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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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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咳咳咳!”
袁舟扶着树干,捂着绞痛的胃吐了好一会儿,直到吐到肚子里只剩酸水,他才脑袋发昏,倚靠着树干滑坐到地上。
刚才的一幕幕闪现在眼前,袁舟忍着抽搐的胃,嘴里酸苦的不行。缓了一会儿,他伸手撑着背后的树干,勉力站了起来,往前走一步,腿软的险些摔倒。
等他拎着装了半桶水的水桶走进教室时,他们就还剩下教学楼外墙的窗户玻璃没擦。
小组里的其他成员虽然对袁舟都怀有不同的偏见,但总体而言并不是很明显,只是对他的态度不免有些忌讳和冷淡。
刘洋边撕开一张报纸,边意有所指的说:“有些人可真会偷懒啊。”
吕聿文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用眼神示意他,刘洋不耐烦地看过去,就见袁舟的神情萎靡,脸色煞白。
“靠,飞机打太多肾虚了?”
高费走过来,用下巴指了指刘洋说:“组长说我和你一组,擦前面的两扇窗户,吕聿文,你去和袁舟擦后面的两扇。”
吕聿文的脸扭曲了一下,内心是拒绝的。
他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他俩问:“那啥,能换换吗?”
刘洋踹了他一脚,幸灾乐祸道:“换个屁啊换,勇敢面对吧大壮,这就是你的命!”
高费也想往他屁股上狠狠踹一脚,不爽地啧了声,但也不好发脾气,说:“还闹,你们两人还想不想早点回去了?”
吕聿文在刘洋的鬼脸欢送下极不情愿的往教室后面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用一点也没有威慑力的表情瞪着他们,从桌上用力抽走一份报纸,借此发泄自己的不服气。
高费心说你不乐意去,我还不乐意让你去呢,要不是刚才太尴尬,这么美的机会能轮到你身上?
“我刚才擦过一遍,我觉得用不着两人一起擦,要不咱俩就一人一块吧,这样也能快点结束回家。”
吕聿文把一份报纸拆分成两半,把另一半递给袁舟,袁舟接过去之后,他飞快地把手收了回来在屁股上抹了抹。
袁舟把他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他将报纸折叠起来。
其实用报纸擦玻璃会留下很多碎屑,反而擦不干净,袁舟以前小时候在姥姥家见姥姥用啤酒浸泡抹布,一擦立马干净明亮,姥姥说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关于生活上的小妙招他多少还是知道些的,但即便他想说,也没人想听。
他拿着报纸,径直走向他自己座位旁的窗户前,用报纸擦完里面的窗户后,踩上课桌,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开始擦外面一层玻璃。
张欣雅刚把靠走廊的窗户做最后的收尾,回来看他们已经开始擦教学楼外墙的窗户,提醒道:“你们擦外面玻璃的时候小心点啊。”
刘洋又开始胡吹:“哥擦玻璃你放心,待会儿这玻璃都得跟镜子似的,你白天站前面都能照出你人来!”
他一只脚踩在窗槽上,另一只脚踩着教室里的课桌,那只桌子的桌腿不平,他动作幅度一大,差点失去平衡。
“我操!”他赶紧抓住窗框,惊出一声冷汗。
张欣雅也为他捏了把汗:“你小心点!咱这儿可是三楼,你要不站稳出事就完了。”
吕聿文把DV机放在旁边的课桌上,他调整好角度,确定能把自己拍进去后,才开始擦窗户。
高费把两块窗户左右交错开,从向右的位置调换到向左,开始擦靠左的一块,一抬头,就看见和他隔了一扇窗户,几乎是面对面的袁舟。
袁舟擦窗户很认真,无论教室多吵,那些喧闹似乎都与他无关,他的周身像是开启了一个屏蔽外界的结界,每次看见他,高费就会感到内心一片平和,这感觉很舒服,能让他忘记千疮百孔的家庭,从尹莲咄咄逼人的监控下得到一丝喘息。
他看得太入迷,甚至都没发现手里的报纸已经掉了,落在楼下的花坛里,直到吵闹声越来越大,将他吵回了神。
他眨眨眼,正对上袁舟皱着眉看他的目光,看样子是被对方发现自己灼灼的视线了。
他扭过头,假装咳嗽:“咳咳。”
手左右在窗户上挥舞了两下,终于发现奇怪之处,低头才看见楼下花丛里有一团报纸。
“……”
高费抓抓头发,只好暂时退回去,从桌子上够了一张报纸揉成团,正要踩着课桌探身出去,就听见屋里有几个男生甩着拖把在闹,被周围几个女生不满地说了两句,也不理会。
忽然,一个飞舞的拖把扫到了吕聿文放在桌子上的DV机,吕聿文眼尖,大喊一声,动作一急,脚下就没踩稳,鞋底一滑,就要往后栽去。
班里顿时响起惊呼声——
“我操要死!”高费骂了一句,飞快地跑过去,没想到有一个人比他反应还快,他只看到一个残影。
吕聿文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跳出喉咙眼了,双手胡乱抓,嘶哑着大喊,尾音都有些凄厉:“救命!!”
袁舟当时正好就在不远处拿报纸,看到他脚滑时,眼疾手快,手一伸就抓住了吕聿文的胳膊,一把把他给拽了回来,吕聿文失去平衡,撞进袁舟的怀里,袁舟的后背撞开了课桌,吕聿文抱着他倒在地上。
袁舟猛地把他推开,吕聿文跪在地上,双脚还在发软,后怕的惊惧感让他后背湿了汗。
班里静止了两秒,紧接着都涌过来问他有没有事,还有人去办公室喊来了连露露。
高费被挤出去,他站在这头,稍微踮踮脚就能看见袁舟,他背对着自己,看样子是没什么事,他这才松了口气。
连露露走进班级,听同学们七嘴八舌,最后了解了前因后果,看着那三个在教室里玩拖把的男生,一股强烈的低气压蔓延开来,让包括三人在内班里所有人都抖了一抖,那三个人更是低着头不敢吭声。
连露露冲他们勾了勾手指,冷笑一声说:“看你们玩的还不够尽兴?行,你们跟我来,我今天就让你们玩的够尽兴,不尽兴我跟你们姓。”
然后手臂一伸向外一指,边往教室外走去边不容置疑的说:“拿着拖把,跟我来。”
班级里的同学也都暂停了打扫,抻着脖子看他们往楼下走去,有跟他们走了一段距离的同学又跑回教室,扑到教学楼外墙的窗户前,说:“去教学楼下了!教学楼底下!”
然后一堆人都挤到窗户口前往教学楼下的空地看。
高费半倚在窗户旁边,把头顶上的眼镜拉下来,就见连露露的走姿十分霸气,后面跟着三个手拿拖把走路扭扭捏捏的男生。
在学生走走停停,穿梭不停的教学楼下,连露露在十分显眼的地方停了下来,转过身,不知道对他们三人讲了什么,然后三个人面面相觑,犹豫了半天,才在连露露的呵斥下拿着拖把,站两边的男生一左一右都分开了两米远的距离。
大家都被搞得一头雾水:“这是要干嘛?”
然后他们就看见这样一幕:三个高矮胖的男生双手抓着拖把的棍子,将拖把举到头顶,然后左右手交叉,将拖把放在头顶转了起来。连露露似乎觉得不够,又让他们一边转圈一边转拖把,三个人顿时东倒西歪,还有一个转着转着开始走斜线,最后一头撞在树上。
经过教学楼的人都为之驻足,三三两两捧着书在那边捂嘴笑,其他班的学生也看见这幕,都把脑袋探出窗户外,叽叽喳喳又说又笑。
“噗!”
“哈哈哈哈哈!我去,咱老班可真会玩!!”
“牛逼啊!!要是我要丢脸死了!”
高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收回视线,下意识地寻找袁舟的身影,却没看见他人。
他将抄着口袋的手拿出来,把眼镜推到头顶上,又在班里看了两圈,还真没有他的人影。
最后他走到还坐在位置上缓神的吕聿文,问:“袁舟去哪了?”
吕聿文还有些惊魂未定,反应很迟钝,张了张嘴,才僵硬地扭过脖子,呆滞的看着他,“啊?……哦,哦,他好像出去了?我不知道。”
高费拍拍他肩膀,安慰两句后便走出教室,他左右看了看,走廊上全是或忙碌打扫或有说有笑的学生身影。
去厕所了?
高费又去了一趟厕所,在小便池前没看见袁舟,便倚在厕所外的墙壁上等了一会儿,五分钟过去,他进去敲了一圈的门,确认袁舟不在厕所里后,他直接下楼。
立仁中学拥有几十年的创办历史,整个校园的占地面积并不大,走个二十来分钟大概就能逛完,新校长上任后,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大手一挥开疆拓土,从暑假开始就没消停过,位于校园深处的施工地发出嗡隆隆的声音,现在已经起了三栋楼,其中一栋楼已经完工,听说计划下学期开放宿舍,鼓励学生住校。
高费抄着口袋在学校里溜达了半圈,还是没找到袁舟的身影,直到路过修葺中的绿化草坪时,高费一扭头,就看见袁舟和一个男生并排走路,旁边那个人手里拿着辣条,边吃边手舞足蹈,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靠,那人谁!
高费当场愣住,震惊地看着疑似袁舟的那个身影。
令他难以置信的是,袁舟向来都是独行侠,在他身上不可能有如此和谐的和同学肩并肩走路的场面出现,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看错了,于是他把架在头上的眼镜拉回鼻梁,再次看去——穿着黑T恤和休闲裤,额前的头发被风一吹,轻飘飘的扬起,白皙甚至是没有血色的皮肤,低垂着的眼帘,淡漠的神色……还真是他!
“什么情况……”
高费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他咬紧了后牙槽,想知道和袁舟一起有说有笑的人是谁,他俩为什么会在一起,怎么认识的,什么关系。但当他往前走了两步,袁舟的视线扫向他的时候,他脚步一顿,突然清醒。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高费看着袁舟和那个长得十分清爽的男生从自己身边走过,掏出手机,看也不看来电人就接下了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尹莲询问的声音:“学校的活动什么时候结束?”
高费转过身,注视着袁舟的身影越来越远,消失在教学楼里。
“喂,高费,你在听吗?”
“啊?”高费回过神,说:“啊,现在在大扫除,应该快了。”
“我就在你们学校附近等你,等你结束了我们直接去香悦饭店,你于伯伯和他儿子彬彬都在去的路上。”
其实昨天晚上鱼仔就已经打电话跟他说过了,说是老朋友叙旧,其实也不过是为了让后辈继承上辈的利益关系定期安排的饭局而已。
他伸出手,边顺着头顶捋了捋后脑勺的碎发,边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语气中带了丝烦躁:“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