已经对这对木仓爱不释手了。他反复摩挲着木仓的外部，仿佛是在与一位认识已久老朋友叙旧。他也数次将这对木仓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查看。但就算是从小在木仓械和子弹堆中打滚长大的罗斯柴尔德的小少爷，依旧未能看出些许门道——甚至找不到储备子弹的地方。
卡尔早就看出了自己小儿子的喜形于色和诸多疑惑不解。
“这对双木仓威力巨大，身寸程也比一般的木仓远上很多，足以击中一百米内的任何目标。但若要使用好它们，便要承受常人几乎无法招架的后坐力。另外，诺曼，你知道为什么越是木仓法精湛的人，就越会，也是他们要求自己去记得，自身和敌人木仓匣中剩余的子弹吗？”
诺曼一顿，他仔细想了想后便答道：“因为子弹是有限的。在遇到与自身水平相差无几的对手时，弹药多的人，明面上击溃对面的把握就会大上几成。”
“没错。因此这把木仓，在某种意义上是无敌的。它仅靠自身就能产生源源不尽的弹药，说是军火库也不为过。”这么说着，卡尔微微地笑了，目光平静地看向诺曼，“而子弹的来源就是我们身边无处不在的空气。”
“啊这……”听到父亲给出的解释，霎时间内，巨大的信息量，什么祖父画像后惊现的暗格，那位父亲口中仅靠只言片语就描述出传奇色彩的大人，以及据说拥有无限火力的双木仓，等等等等，以排山倒海之势涌入诺曼的脑海中，他如五雷轰顶般地惊呆了。与之而来的还有一系列的疑问。譬如这把木仓的原理究竟是怎么样的？譬如它是怎么只靠木仓身就能将空气转化为源源不尽的子弹的？如果父亲口中的那位大人真的掌握了如此精妙的制木仓技巧，那为什么享誉帝国第一也是唯一军火商盛名的依旧是罗斯柴尔德家族？诺曼终究是语塞，一向聪慧的脑子里竟找不准一句完整的话，甚至是一个完整的词来形容这对惊世骇俗的木仓。
也许一开始就不能用正常人类的思维来定位这对宝藏级的武器。诺曼如此想道。
之后两人再谈论了几句，诺曼也就行礼告退了。
先前诺曼刚离开书房不久，而后斯图亚特便匆匆赶向书房。军靴踏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急促又沉闷的声响。压制住心中复杂的情绪，他依旧像平时一样礼貌绅士地扣了扣门，在得到父亲的应允后走进了书房。
“父亲，商盟的算账出了严重的纰漏。”在向卡尔微微行礼后，斯图亚特如常不紧不慢地陈述着，但只要是熟悉他的人便能听出语气中愠怒的意味。随即，他将那些经过自己仔细批注的文件递交给卡尔，继续说道：“这里，皇室前些时日向我们家族订购的那批军火，商盟竟然少写了……”
卡尔接过文件，他一目十行却只字未差地审视着眼前的文字，原本滴水不漏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许久，罗斯柴尔德的家主缓缓抬起头来，同时伸手揉了揉微微蹙起的眉心。
“这件事，你还向其他人提起过吗，就算是不经意间的？”
斯图亚特很快回答道：“还没……”
然而，没等斯图亚特说完，门外响起了缓慢的敲门声。
“十分不好意思叨扰到您，老爷，但现在方便我进来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在门外说就好了。”
来者是总管莫斯比。
卡尔和斯图亚特对视一眼，两人便暂时都平复下了各自脸上莫测的神情。
“没事，请进。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卡尔示意莫斯比进入书房后，询问道。
“啊，我代克里斯普厨师长特意询问一下，晚餐需要准备小少爷平时最喜爱的桑娇维塞和沙朗鸭菜肴吗？”莫斯比望向家主卡尔，语气中充满恭敬。
【人类帝国西北地区奥斯塔小镇】
“少爷，我们到奥斯塔小镇了。”在卡洛琳的温声提醒下，诺曼回过神来。
奥斯塔小镇是商道的终点，这里树木繁盛，人烟稀少。远远望去，房屋都是扁平一层，简洁的黑瓦白砖。
再往北就是战场前线。
待众人都下了马车，诺曼扫视一眼，便核实了人数。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分配任务道，开口便是罗斯柴尔德一贯的井井有条：“和上次一样，我带一拨人去更换马匹，卡洛琳带女性成员们采购物资，余下的人员和麦克斯前辈在原地看守等待的同时，也检查下车辆和物品是否都完好……”
其实一开始，商队中除卡洛琳和泽德的绝大部分成员，对诺曼的敬意大多来自其父亲和兄长。而这几日，在麦克斯的稍许提点下，诺曼将商队运输中的诸多事宜也都安排得妥当，众人也就对这位平时没什么架子，做起事来却雷厉风行的小少爷多了几分可敬和信任。
商队众人领到自己的任务后也都很快地开始着手进行。
诺曼牵着缰绳，步履平稳地踏过还没修缮好，满是沙石的崎岖路面，侍卫泽德紧随其后，再后便是一同将马匹牵往马厩的商队成员们。
还未等他们走到马厩，便听见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是马厩主人正在和某位不谙世理的旅人据理力争。
“这位小哥啊，我们这也是边境，平时没几个人来。小本生意，几本上是亏本的买卖了。你把你的鹿寄养在这里，说不出个具体的时间。万一过个十年半载，我这小店是真折腾不起……”马厩主人不仅是声情并茂地和面前的人哭诉着，而且加上了非常丰富又浮夸的手势加以演示。
“呃……”
“所以呢，本着诚信经营，顾客有求必应的理念。这位客人，如果一定要将这只小鹿寄养在这里，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至少会要是这个价。”马厩主人比了一个手势。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非常狡黠的笑意，并且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这位“异乡人”。
衣着华贵，容貌上乘，他旁边的鹿看起来也值不少价，估计是国外哪家土财主的倒霉儿子；又过于年轻，应该能宰上不少。马厩主人早就在心中下了这样的断论。
而被谈及价格的那人错愕了一下——希欧多尔原本以为按照马厩主人先前给出的说辞，他会果断拒绝自己的请求。
没想到还有商量的余地。
于是，忽略身边的神鹿又用她柔软的脸庞磨蹭自己的肩膀，希欧多尔从衣服内衬拿出一个小布袋，直接递给了马厩的主人。
“这些，应该够了吧？”他诚挚地问道。
原本出发前，他就和神鹿约好，在他们到达人类边境最后的小镇后，黛茜会回到精灵的国度，和族人们度过最后一段安稳宁静的日子。但是，黛茜，这只具有高等智慧的神鹿，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半路上竟变得极其不安，她不愿离开朝夕相伴的主人。希欧多尔也确实拿崛起脾气的神鹿没办法。他想过，如果让黛茜化去原形，待在人类的小镇里，不要同自己一起前往北方山脉，也许会更加安全。
这是最后的妥协。
希欧多尔是真心希望，在他去北方山脉的那段时间里，马厩主人能够好好照看已然化身成为普通梅花鹿的神鹿黛茜。他其实看出了眼前中年男人贪婪的意图，却没有戳穿。只要黛茜待在这里能安然无恙，那么再多的酬劳都是值得的。
马厩主人接过布袋，他一打开，袋子中的五光十色便闪瞎了他的双眼，乃至瞠目结舌。袋子中塞满了一看便知价格不菲的金叶子和流光溢彩的各色宝石，就算他关了马厩，下半生混吃等死，每次去酒馆点上最好的酒喝到撑，也足以挥霍。
走大运了！他在心中狂笑。
“够了够了——”马厩主人没了先前那幅傲慢的嘴脸，就连语气中都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谄媚，他点头着，哈腰着，“我这就带您的鹿，噢不，是尊敬的黛茜小姐，去选择她喜欢的马厩。”语毕，他还特意模仿起以前看到过的贵族商人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略显滑稽的意味。
见马厩主人愿意照顾神鹿，希欧多尔也就没太在意眼前人的惺惺作态，他终于安下心来，开口表示感谢：“那就麻烦……”
“这桩生意，我看不妥。”
还没等希欧多尔说完，便被这年轻、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打断了，颇有一锤定音的意思。而还沉浸在狂喜中的马厩主人也被这声弄得措手不及。
“哪来的黄毛小子想搅爷的生意？”
马厩主人气得想给这不知天高地厚，阻碍自己发家致富的臭小子来上一拳，他转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刚想再次呵斥这口出狂言的年轻人，便在电光火石间被一把冰冷的利刃架住脖子，而后又立即被那双盛气凌人起来的紫罗兰色眼睛吓住。
整个马厩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马厩主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声。
死亡是什么？以前他从未想过，而现在他有仿佛直面死神的感觉。无论是眼前栗发栗眼的看似无害却以刀刃挟持自己的年轻侍卫，还是站在他旁边抱以冷笑睨着自己、恐怕地位尊贵的少年。
泽德的剑比木仓还快。诺曼不经意间想起父亲对自己这位年轻侍卫的评价。而现在见威慑的作用达到了，诺曼也就抬手示意泽德把剑收回，让他退下了。
见自己脖子上的威胁被撤下，马厩主人才敢缓缓呼出一口气，他得以能看清眼前的来人——
紫色的眼睛，他是罗斯柴尔德的人！？那个上至皇室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闻名，叱咤整个帝国的军火世家！？据说上个不幸惹到他们的小家族，被国王陛下毅然决然剥夺了爵位和领地，滋事者更是被罗斯柴尔德的家主下令就地木仓决。
别说那些他尽能想到的耸人听闻，就算刚才诺曼那个带给自己强烈压迫的眼神，也能让他深深地放明白——这是他绝对不敢惹，绝对不能惹，也绝对惹不起的人。
这种意识在浑浑噩噩间涌进马厩主人的脑海，如一桶冰水般浇灭了他先前的凶狠气焰，他瞬间如木偶散架般地颓靡了下来。
“这位先生给的报酬，足以维持整个皇家驯马场百余匹马的驯养，别说是五年，我看十年还绰绰有余。”琢磨着这贪婪的马厩主人大抵已经猜到自己的来历了，诺曼不再收敛内心对他的鄙夷和蔑视，他架起更为凛冽的眼神去审视眼前的中年男人，厉色正言道：“另外帝国律法规定，平民见到贵族必须行礼，可我不仅没看到你行礼，而且——”
其实罗斯柴尔德一向秉持先礼后兵的精神，希望这愚蠢的马厩主人能偶尔聪明些。
“大大大大…大人，都怪小人先前眼拙。”刚才还十分倨傲无礼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剧烈颤抖着，就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兢兢业业地弯下腰去，继续用发抖的声音说道：“小人向罗斯柴尔德的各位大人们请安……望各位大人们赎罪…各位大人们赎罪…”
表面上，马厩主人的认错态度还算诚恳。
然而，良好的动态视力让诺曼捕捉到了这马厩主人细小的动作，他似乎还在把那个价值连城的布袋往自己衣袖里藏。
诺曼见他贼心不死还企图糊弄过去，便用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语气继续发难：“我看你是根本不知悔改！拿了这位先生的财物是打算去皇家驯马场做草场肥料？还不立刻还给他！？”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在诺曼的百般威慑下，马厩主人即便心中千万个不愿不舍，也只能忍痛放弃“富贵险中求”的想法，他硬着头皮将装满金叶子和宝石的布袋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完完整整地把它还给希欧多尔。
见这贪婪狡诈的马厩主人尽数归还了财物，诺曼也就收起那如同鹰隼般犀利的目光。他换回原本儒雅随和的模样，将手上的缰绳给到眼前的中年男人，示意道：“摆清就好。我怕就算这是在边境，就算有人刻意为之，也足以砸了店主的招牌。既然小本生意不易，我们也不过于计较——那就麻烦你帮我们更换一下马匹，只要这里最好的，酬劳管够；另外，如果这位先生还需要，就重新帮他结一下账，至于该怎么算——应该不用我教吧？”
“是是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大人不记小人过……”用手哆哆嗦嗦地接过诺曼给的缰绳后，马厩主人便像脚底抹了油一般，麻利地去准备了。
“谢谢。”如同大提琴弦音般动听的声音应时响起。
诺曼这时将马厩主人安排得妥当，才记起（或者说特意留下时间）转头去看那位不谙事理的“同龄人”。
他们靠的太近了。
自从刚才诺曼在他旁边站定，便一直在用余光打量。不知为什么，诺曼一见到他便心生亲切之感，甚至还有些小小的害羞。
而这时，喧扰的人走了。
没有防备，诺曼猝不及防地闯入眼前人的笑眼中——只见希欧多尔恬淡地微笑着，眉目如画，仿佛森林中裹挟了橡树和雪松清冽香气的微风拂来，轻柔地抚过诺曼心头。
不知怎么的，诺曼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他从未见过长相如此俊美的人。就算多年后，当他回想起这个他临时起意、打抱不平的上午，和精灵王子的相遇，也如在昨日刚发生过一般，记忆清晰，历历在目。
一眼万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