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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跑路 ...

  •   大雨一连下了好几天,小茶馆里熙熙攘攘挤满了人。
      被困住的过路行人在这小屋棚下三三两两围成一团,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洛阳成短短几天就乱了套的事情。
      萧鲤随便听了几耳朵,又恹恹地把头缩了回来。
      他望望天,又望望悠悠然坐在一边品茶的苏无尘,忍不住开口道:“先生你还有心思坐在这品茶呢?”
      苏无尘瞥了他一眼:“你自己不带伞,能怪谁?”
      两人一路出到城外便被大雨困住了。
      苏无尘突然换了个人一样,越发地喜欢怼他。萧鲤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了,觉得这人不简单来着的。
      小公子叉着腰桌子拍得噼啪响:“这是带不带伞的问题吗,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要下雨啊!”
      先生很无辜:“我要是早知道就自己带了。”
      “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萧鲤不服气。
      苏无尘幽幽地瞧了他一眼,道:“你们江南多雨,人人出行都会带一把雨伞以防万一,我以为这种未雨绸缪的好习惯萧公子也会有......唉。”
      欲言又止,轻轻叹息。
      “我......你......”萧鲤一脸黑线,双拳紧握,想上去就把他头给锤爆。
      苏无尘瞧了他一眼,心情甚好:“君子动口不动手。”
      萧鲤:“......” 有本事来动手啊!
      茶馆的喧闹继续,外面的荒野更显的寂静。
      萧鲤掩面长叹息:“我们没法沟通了,散伙吧!”
      “好呀。”先生欣然答应,“那我往北,你回江南。”
      萧鲤白了他一眼,回江南是不可能了。
      “往北?”
      萧鲤开始在脑海里搜寻起来:“往北是潞州、太原......啊,又是姓李的!”
      先生扫了一眼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教训小随从道:“公众场合,勿要喧哗。”
      萧公子才不管,指着他道:“你这坑了一个还不够,又要去祸害别个,先生莫不是是不是跟姓李的有仇?”
      “萧公子此言差矣。”苏无尘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自古兵家之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这李岩据漳泉两地,临山背海,水路畅通,易守难攻,外面战乱之时惟他可修养生息,壮大实力,可谓占尽地利;时值吴国内乱无暇顾及旁人,而吴越之地更无争战之意,正是他可以动作的时候,可谓占尽天时;李岩不输天时地利,只是人和一道全看个人,怎么能说我祸害他呢?”
      李岩向来霸道,屡劝不听,得罪人不少,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也不无辜。
      况且上辈子他在李岩手里死得可是要多惨有多惨,这辈子还要重蹈覆辙,又不是傻的?
      萧鲤说不过他:“对对对,你有理,你怎么说都有理!”
      先生但笑不语。
      “那你就非要跟那些姓李的过不去啊?”萧鲤激他。
      “只是巧合罢了。”
      先生悠悠然喝了一口茶,李是前朝国姓唐王爱赐姓,搞得满大街都是姓李的,他有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把这天下姓李的都得罪了个遍,我看你怎么办!”
      萧鲤白了他一眼,对这个还在笑眯眯喝茶,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的人相当无语。
      他要是李岩,不砍死苏无尘才怪!
      苏无尘不理他,仍是继续喝茶。
      萧鲤没眼看他,便随意往外边瞥了一眼。
      外面几匹骏马在雨幕之中狂奔而来。
      萧鲤朝先生微微挑眉:“看吧,仇人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

      草帘被掀起,阴风裹挟着寒凉的雨气强硬地将小茶馆里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一点暖融融给破坏得一干二净。
      原本逼仄的茶馆闯进了几个神情肃穆,身材高大的男子。
      好事者噤声,店家人惶恐。
      几人挎刀大步走到了角落坐着的布衣道人面前。
      “如今世道混乱,我家将军特命我等来护送军师回营!”
      旁边的萧鲤乐了:“你家将军好没眼色,难道看不出我们先生这是在跑路吗?”
      几人一愣。
      “咳、”苏无尘猝不及防就被那口没咽下的茶水给呛着了。
      “哟,先生呛着了?” 萧鲤假惺惺伸手过来要帮他顺背。
      “慢点喝~”
      “……”
      苏无尘拂开他的大爪子,看向面前站着的几个黑面神。
      领头的黑面神:“还请军师与我等回去。我家将军爱惜人才,之前的事情定可既往不咎。”
      苏无尘朝他笑了笑:“替我多谢你家将军美意,只是苏某才疏学浅,恐不能助他完成大业,还请将军另寻高明。还劳大哥替我转告李将军一声,我们之前的恩怨已经是一笔勾销。”
      “听到了吧?” 旁边萧鲤插嘴道,“他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你们就死了这个心吧。”
      几人皱着眉,相互看了一眼。
      苏无尘默默瞧了萧鲤一眼,示意他闭嘴。
      但萧公子不仅没看到,还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你们别看我们先生斯斯文文地很好说话,但他私底下其实啊刚烈得很!”
      先生:“?”
      “那就是倔驴脾气,他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逼得了他!”
      先生:“??”
      “你们要是想他跟你们回去,除非把他脑袋砍下来带回去~”
      先生:“???”
      刷刷刷——
      萧鲤话音刚落,屋内霎时刀光晃眼,苏无尘登时觉得脖子凉了一片。
      “请先生跟我们回去!”
      几位将士齐声大喊,茶馆里一下子就跑空了。
      苏无尘瞄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大刀,幽幽地看向萧萧鲤。而萧公子正乐呵呵地抱着臂,好整以暇看热闹。
      “......”
      苏无尘抿抿嘴,干脆把心一横。
      “事已至此,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拿刀人见他不从,举刀要砍。
      “那就休怪我等无情!”
      话音刚落,眼前便有一人影闪过。
      那方才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已经跳到两人之间。
      只见他袖间滑出一柄软剑将要砍下的刀格开,一手拎起苏无尘往后边丢开了。
      萧鲤嬉皮笑脸地回头冲先生喊道:“我就跟你开个玩笑,这样寻死觅活地是做什么?”
      先生拍拍衣服爬起来,一脸不高兴地白了他一眼,不予理会。
      萧公子欣赏了一眼他难得被气到的样子便与另外几人激烈地战到了一起。
      几人是行伍出身,挥刀直来直去不讲路数,招招直取要害,以力量取胜。而那萧鲤学的是世家公子的路数,招式讲究灵活多变。
      若是只碰上一两人,倒还可以可以应付,但一柄软剑同时对上三把厚背大刀,饶是他技艺再精湛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这下轮到先生施施然退到一旁,作壁上观。
      萧鲤上跳下窜,忙里偷闲地瞥了他一眼,知道没什么指望,转头冲着茶馆里唯一一桌坐着没动的人的高喊起来
      “喂兄弟,别光坐着看啊,过来搭把手!”
      那一桌在更角落。
      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坐在那差点与乌漆嘛黑的背景融为一体,这都能看到也算是眼力极好了。
      一人一剑坐在那发呆,像是没听到。
      萧鲤不死心,横剑一扫砸了个杯子过去。
      “我叫萧鲤,他叫苏无尘,咱们交个朋友吧!”
      那人终于有点反应,往萧鲤那看了一眼。
      “不交朋友。”
      “不交……唔!”
      萧鲤猝不及防被敌人踹了一脚,就地一滚躲到桌椅后面,但仍坚持不懈。
      “不交朋友也没关系,那路见不……”
      “我从不救人。”
      “……”
      这人怎么比苏无尘还难搞!
      萧鲤踹起一张凳子挡住了砍下来的大刀,开始循循善诱道:“没让你救我们啊,你只要把他们干掉就好了。”
      先生一愣:“这有什么区别吗?”
      “你闭嘴!”
      苏无尘审时度势,决定暂时先不说话:“哦。”
      那几人目标本不在萧鲤,苏无尘方才一开口正好提醒了他们。几人舍了萧鲤,直奔苏无尘而去。萧鲤紧随而至护在他身前,一手格挡一手拎着他往旁边一丢。
      萧鲤骂他:“看吧,让你多嘴,一边去!”
      “……”
      一对三,萧鲤不敌,孤注一掷,便将手中的软剑朝其中一人扔了出去。那人下意识地挥刀一挡,飞剑直插入桌面三寸,竖在黑衣男子面前。
      “不好!”那几人大喊不妙,正欲速战速决,但是眼前寒光一闪,剑已出鞘。
      锃锃锃——
      刀光剑影之间,利剑归鞘,几人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面上。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旁边两人都看呆了,萧鲤嘴巴半天没合上。兄弟,我知道你行,没想到你这么行啊!
      先生拍了拍萧鲤的肩膀,道:“你看看人家的业务水平。”
      “......”
      ——---
      “喂兄弟,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呢!”萧鲤拔出自己的软剑三两步追了出去。
      “裴寂。”
      黑衣剑客忽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苏无尘。
      先生报以淡笑。
      萧鲤也跟着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苏无尘眨了眨眼:“剑上写着。”
      “开什么玩笑,现在还会有人在剑上刻名字这么恶趣味的吗?”
      萧鲤往裴寂的剑上看过去,就一柄素得不能再素的长剑,别说名字了,连个花纹都没有。
      “我怎么没看到?” 萧鲤睁大了眼睛看。
      先生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都说江南人擅捕鱼,目力可及水下三尺,看来萧公子这年纪轻轻的还是缺少锻炼啊。”
      萧鲤:“......你是地域黑吗?”
      苏无尘眉眼弯弯:“我夸你呢。”
      “我看你就是个江湖骗子!”
      “你人身攻击。”
      “再顶嘴我捅死你!”
      “恼羞成怒。”
      “你!”
      两人吵架间,裴寂已经跨马而去了。
      “走走走、快跟上!”
      萧鲤不再跟他耍嘴皮子,拉着苏无尘要上马。
      但苏无尘有些犹豫起来:“我们这刚取人性命现又取人马匹,是不是不太好?”
      先生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是不是应该适当积点阴德?
      萧鲤在马鞍上一脸冷漠地往下看他:“好啊,那你走过去。”
      “.......”
      苏无尘抿嘴想了想,默默拉着另外一匹马的缰绳开始慢吞吞地往上爬,看着有点艰难。
      “你个弱鸡!”
      萧鲤实在看不过眼,弯腰把他拎起来往自己马上一丢,
      “追兵马上就要赶上了。” 萧鲤一脚往马肚子踹了过去,箭一样飞驰出去。
      风雨拍脸中,先生无所事事,好奇问道:“话说,你把剑藏袖子里不怕把自己给捅了吗”
      “再吵我就先捅死你!”
      “......”
      苏无尘摸摸自己的肚子,识相地闭嘴了。
      草庐外还剩一匹马权当赔给店家了。
      暴雨倾泻而下,两匹骏马在雨幕中奔驰,身后不断有追兵赶上,又在雨幕中倒下。血混着雨水渗进了泥泞的泥土下面不见踪影。

      ——
      三人冒雨奔袭了两天两夜,渡了黄河,终于至潞州城下,身后的追兵才渐渐销声匿迹。
      萧鲤先寻了一处茶楼落脚,又去附近的钱庄取了些钱财,手拎着一个大饼和一壶茶蹭蹭蹭地上了茶馆二楼,二楼有靠窗的茶炕。
      大雨过后,潞州城里天光大亮,石板街上还留着大大小小的水洼,枝头挂着晶莹的水滴,几片翠绿的嫩芽悄然冒出。
      苏无尘正披着宽大的外衣安安稳稳地盘坐在茶炕上,安安静静地望着着窗外,看着还真那么些世外高人的味道。
      “呐!”
      一个脸盆一样大的饼忽然塞到了面前,苏无尘回头一看,是萧鲤。
      先生接过大饼,乖巧地笑了笑:“多谢萧公子了。”
      “少卖乖!”
      萧鲤把茶壶往桌山一放,翻身坐到了对面茶炕上。
      “我问你,去北边想干什么,不说我就把你丢在这,让李岩和朱贞那些手下把你抓回去剁成肉馅喂狗!”
      先生想了想,道:“肉馅喂狗着实可惜了些。”
      “少给我打岔!”萧鲤要炸毛了。
      先生咬了一口饼才慢悠悠开口:“此事说来话长。”
      “你说,我听。”萧鲤竖起耳朵很有耐心地等着他。
      “......真的很长。”
      “没事。”
      萧鲤摆摆手,倒了满满一大杯茶推到了他面前:“上好的西湖龙井,我特意给你煮的。”
      苏无尘望着清亮的茶汤端起来抿了一口,甘醇入喉,茶香弥漫,确是上品。
      “想不到萧公子茶艺倒是一绝。”
      萧鲤二话不说要把茶杯给抢回来。
      “好好好,我给你说。”苏无尘笑了笑,不逗他了。
      前世萧鲤是南唐之主,虽为对手,但苏无尘其实也只匆匆在乱军之中见过他一面。
      那时候的萧鲤还要大许多,是青年模样,沉稳俊美,杀伐果决,倒是跟现在天差地别。
      “废话真多。”少年郎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先生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
      沉稳悠扬的音色在茶馆里响起,时而如潺潺细流,润物细无声,时而又如大江大浪,抑扬顿挫。
      萧鲤不由得坐正身子,十分认真地听了起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太行山上有一青峰,峰高三千尺,终年云雾不散,外人皆道其虚空无一物。但他们不知,云雾之上自有大千世界。青峰上绿荫葱翠,古木参天,虫鱼鸟兽,相得益彰,更有桃林三百,落英缤纷,溪流环绕,四季如春......”
      ......
      一刻钟过去了,故事才进行到了峰顶上的道观的门口的玉阶的栏杆上的.....雕花?
      “等等!”萧鲤忍不住打断了他。
      “怎么了?”先生停下来十分有耐心地倾听他的疑惑。
      萧鲤:“这个故事里就没有一个活人吗?”说了半天,怎么都是些风景。
      “要活人?”苏无尘想了想,点头道,“马上就有。”
      萧鲤怀疑地瞧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在诓我?
      先生淡定直视:“没诓你。”
      “......那你继续。”
      苏无尘接着讲了起来。
      “话说那栏杆上的一千九百九十九朵金莲雕花乃清峰观的观主苏大强亲手所绘。他绘第一片的时候......”
      好了,有活人了。
      又一刻钟过去了。
      故事已经进行到了观主苏大强因为画栏杆的雕花的颜料用完,需要下山购买,正在收拾行囊。
      萧鲤支着一半脑袋看苏无尘如何有条不紊,声情并茂地讲诉着观主苏大强如何把一包干粮强行塞进行囊的经过,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少年郎满眼不耐,张口欲言,欲言又止......
      但看先生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萧公子终于还是决定赶在观主迈下第一千九百九十九道台阶之前打断他。
      “慢着慢着,让观主先把脚收回来。”
      “又怎么了?” 苏无尘再次被打断,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了。
      萧鲤委婉地强调了一下自己的需求:“人是活的没错,但我问的是你的事,你,你什么时候出场?”
      苏无尘等了一口茶的功夫等来的却是个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撇了撇嘴:“快了快了,马上就来。”
      “哦。”萧鲤点点头,闭嘴了。
      先生平缓如细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话说观主在迈下第一千九百九十九道台阶时,忽见一婴儿躺在光滑平整的青石板面上.....那个就是我了。观主见那婴儿长得十分可爱......”
      三刻钟之后,故事已经进行到了小苏无尘在后山拾起第二根树枝扔进背后的箩筐里了。
      萧鲤打了个哈欠,端起茶壶想给自己的杯子倒一杯茶,发现没水。
      他想让人添点水,却发现伺候在一旁的茶小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萧公子转头惆怅地瞧了一眼要渐渐西斜的日头,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紧不慢的苏无尘。
      他果然没骗人,这个故事真的很长。
      “那时忽然草丛翕动,一头长八尺有余的大狼从中蹿出。只见那兽头如响鼓,眼如铜铃,长牙如.....”
      悠长婉转的声音戛然而止。
      先生对着突然伸到面前闪闪发光的东西不解地眨了眨眼。
      萧鲤晃了晃手里的小金块:“长话短说。”
      “好的。”
      苏无尘爽快地把钱揣进了口袋。
      “有一天,师父闲得没事夜观天象,发现如今天下格局异变。七杀移,破军陨,贪狼炽,天下无主,是为困局。黎民百姓将会被困在这水火之中......”
      “所以让你下山拯救苍生!”
      先生:“?”
      萧鲤:“?”
      “所以让我下山多买点粮食回去屯着,以备以后买不到了。我不同意,他就把我赶下来了。”
      “……”
      萧公子久久不知所言。
      “是真的。”先生觉得很无辜,他说的都是真话。
      “行。”
      萧鲤点点头,忽然抱起矮茶桌移到了一边。
      苏无尘好奇地看着他,刚想开口问他这是做什么就见萧鲤忽然身形一晃,朝他扑了上来。
      “你干嘛!”
      “把钱还给我!”
      “萧公子这是打算耍无赖呢!”
      “你把钱还给我,我当没什么听过。”
      “话都进了耳朵怎么还能当没听过呢,非礼勿动!走开,不然我喊人了!”
      萧鲤微微眯眼,恶向胆边生。
      “你喊啊,你喊破喉咙也没人会理你的!”
      刚好听到动静上来的裴寂脚步一顿。
      “.......”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裴寂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被强压着的苏无尘,默默地原路返回了。
      “他收了我的钱!”
      萧鲤总觉得自己要解释点什么。
      裴大侠想了想,直接运起轻功从二楼的栏杆翻了出去。
      萧鲤:“……” 好像解释不清了?
      先生好心提醒了一句:“要不要追上去?”
      萧公子:......
      “都是你!”
      少年忿忿地瞪了他一眼,重新坐了回去。
      先生倒是理直气壮地把小金块塞进自己空空的钱袋里。
      “钱银到手,概不退还。”
      “守财奴!”
      萧鲤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先生笑了笑:“钱财乃身外之物,萧公子又何必如此执着呢?”
      “......”
      萧鲤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但偏偏又奈何不了他,索性自己气鼓鼓地在一旁生起了闷气。
      苏无尘看萧鲤一脸吃了苍蝇的样子,拿起杯子掩去了嘴边的笑意,这孩子逗起来还真是好玩。
      “所以.....”萧鲤忽然开口。
      苏无尘看向他。
      “你真的是下山来买粮食的?”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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