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可敌岁月》古木九年

3、乏善可陈 小白牙

　　高中最后一节课结束，平常一个十分害羞的男生，哭着要抱班里所有人。
　　盛笛豪爽的给了他一个熊抱。
　　轮到沈长安了，盛笛挡在她前面，万分遗憾的说：“她生病了，最近流感很严重，过几天就高考了，小心传染。我替了，别客气！”

　　班里一大群人围着，男生脸更红了，抱着她久久不松手。
　　沈长安上前，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把男生扒拉开，拉着盛笛跑了。

　　她们躺在操场的假草坪上，相视一笑。

　　沈长安目光如炬，语气平稳有力，“我什么时候生病了？我怎么不知道？”
　　盛笛舔了舔唇，“刚才啊！现在已经好啦！长安小可爱！”
　　沈长安“哼”了一声，良久，飞机都可以落地了那么久，笑道，“接受！”

　　又是一年高考季，几家欢喜多家愁。

　　高考成绩出来前一晚七点钟左右，沈长安按响了盛笛家的门铃，盛源来给她开了门。小丫头满眼通红，一见到他，便抱着他的大腿开始哭泣，边哭边模糊不清的说：“盛源…哥哥，我…再也……没有…脸…可怜你了。我们…都是……没有亲妈的……可怜……小孩儿。”

　　盛源：“？？？”
　　这叫什么事儿？他好不容易休个假。
　　他朝盛笛的房间怒吼：“盛小笛，快出来！你哥快死了！”
　　盛笛正在睡觉，昨夜熬夜打游戏的黑眼圈还没消，她用被子捂着头，哼唧了几声。然后不情不愿地探出小脑袋，大声回了句：“等我睡饱了，再起来给你买棺材！”

　　盛源再次怒吼： “长安哭了！”

　　动似一道风，鞋都没穿的盛笛光速出现在了盛源和沈长安面前。
　　盛笛抱着浑身颤抖的沈长安，不知所措的问：“长安，你怎么了？”
　　盛笛凭借这么多年手心手背般的熟悉，精准翻译出了沈长安模模糊糊的话。总结起来，就一句——沈长安不是她爸妈亲生的，是领养的。

　　天啊！
　　现实比电视剧还狗血！

　　在盛笛的安抚下，沈长安渐渐安定了下来，她缩在盛笛怀里，双眼无神，“盛笛，你说，妈妈要是不爱我了，可怎么办？”

　　“那你当我女儿，我上下三辈子都爱你。”

　　“盛笛，你真好。”

　　“是吗？我也这样觉得。”

　　盛源在旁边看到此情此景，还是想煞风景的说他妹一句，“臭不要脸！”他艰难地忍住了。

　　当晚，沈长安留宿盛笛家。
　　当了这么多年好朋友，她俩今日却是头一次躺在一张床上。

　　盛笛蚊子般细语，“家里有客房。”
　　“我就要跟你睡，你也不管我了吗？”
　　如鲠在喉，如芒在刺。
　　“睡，你是我亲生的！”
　　沈长安满意的点了点头。

　　沈长安可能是哭累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她抱着盛笛，右腿搭在盛笛身上。盛笛维持着姿势，僵硬不敢动，不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了很近很近的磨牙声和呼噜声。

　　伴着这个声音，盛笛安心的睡着了。做了一个特别美的梦。

　　与此同时，盛源正在和沈长安父母于夜市摊子进行紧张激烈的交谈。爸妈出差了，这种事，下辈子都指望不上盛笛，只能他亲自出马。

　　他突然怀念起，在医院值夜班的日子。
　　他可是回家休假的！
　　得妹如此，少活十年！

　　第二天，沈长安的妈妈来接沈长安回家，沈长安躲在盛笛的房间里不愿意出来。盛家兄妹在客厅招待沈妈妈，盛笛泡了家里最好的茶端给她。

　　盛笛说：“阿姨，您在哪领的，有这种好事，您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长安已经成年了，你不要她，我要！”最后一句说的铿锵有力，说的沈妈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盛源捂住盛笛的嘴，拖着把她塞进了房间里。
　　最终，沈长安自愿回了家。

　　少女俩，一夜长大。

　　盛笛拿着沈长安的录取通知书，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沈长安嘟嘴，问道：“至于吗？”
　　她俯身咬了一口盛笛左手拿的梨。
　　盛笛惊道：“快吐出来！”
　　沈长安看她的表情非常慌乱，赶忙吐了出来，惊愕道：“你哥终于受不了你，对你下毒了？”随后又反应过来的说：“不对啊，你也咬过了呀！”

　　盛笛认真的说：“梨子不能分开吃。”
　　“你还挺迷信。”
　　“不能就是不能。”盛笛语气弱弱的，表情极度真诚。

　　“好，小迷信。”

　　同年九月，她们一起上去了上海上大学。

　　公交车上，盛笛抱着沈长安哭得梨花带雨，“长安，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就不勉强了。”

　　车上的人纷纷侧目，沈长安实在忍不了了，幽怨的说：“我谢谢你啊！戏过了，咱俩学校就隔了两个站！”

　　“两个站……”盛笛呢喃着，音量突然大了一小度，“太远了！”

　　沈长安汗颜，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公交车上的人不多。姥姥家的脸还留了三分。

　　盛笛下车时，交给沈长安一封信。盛笛的身影随着车速一点一点的消失，直到变成一个小圆点，直到再也看不见，沈长安才扭回了头。手上是带有淡淡温度的绿色信封，拆开了的信纸上是大气又好看的绿色笔迹，上面写满了生活中要注意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里面只有一句带有标点符号，完完整整的话，盛小笛说：“我要陪你一直到老，老了还要每天对你笑一笑，露出两颗小白牙。”

　　好的呢，你牙最白了！谁敢说你牙不白，我就去他门前哭丧。

　　三天后，小可平静如水的敲厕所的门。沈长安困难的说：“小可，你再等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好。”

　　“不是，二姐，楼下有人找你。你手机也响了。”

　　“人有三急，天大地大，让他等着吧！”

　　大一，是个谈恋爱的好时候。

　　走在校园里，沈长安一天至少能遇见三个找她要微信的。

　　沈长安解决完，拿起手机扫了一眼，飞下了楼。

　　盛笛站在大树下。
　　十八岁后，盛笛的生活技能一下子到达了满格，现在可以叫盛小超人了。

　　盛小超人奔上前去，给了沈长安一个温暖的夏日拥抱，说，“瘦了，抱着硌人。”

　　“你的幻觉。”

　　“哦，那你是真的吗？”

　　“你那么聪明，你猜猜呗。”

　　“真的。”

　　是真的沈长安，是世界上只有一个的沈长安，是盛笛的沈长安。

　　“你怎么来找我了，你今天不上课吗？”沈长安好奇地问。

　　“上，我同学告诉我，你们学校的饭特别好吃。”

　　“所以，你馋那一口饭了？ ”

　　“不是，我想你了。”

　　“下次有话直接说。”

　　“我腼腆。”

　　“你哥听到要吐血了。”

　　“让他吐。”

　　沈长安宿舍。
　　大姐刚刚醒，往下看了一眼，问小可：“长安呢？”

　　刚刚上完课回来的老三答道，“二姐在宿舍楼下，跟她闺蜜你侬我侬。”

　　大姐恨铁不成钢的说：“老三，都让你不要乱用成语了，那叫姐妹情深。”

　　“大姐，我觉得我这次成语没用错。”

　　小可叹了一口气，每个宿舍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大学乏善可陈，盛笛和沈长安你来看我一下，我来看你一下，就结束了。

　　盛笛暑假回去时，妈妈会旁敲侧击的问一下，“你们学校有没有什么长的好看的男孩子？或者有才的？”

　　“有，不少。但他们都看不上我。”

　　“闺女，你别灰心，那是他们没有眼光。我闺女长那么好看。”

　　“那长安呢？她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

　　盛笛想，长安怎么可能有男朋友？也不看她哪条道上混得。

　　可当长安真的有了男朋友，她天道上混得都没用。

　　妈妈还在絮絮叨叨，盛笛听得不真切，恍恍惚惚中好像听到一句，“你们两个要成了老姑娘，就只能搭伙过日子了。”

　　她妈真英明！

　　毕业后，盛笛并没有考研，家里表示支持她的任何决定。
　　她和沈长安租了一个小房子，过起了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

　　盛笛给沈长安做各种好吃的，努力把她养的白白胖胖。

　　有一天，非常普通的一天，天甚至都没有下雨。沈长安告诉盛笛：“我交男朋友啦！”

　　盛笛自承认自己来，蹦的那一根弦，断了。

　　她“哦”了一声，给沈长安盛了一碗汤，又说道，“多吃点。”

　　盛笛开始了长久的噩梦，沈长安交男朋友了，沈长安分手了，沈长安又交男朋友了，沈长安又分手了。循环往复，直到陆知周的出现。

　　沈长安历届男朋友都会问她一个问题，“长安，你不觉得，你和你闺蜜很奇怪吗？”

　　“奇你个大头鬼！分手！”

　　反正大致都是这样分手的。

　　沈长安的妈妈跟她说：“长安，你没几年青春，快点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吧！你跟盛笛不一样，盛笛有知识有能力，没了她，你在上海挣的钱，连房租都交不起。”

　　有钱的男人，好高的要求！

　　沈长安哭了，有钱的人，不行吗？

　　谁是谁的负担，谁又是谁的累赘？

　　沈长安遇到了陆知周，一个有钱阔气，帅气英俊，知书达理的富一代。他不问沈长安关于“奇怪”的问题，他只说，“长安，你挺好的，想明白了，我们就结婚吧！”

　　我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我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