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求生指南（双重生）》蒜蓉蒸扇贝

54、阿史那努来

　　“这些年来我暗中调查，发现冯都护和王家在西疆的走私有关，但我也实在没有想到，他竟然这般丧心病狂。”梁都护忍不住怒斥，“实在是狼子野心！”

　　秦瑶虽早已听谢晋隐晦提起过这件事，但这时候听梁都护这样一说，却还是有点心惊。

　　“这王家实在是丧心病狂了，”她忍不住喃喃道，“他们这是在与虎谋皮啊……”

　　梁都护长叹了一口气，“先帝在时便一直说要提防王家人，所以才会命我守在这西疆，为他看好这一片边疆。”

　　“王家究竟走私的是什么东西？”秦瑶忍不住问道，“怎么能叫人那么提防？”

　　走私不过是为了牟利，说起来就算是王家人赚得多了又能怎样呢？

　　再多的钱财，在大夏境内能够做的毕竟也有限。就算是为了养私兵，秦瑶自嘲的一笑，王家人富可敌国，即使不走私，正常家业也足够他们兴风作浪了。

　　“他们和突厥人交易的是铁器和良马。”梁都护的话再一次令秦瑶惊诧，“若非如此，冯都护何至于要将西州逼到这份田地？”

　　秦瑶又一次想起那天谢晋说前世死去的那几个将士都是林老将军旧部的话，不禁毛骨悚然。

　　如果按照正常事态发展下去的话，那么西州沦陷，数位将军身死。那王家的秘密不就这么被很好的隐藏下去了？

　　那二皇子知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的母族早已经起了改朝换代的心思？

　　“阿史那努来所统治的几个部落出产铁矿，所以他和冯都护的往来最为密切。他给王家提供铁矿，而王家便给他银钱粮草支持，这也是他为什么这几年来能够迅速和哥哥平分秋色的原因。”

　　突厥人继位虽也按照嫡长，但长久以来其实一直都是能者居之，兄弟阋墙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那个努来便是一心要抢了哥哥的位置，王家正是利用了他的野心，这才建立了这条走私线。

　　稍加细想，秦瑶便也明白了王家和阿史那努来在打什么主意。但此时，她却也根本无计可施。

　　她不能提前报信，小史公公这样一个前世还曾经帮助过她的人都是王家的奸细，那谁又能保证她写的信最后能够平安送到哥哥和父皇手里？

　　还未等她细想通信方法，梁都护便又继续沉声道，“阿史那努来向来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上一回我们那样羞辱他还欺骗他，这一次他肯定恨透了我们。年节那晚的刺客就是很好的例子。”

　　秦瑶抿了抿嘴，刚想要接着梁都护的话说什么，便看见从街道另一头远远地跑来了一个人。

　　因为两人此刻就站在街道中央，那个人很快便发现了他们的身影，远远地一边跑过来一边高声喊道：“都护，将军，大事不好了！”

　　二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脸色具是阴沉了下来。

　　待那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二人面前，秦瑶这才认出他便是早些时候梁都护叫去搜集城内受灾情况的小厮。

　　“怎么了？”不等小厮站稳，梁都护便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小厮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答道：“大人，城北粮仓被黄雾吹塌了！”

　　“什么！”秦瑶和梁都护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

　　秦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城北粮仓是西州城最大的粮仓，他们刚入城那时梁都护和他们谈起城中粮食储备时说的便是那个，是以秦瑶印象深刻。

　　“情况怎么样了？可有人受伤？那些稻谷有没有受损？”秦瑶忙问道。

　　她还记得早在他们来之前，西州就曾经被围堵了半月有余，这不过才又过去半月多，西州城里的粮食恐怕还是去年下来的了。如果城北粮仓出了事，那西州可就只剩下一个现在正在用的城西粮仓了……

　　“都，都没了……”小厮显然也被这消息吓慌了神，几乎是带着哭腔回答道：“黄雾太大了，粮仓顶在一开始就被刮没了，那谷子全都吹跑了！”

　　“黄雾一过，大家过去看的时候就剩仓底几袋子的旧粮食了。”

　　秦瑶眼看着梁都护身体一晃，忙拽住了他，“都护，你没事吧？”

　　梁都护脸色惨白，枯瘦的身体竟是在微微颤抖。他悲戚地扭过头看向秦瑶，说不出一句话。

　　“快扶住你家主子。”秦瑶示意小厮上来帮忙，两人连扶带拽地将梁都护送进了都护府。

　　等到府里梁夫人送上了热汤，梁都护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可感觉好些了？”秦瑶立在他的床榻边上，关心地问道。

　　梁都护摇摇头，便撑着床板坐了起身。他神色还是有些紧张，这令秦瑶也感到了一丝不安。

　　“都护，你告诉我，是不是西州粮食不够了。”秦瑶深知梁都护突然不适的原因，便直言道，“城北粮仓里今日损失的究竟是西州多少的粮食？”

　　梁都护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眼见着便随着那股气的呼出而耷拉了下来，就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

　　“城西的粮仓已经快要见底了。”他的声音比之刚才，要更加疲惫，“城北原本储存在几乎可以供西州百姓吃上半年的粮食。”

　　秦瑶神色一变，“那现在……”

　　梁都护苦笑了一声，“怕是还能支持十日。”

　　十日！居然已经这么严峻了吗？

　　“可现在谢晋还一点消息都没有！”秦瑶有点发急，“光是从庭州回来，不眠不休也要六日之多！何况是粮草！”

　　如今西州能够依仗的便只有从长安运来的那批本应供给大军使用的粮草，以及如果谢晋顺利的话，庭州支援的那部分粮草。可是现在，这两个来源都还毫无消息，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梁都护的脸色虽是因为暖和的汤水缓和了些，但还是隐隐透着股青。他无力地点点头，面对秦瑶提出的问题也是一筹莫展，“是啊，何况还有外头的突厥人……”

　　秦瑶面露惶然，举目望向窗外，尽是一片苍茫。

　　突厥人不可能在十日内退兵，他们身后有部落，有供给，短短十日便想要熬走他们肯定是不可能的。如果一旦让突厥人知道现在西州城里的情况，那他们更是不会走了。

　　他们该怎么办？

　　夜色逐渐浓重，秦瑶从都护府里走了出来。街道两旁的民宅门口还有未拆下来的灯笼，正散发着点点柔光。

　　走在街道上，秦瑶甚至隐约还能听见庭院里孩子的喧闹声。她就这么静静地一个人走在路上，轻轻聆听着城市里细碎的声响，看着远处高楼透出来的摇曳烛光。

　　这样一座安宁平静的小城，难道最后还是逃不过前世沦陷于突厥人铁蹄之下的结局吗？

　　秦瑶想起了下午给将士们送饭的李婶，那个气喘吁吁报信的小厮，还有那一个个她甚至还没有叫出名字的年轻将士们。

　　一个大胆甚至已经接近疯狂的念头突然出现，秦瑶甚至都被它吓了一跳。但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

　　谢晋曾经说过的话又一次从她的记忆里浮了出来：“我想试一试，如果我能改变这一切，救下的将会是几个州的人。”

　　“我必须试一试，”秦瑶喃喃道，越说越发坚定，“哪怕要献出我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