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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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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有请沈强沈校长致词!”
啪啪啪啪——
震耳欲聋的掌声回荡在操场上空,其间还夹杂着吹口哨欢呼的声音,搞得像开什么演唱会似的,各班班主任带领班委急忙喝止。
刘洋伸长脖子看了看,说:“这么远也看不清长什么样啊。”
张欣雅用防晒服遮着头,说:“校长我见过一次。”
刘洋立即兴奋起来,他们前排的学生也回过头来加入群聊:“长什么样?快说说!”
连露露在后面幽幽的说:“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你们几个送上去见见?还能握握手呢。”
张欣雅立即闭嘴,刘洋浑身打了个颤,前排几个学生也刷的把身体转回去。
连露露弯下腰,在高费耳边轻声说:“俄罗斯方块好玩吗?”
高费下意识回道:“嗯,还行吧。”
刚说完他的手机就被抽走了,不仅如此,他和袁舟盖在头上的外套也被人拿了下来。
连露露抬了抬下巴,说:“往前传话,让他们都把外套拿下来,一个个的,不知道还以为要排队出嫁呢。”
高费抱着一丝丝的侥幸说:“……非要做到这么绝吗?”
连露露眼睛往下瞥,问:“你说呢?”
高费无奈把原话传给刘洋,刘洋又往前排传去,有的学生还以为是逗他的,回头一看连露露犹如寒冰一样的气场,立即噤声照做。
袁舟本以为能在外套下面眯一会儿,现在外套没了,又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他叹口气,只好把耳朵洗洗干净,勉强听听新校长的发言,反正他们都是用通稿,多少年都不会变。
连露露被人喊走,高费转过头,说:“咱俩换个位置吧。”
袁舟不解道:“为什么?”
高费一本正经的瞎胡说:“我晕右。”
袁舟皱眉说:“什么?”
高费抬手比了比方向,说:“我觉得我可能有偏左症,坐右边久了就不舒服,其实,我现在就有点想吐。”
说着他的脸就开始皱起来,真一副要吐的样子。
哪有什么偏左症,只有偏侧性障碍症好吗?袁舟觉得他真是莫名其妙,而且在班级里他们的座位也是他在左高费在右,他要晕早晕死过去了,虽然槽点很多,但袁舟还是跟他换了座位。
他刚坐下,就觉得旁边的阳光被挡去了一些,往左边看了眼,高费在调整坐姿,正好能帮他挡去一部分太阳。
他想说什么,连露露就回来了,似乎没发现他们两人换了座位,便闭上了嘴。
“……相当一部分人,总是抱着一种我比所有人都牛,我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拯救世界,把自己看成少了我这地球就不能转了的大人物,你以为你是角动量能使地球自转吗?用弗朗索瓦·佐基的话来说:人之所以言之凿凿,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少!所以大人们会说你们这就是幼稚,就是中二,就是无知!”
整个操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以为校长要开启严肃的训导模式时,沈强话头一转,声音铿锵有力道:“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青春,这才是真实,这才是你们这个年纪应该有的东西!因为你们和我当年一样,是个踩着阳光不断向前的少年……”
高费听到这里和很多学生一样忍不住笑了,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声,他跟着起哄两句。
他本来就和袁舟挨得近,低着头小声说:“这校长是逗逼来的吧?”
袁舟瞥了眼身后,说:“认真听。”
“哦……”高费把一直垂在下面翻卡牌的左手拿上来,两手手肘搭在膝盖上,撑着下巴,还真的认真听起来。
他听着听着就想到了尹莲以前曾说沈强是个挺有能耐的人,只要他好好学,就一定能在沈强的辅助下考入清华。他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沈强继续说:“但是,我们中国的现代哲学家周国平曾说:人生有三次成长,一,是发现自己不再是世界中心的时候;二,是发现再怎么努力也无能为力的时候;三,是接受自己的平凡并去享受平凡的时候……”
“……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来到这所学校,仗着年轻挥霍时光,轻易就实现了禅师们穷极一生追求的无欲无求境界,就像没有出过鸟笼的鸟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会飞翔,当然也不会知道在你头顶之上的这片天空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我觉得我判断错了,”高费挡着半张脸说:“他不是逗逼,他是鸡汤大师,还带毒。”
“……没有谁会放弃你,放弃你的只有你自己!能对你人生负责的,也只有你自己!如果你现在听不懂,不想听,你试试十年后,你会不会因为现在没有重视这个道理而痛苦!”
袁舟觉得这个鸡汤味道还可以,至少证明这个校长有颗热血的心,或许他的到来,真的能够改变某些事,某些人。
“我沈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做一件事,我要让你们爱上这里,爱上这所学校,爱上人生每一个瞬间!然后,努力生活,热爱生活,拥抱生活,纵有疾风起,人生不言弃!!”
话筒在他情绪激昂的结束语下发出“呲——”的刺耳杂音。
几千名学生被他的热血发言感染,下一秒爆发出轰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连绵成海。
“没想到咱学校新老大还不错啊,比老谢可好多了,我每次看老谢都觉得他下一秒可能要睡着。”
“强哥牛逼啊!你们听他最后一句说纵有疾风起,人生不言弃的时候!我天,超燃有没有!瞬间激起了我对学习的热爱!”
开学典礼结束,大家回到班级后还在兴奋的交流。
高费问:“你觉得这个校长怎么样?”
袁舟因为困脑袋也有点混沌,听到他问自己就顺口回答:“挺好。”
他觉得沈强是个聪明人,擅长使用心理学技巧,他会先用同理心让学生们放下心防,改变对校长的成见,在心灵上产生交流和互动,然后再巧妙的转入主题,把学生的注意力牢牢抓住,借此让学生认同自己并让他们自愿接受某种观点。
高费冷笑一下说:“我觉得不怎么好。”
袁舟看他一眼,察觉他表情和早上一样不太对劲,忽晴忽阴的,抿抿唇,还是问了出来:“你今天怎么了?”
高费转脸凝视着袁舟,刚要开口,就见袁舟的视线看向他身后,脸色也在瞬间沉了下去。
高费转过头,从后门进来一个留着寸头长相很凌厉的男生,穿着私服,短袖下的手臂上隐约可见有刺青图案,根本就不像一个学生。
教室里看见他的人顿时安静下来,好像在怕他似的,避开视线。有人提醒旁边的同学小声说:“李尚成来了,李尚成!”
李尚成抬着下巴,站在门口眯着眼扫了一圈,用轻慢又懒散的语气说:“看什么看,嫌自己眼睛多是吧。”
然后他用脚踢了踢旁边同学的腿,说:“你,起开。”
那个男生抬起头,战战兢兢的说:“那个……这次座位是班主任调的,不能换……”
李尚成眯起眼,用手一下一下的拍他的后脑勺,嘴角噙着冷笑说:“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我我我……”那男生的脑袋被拍的啪啪作响,脑门砸在桌面上,他十分听话的又重复一遍。
“操,蠢货。”李尚成的耐心没那么大,当场抬腿把他从位置上踹了下去,男生同桌也吓的往后一倒摔在地上。
“啊!”班里有女生发出惊叫。
“快快,快去找老班!”李悄然用胳膊肘怼了怼同桌,掩护他跑出教室,然后他深吸两口气,把所有勇气都用上了,喊道:“李尚成,你干什么?”
李尚成坐在那个学生的板凳上,拿起他桌上的书一本一本的砸在男生身上,时不时还用脚蹬两下,表情非常享受。
“我日,” 高费忍不住骂了一嘴,“精神病院放出来的狗吧。”
他刚要起身,胳膊就被人抓住了,袁舟抓了一下立马放开,往旁边的墙壁上靠了靠,说:“你打得过他吗?”
高费挑眉,问:“打不过就不管了?”
袁舟垂着眼皮说:“会有人处理他的。”
高费想了想,说:“你不会是指老班吧?别闹了,她可是女的。”
袁舟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李尚成,对高费说:“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惹到他你不会有好日子过。”
高费从他的话里听出什么,皱眉问:“你是不是和他……”
他想起李尚成曾把一八班的一个男生欺负到转校的传闻,但他并没有听过袁舟和李尚成之间有什么大的过节,或许有,只是他没有听过罢了。
“啊!”忽然班里又响起惊恐的尖叫声。
刘洋的声音夹杂其中:“我去,流血了!”
吕聿文不敢直接端着DV机摄录,只能在同桌掩护下蹲在桌子下拍。
高费直接从位置上站起来走过去,抓住李尚成的手臂说:“行了吧。”
班里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额角被磕出血的男生被旁边的同学赶紧拉走,手忙脚乱的拿纸又捂又擦,被人带着去医务室。
李尚成脸上挂着张扬的笑,他十分享受暴力的过程,但他极其厌恶这个过程被打断,所以当高费抓住他手臂的时候,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头打量了一下他,接着往高费的校服裤子上吐了口唾沫,说:“你想替他挨揍?”
高费这几天的心情都不爽,早就想找地方发泄发泄了。他把头顶的眼镜取下来扔到一边的课桌上,活动了一下筋骨,说:“不,我是要揍你的人。”
说完他就一拳招呼在李尚成脸上,李尚成没想到他出手这么果断,骂了一声,转身踹向高费肚子,高费随手捞过一边的扫帚挡了一下,但还是被他踹的往后退,撞在黑板报上。两人扭打在一起,动静很大,周围的桌椅摔的摔,倒的倒。
李尚成从小就在混混堆里混大的,下手又重又狠,俨然就是不要命的做派,而高费到底学的是些皮毛,再加上他四肢不协调,所以很快就处于弱势。
袁舟刚才没来得及抓住高费,现在看他脸上肚子上都各挨一拳,心也跟着揪一下,他攥紧了拳头,内心挣扎着,最后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时,连露露来了。
连露露呵斥道:“停下!”
两人打得正酣,没人听得进旁边的声音,连露露把手里的书往旁边学生的胸口上一拍,卷起袖子,径直穿过过道,就在众人都害怕她受到波及的时候,连露露灵巧的避开他们不长眼的拳脚,三下五除二,不过眨眼工夫,徒手就将两人制服。
袁舟也惊呆了,他没想到连露露会空手道,而且还是传统派系,至少在□□三段。
李尚成被她反压住手臂,他没想到一个女人力气会这么大,憋红了脸大骂几句,拼命挣扎着。
此时连露露的形象在学生们的眼中又高大伟岸了许多,她神色冷凝,看起来十分生气:“第一天到校你就给我出幺蛾子,你看看我治不治的了你!”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压着李尚成就走出教室,回头对高费说:“你跟我来。”
高费抹抹嘴角,嘶了一声,一看手背,全是血,他往前走了两步,不得不弯腰扶着墙,捂着肚子,脸皱成了苦包子,刘洋和吕聿文赶紧跑过去,一人架一边,把他架出教室。
袁舟按捺住想要冲上去看他伤势的冲动,坐在座位上,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坐不住,抠着手指,眼睛不停地往门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