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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   很快,畅聊的两人就将房蔓枝的打扰抛在了脑后,聊了一会儿后,房南卿以“劳累奔波”为由,向居千琴请了辞,回了房间。

      她一走,戴生他们自然也要跟着一起。

      像个跟踪狂一样偷摸着尾随在房南卿身后,戴生都有点替他的乘人之危感到羞耻。

      要别说,这房府是真的大,走廊既长又多,弯弯绕绕像迷宫似的。这里的房间还多,一路上略数过来,就算是保守估计也得有个十几间,戴生一行人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才到了房南卿的闺房。

      她的房间很大,共三个隔间,分别被古色古香的樟木屏风挡住。
      入门第一个隔间便是中间的,装潢有点儿像大厅,只摆着两张木椅,木椅之间还放着一张四方形的小桌子。
      样子有点似明式家具。
      整个房间的色调偏暖,屋内幽静,空气中飘散着清淡檀香。

      “你们先去忙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房南卿声音柔柔地吩咐守在房间内的两个丫鬟。
      丫鬟们颔首示意,而后微微弓着身,低垂着头退下,还贴心地附上门。

      途中,戴生为避免被她们碰到,侧过身子让出条路,发现门要被关上连忙一脚抬起,跳了进来。
      四人都安全着落,老老实实贴在门上或旁边的墙壁上,总之就是离房南卿挺远的距离。

      浑然不知被监视一举一动的房南卿环视了自己的房间一番,嘴角似乎勾起了满意的微笑。
      背对着的戴生看的不清楚。

      房南卿往右手的宽大衣袖里摸索一番,不知摸出了何物,护在臂弯里就朝右边的隔间走去。
      绕过屏风便不知了踪影。

      一直注意房南卿的戴生见这操作,忙不迭和成燨对视一眼,大步流星也跟着来到右边的房间。
      是卧室。
      一张陈旧古朴的拨步床,床上整齐地叠着被褥,戴生凑近一瞧,发现这床只是乍一看朴素,实则精雕细琢,床柱上雕刻着复杂精美的画作,细看竟是一幅山河画,做工栩栩如生,称得上是艺术品。
      方向放置于正中央。
      除了床,左边摆着梳妆台,木柜,木桌,以及木桌上还在燃烧的油灯和沾了墨的书信;右边却只有一张美人榻。

      一边摆放密集,另一边却空旷,看着略显古怪。

      房南卿坐在床上,身子往里伸,像是在拿出放在深处的物品。

      戴生猜测,下一刻便果不其然,房南卿手掌上放着一个木盒子,相比较其他两样,这盒子的样式倒是普通多了。
      老旧破烂,发出一股陈旧潮湿的气味。

      戴生皱眉正想知道她要做什么,就见房南卿又来到木桌边,伸出脚用力踢了踢露在外面的桌脚。
      旋即,地面传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戴生凝神望去,只见被房南卿踢过的桌脚后面的那一根附近,掉出来把金色的小小钥匙。
      有盒子跟钥匙。不难联想是用来开盒子的,但是……
      戴生再次蹙眉,为什么这钥匙的出现方式如此怪异,怎么掉出来的?只是踢一脚?
      虽然他在现实世界中看到过很多条“奇葩的打开古物的方式”,结局都是告诉他们古人的智慧如何如何。像鲁班球孔明锁这样的。

      但这一次,难得发挥的第六感跟戴生说——“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绝对关系到后面的剧情。

      房南卿捡起钥匙往盒子上的钥匙孔里一插,又是一声“咔哒”响起,盒子开了。
      她看见这样的情形,竟弯起一抹得意的邪笑,眼底浮现出一丝寒光,仿佛在诉诸着她的势在必得。

      戴生一见,错愕道:“卧槽?这笑容怎么回事?ooc了?”
      莫一深沉答道:“看样子这位房大才女和史书上记载的形象有所出入啊。”
      戴生瞄了一眼成燨,他也在为房南卿突兀的表情感到疑惑而皱紧眉头。

      打开盒子之后,戴生等人因为好奇,所以光明正大地溜到房南卿身旁,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能让房南卿表现出那种神情。

      谁料这一瞧,就让他们吓掉了头发。
      ——一把沾着鲜红液体的尖锐匕首。
      匕首乃纯银打造,出于不知原因,通身都冒着凛冽寒气,因突如其来的光照而闪过一道刺眼的寒光。
      看着瘆人,盯久了后,就感觉这把匕首会有意识似的猝不及防跳起来刺入体内。

      反正戴生打了个寒蝉:“艹,这姑娘好像有点危险,沾血的匕首她看得这么兴奋。”
      成燨不解:“你怎么就知道液体是血?”
      戴生神色复杂地盯凝着房南卿,缓缓道出:“……直觉。”
      成燨:“……”
      戴生又说:“而且你们难道没谁闻到一点血腥味吗?”

      三人在戴生的目光下摇了摇头。
      “啧……反正吧,就挺那个的,我感觉不太妙。”戴生说:“房南卿……大家都一起注意着点儿吧,重点注意。”

      三人:“……”本来来这里就是为了重点注意她的啊!哦不对,还有右相和右相夫人。

      房南卿根本不觉她被窥视了,只知道拿起那把刀不疾不徐地走到梳妆镜前坐下。
      正襟危坐,背挺得直直的。
      手臂弯曲,举起匕首直至高过头顶,旋即在四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下,用力落下。

      “刺啦——”尖锐的利器割过美丽白皙的面容。

      幸亏划得不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斜口子。
      漫着铜铁锈味的殷红鲜血顺着破开的伤口细细流出,顺着方向顺流而下,几滴落在裙摆上,几滴落空了地儿,点在地板上。

      原先完美无瑕的面颊为此出现了残缺,变得美中不足。

      “她搞啥?自.残???小姑娘疯了?”戴生被这骚操作惊得瞠目结舌。
      “靠你别这么直接好吧,没准儿是做什么间谍的活。”徐尔倪反驳了戴生的话,发表出自己的观点。

      “你没资格说戴生。”莫一斜斜瞅了徐尔倪,很不客气地说。
      成燨:“……”

      房南卿做完这事儿后就没了下一步动作,她把刀放回了盒子里,刀刃上的血没擦。
      却是用掏出绣着黄鹂鸟的手绢擦干净了地上的血渍。
      看着一尘不染的干净手帕因为血滴的污染而变脏的模样,她再次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嗯哼……”纤长的手指紧紧攥住被血侵染了一小块地的手绢。

      又在身后四人惊奇的注视下,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一只狼毫和羊毫。
      两支笔的笔头还是软的,房南卿分别用笔头尖端沾了沾脸上还没干的血。

      接着,再起身用染了人血“墨汁”的两支笔走到木桌,盯着上方被墨打了一大片的纸。
      目光冷淡,丝毫不在意已经脏了的纸。
      提笔——落笔——。
      一气呵成。

      她在纸上写写停停,两支笔换着写,淡了就再用脸上的血沾一沾,要是面颊上的血也干了,就咬破手指再让血留下来,然后接着沾,接着写……最终写完了一张咒气满满的血书。
      松了口气,挽着袖子将两支没用的狼毫和羊毫的笔头用仍在燃烧的油灯给烧掉了。

      看了看自己完成的作品,房南卿满意地露出柔和笑容。

      戴生看完已经说不出话了:“诡异,可怕,和她妈妈一样。”
      成燨点头,也赞同他的话:“是在是有些怪异之处,无缘无故的何必伤害自己,有鬼。”
      莫一说:“万一就是要把信交给什么人呢?”
      成燨:“没这个可能,我问过系统。”
      莫一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
      成燨解释:“私下偷问的,这关系到任务的个人剧情,告诉了就是作弊行为,所以系统不会告诉所有人。”
      莫一:“……那为什么你能?”
      成燨走到房南卿写完的信纸边上才回答:“系统毕竟小孩子天性,总喜欢将自己知道的,厉害的地方告诉其他人,我就随口套了几句,就说了。”

      “所以?不是给人是什么?”徐尔倪也跑来信纸边上,看着内容问。

      “房南卿写的概括一下就是说房蔓枝回来了,让大家小心警惕点。”成燨沉声道:“但是系统提示并不是给其他人,可这内容……我也有点匪夷所思。”
      戴生凑到成燨身边,搂着他的胳膊说:“这些先不去想,总之我们可以知道房蔓枝是个危险的人物,可能跟后来刺杀的事有关,提防着点。”

      成燨对戴生这种亲密的动作见怪不怪,他有点了解了,戴生这人跟他觉得关系好的人就会一个劲儿粘着对方,跟牛轧糖一样,是友谊的象征,成燨也没阻止过他。

      “嗯。”他有些分神恍惚,还是对房南卿的内容有些不放心。

      在他们谈话期间,房南卿已经处理好脸上的伤口,为了避免引起注意,她用面纱遮挡住。
      这一来,下半张脸被掩盖了,衬得她上半张脸更加显眼,眉眼温柔和气,气质婉约娉婷,更若九天仙子。
      反而适得其反,更容易引起喧哗。

      “这样比之前更显眼的吧。”戴生很想吐槽,为什么小说或电视剧里总有人以为只要戴了面纱或穿件男装就不会被拆穿身份了。
      “她之前就常会在家里或外面戴斗笠或面纱,都习以为常了。”成燨做出解释。
      戴生若有若无地瞟了他几眼:“你又知道了?”
      “……”成燨咳嗽几声,撇过头去:“系统说的。”
      语气都在强装镇定。

      戴生在心里“啧啧啧”,不断“啧啧啧”,“啧啧啧”到地老天荒。

      房南卿收拾好桌上的狼藉,确认完血迹不会被发现后就真遮了个面纱出房间在外晃悠。
      还是独自晃悠。
      ……身后有四个“保镖”护着就是了。

      房南卿觉得有些无聊,就晃悠到了庭院,水秀山青一派幽静,正是修身养性的不二选择。
      反观她的安静闲暇,身后除成燨和莫一外的俩真·小屁孩就像没见过世面似的,看到漂亮的花“哇”一下,气派的房屋“哇”一下,长长的走廊“哇”一下,就连看见路过的干活丫鬟也要“哇”一下。

      就是不哇不行,吵得成燨和莫一头都要炸了。

      房南卿在院子里走走停停,好不容易看见一朵小巧可爱的花,正打算蹲下好好欣赏欣赏,就听远处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哎呦——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身边怎么没一个人陪着?这要是摔了怎么办?”

      戴生下意识眺望远方,其余三人包括房南卿亦是。

      只见一位穿着富贵,通身散发着股“暴发户”气味,面容白皙,下巴尤其尖细的女人一手扶着腰,一手搭在身边扶着她走路的婢女的手上。
      走近一看戴生才发现,这女人长相娇媚,眼型是典型的魅惑型“狐狸眼”,而且……戴生往下看,她的胸部十分丰满,即使被层层叠叠的衣服裹着也照样能看出她傲人的柔软部位。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很正直。
      戴生快速瞥了一眼就匆匆挪开。

      房南卿听了这人针对明显的嘲讽也不气恼,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直起身子面带笑容亲切道:“二娘。”
      被叫“二娘”的女人嗤笑一声,极其不屑地一翻白眼:“知道我是你二娘,你也叫了我一声娘,那为何我听闻,在你妹妹受欺负时,你不帮着她。”
      又补了一句:“怎么?难道你也看不起你娘?你亲娘那个样我认了,但你二娘我可是从小待你好到大啊,你不帮着点儿?良心呢?啊?!”

      二娘看着面前房南卿默然不语的样子简直痛心疾首。

      “二娘,二妹受难,我自是心痛,但母亲到底是我生母,她待我也不薄,我理应先帮着母亲。”房南卿不紧不慢答道。

      “诶……死丫头片子我也不指望你了,蔓枝受气这事儿我可不会罢休,告也要告到太后那儿去。”二娘气愤地指着房南卿怒道。

      这个二娘,就是当年被居千琴捉奸在床,又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的婢女——巧玉。她只是个没权没势的奴婢,遭了这件事后理应是该被处理掉的,但偏偏不巧,她当时居然踩了狗屎运,被太后看上,那个老婆子看她十分顺眼就把她的命保了下来。

      而当时另一个一起爬床的婢女芳林也是被太后一齐收下的,却在事发后两个月,因哮喘而亡,便草草扔在了一处荒山野岭处,被野兽啃食掉了。

      之后安全活下来的她在太后身边待了不出五个月,竟然被老婆子收为义女,又在一星期内被查出怀上了身孕。
      双喜临门让巧玉重获希望,因为她已经是皇室的人了,又和重臣房子衿上过床,如果让她没名没分地生下孩子就会成为皇家的丑闻,以此为由,太后便勒令让房子衿强娶了巧玉,并好好待她,甚至还命令房子衿,在巧玉嫁进去且生完孩子,养好身子后一定要在每月内宠幸她五次或以上,最低五次。

      否则就将被视作无视圣旨处以死刑。

      当时的房子衿本就尝了别的香软女子的美好,身体已经食髓知味,再者久经战场难免不受外界诱惑,一道圣旨下令给了他绝佳机会,说是“天命难违”要委屈居千琴了,其实就是心里贪了。

      那时房南卿已经出生有几个月了,圣旨颁发时居千琴正抱着房南卿坐在庭院里赏花,知道了内容后的她看着房子衿一脸为难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发出了讥讽的冷笑,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这个丈夫。

      时光飞逝,巧玉的婚礼办得没那么盛大,只是走个过场,不过幸得有太后护着,她在府中纵然不受居千琴睁眼一瞧,也不受房子衿爱护着,也仍然过得美滋滋,地位不输正主。
      生产后,孩子的名字更是太后赐的——房蔓枝。虽不知有何寓意,但毕竟是太后亲起,连房南卿都没有的待遇,这让巧玉更受簇拥。

      目前的巧玉再次怀上一胎,而且最近酷爱食酸,所谓“酸儿辣女”,大家都认为这一胎怀的是个男娃儿。
      太后知道后连忙将巧玉接回宫仔细养着,就怕她肚子里的男孩有个好歹,母亲不在府中,怕这房蔓枝也会受到意外,也爱屋及乌的接来一起住宫里。
      就这么住到了即将临盆之际,巧玉却突然说想回府看看亲人,许久不见甚是思念,太后担心她思念成疾,会对胎儿造成影响就允许了。

      之后嘛,就是戴生他们看到的场景,房蔓枝回到了府中,还被居千琴狠狠地羞辱了。

      “太后向来不管这等杂事,二娘要是去了,只怕会惹得太后不喜。”房南卿说,她好像一点儿也不怕这事被抖出去。
      “哼,太后喜不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啊,她老人家要是知道是居千琴那女人把我家蔓枝惹哭的,你觉得她会管不管?”巧玉知道太后一向厌恶居千琴,就因为她讨厌徐贵妃才连带着讨厌居千琴。
      平时也没少挑居千琴的刺。

      房南卿淡淡道:“您大可去试试,是为了您与身世权贵的母亲结仇埋下祸根,还是为国家政治着想而放弃此事。”

      太后虽然对居千琴没好感,但对方毕竟身份摆在那儿,纵使是万世朝的人也架不住她有个极其护着她的父皇和母妃,母妃身后又是个与万世朝来往密切,多次合作学习的大国家,真结了仇对两国没好处。

      所以尽管太后挑刺,也仅仅是挑刺。

      “你这丫头!你……哼!死丫头片子嘴巴里吐不出人话。”巧玉被反将一军,气红了脸却又不知怎么讨回理。
      这其中的权势利益她当然清楚,本来说那话就是为了吓唬吓唬房南卿,让她去和房蔓枝道个歉这事儿就算完了,没想她这么有胆,吃了瘪的巧玉指着房南卿却骂不出什么话来。
      只得哼哼几声跺着脚选择溜之大吉。

      看着二娘仓皇而落的背影,房南卿无奈的呼出一口气:“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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