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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中之境 海椿的心一 ...

  •   海椿的心一沉,眯着眼睛往声源处望了过去。雨水细密地淋到他的脸上,糊住了海椿的眼睛,让他只能远远地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海椿挣扎着想要起身,结果有些力不从心。转眼间他听到那马蹄声已经到了跟前,啪嗒两步停了下来,而这点时间实在不够他恢复过来,并且还有余力逃跑的。此时的他只能勉强靠着院墙的支撑,警惕地注视着雨幕中那马匹停下的方向。

      海椿大口喘着气,心下有点慌,勉强维持住了面上的镇定,稍稍摒住了呼吸,紧锁着眉头盯着前方。

      只见打马背上翻下来一个红衣人影。那人缓缓地踏着雨水,朝海椿站立的方向踱步而来,直到他走近,海椿才看清楚他的模样。

      这个男人头戴网巾束住了一头乌发,一袭红色长袍堪堪拖地,一身行头简直活像古画中人,倒还是个极英俊的。海椿一看到他心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两个词“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只不过在眼前这种怪异的情境下,却出现了这么一个装扮不在同一时代的怪人,可着实不是个好兆。

      这男人虽站立在滂沱大雨里,脚踩泥泞污垢,却神色自然,气定神闲当中隐隐显露出一种无所顾忌的傲气,仿佛历经了亘古的沧桑,静静坐在荒废的庙堂宫殿里的君王,在宝座上观赏着人间一出出早已轮回过不知多少遍的闹剧。

      只见走近到离海椿不到半米的距离,无视海椿略带警惕和敌意的眼神,抬起手来,就着浸了水已变成枣红色的袖子,轻柔地擦了擦海椿脸上的水,面带浅浅的笑意和无限的缱绻与深情,仿佛凝视着无价而易碎的宝物。

      海椿只觉得脸上痒得很,那人动作小心地仿佛在用鸟类的羽毛在自己脸上轻抚。海椿感受不到任何威胁,直觉这人不会伤害自己,此前狂跳的心脏意外地平稳了下来。

      他竟觉得这个场景有些莫名的熟悉,似乎是顺着早已编排好的故事脚本,侧头躲过了那人的触碰,微微抬起下巴,略显得执拗和骄矜地问道:“你是谁?”

      没料到那个男人闻言抬起的手停顿了下,转而按了下海椿的肩膀,把他紧紧拥进了怀里。海椿条件反射地挣扎着企图逃离桎梏,却听那男子用仿佛带有魔力的嗓音在耳边笃定而坚定地说道,“别怕,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海椿觉得自己大脑简直宕机了,混混沌沌地,竟然如此轻易地被安抚了下来,乖乖让他牵着上了马,窝在他的怀里,被动地前往未知的目的地。

      如密网一般的雨丝牢牢地罩住了马上的二人,海椿用手背遮了遮眼睛,在喧嚣的风声中有些不合时宜地发困。他如小鸡啄米一般磕头,努力与困意抗争了一番终于败下阵来,合上了眼睛。

      风中静谧地除了马蹄声、雨声便再听不到其他,海椿在黑暗中颠簸着,无知无觉,仿佛在一片混沌中经历了无尽光怪陆离的场景,跨过了几个世纪的漫长时光。

      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已是荒无人烟,只剩下一片苍凉的戈壁,日出前隐隐约约的天光映着满目疮痍的断壁残垣,耳边萧索的风声和仿佛要踏破大地的马蹄声萦绕,混杂着无数细小的尘埃与沙粒呼啸在耳边。

      海椿的心中仿佛涌上了一种异样的情绪。一种恶狠狠的报复心和想要嗜血的饥渴占据了他整个灵魂,他感觉自己疯狂地想要寻找某样东西,并亲手摧毁。

      他侧过头,毫不意外的看到一小队人马紧紧地跟随着他,这队精兵各个披坚执锐,神色肃穆,一声不吭地从各个方位密不透风地仔细把他护在中间。

      他回头张望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着什么,一无所获后只得怅然若失地回过头,眼睛一眯,迎着风沙弯起了嘴角,在暗沉沉的天色中静悄悄地奔向远处的城池。海椿只知道此时自己是定要踏破这座西域小城,并抓住一个人,那个令他
      日夜感到催心剖肝,午夜梦回恨得牙痒的人。

      没有意外的话,潜伏多时的内应此时应该已经安排好了城楼上守卫的官兵,疏通了各个关节,只等海椿带领的精兵铁骑一到,城门大敞四开,还在熟睡中的城池根本不会有半点抵抗能力。

      海椿心情很好地笑了笑,一扬鞭带着自己的铁骑加快了步伐。城门不知何时被放了下来,内应已不见了踪影,海椿嗤笑了一声那边地内应的懦弱,但也并没放在心上。

      毕竟但连同内应,一应守卫也消失了,这一路畅通无阻,事情发展顺利得让人心里都能泛起嘀咕。眼前这座城池像是死了一般地悄无声息,防卫系统已经陷入了瘫痪。

      海椿心中隐秘处深藏的急迫让海椿无视掉了隐隐的不安,义无反顾地率领大军踏破了城门。

      天色刚刚破晓,藏在天际线上的鱼肚白为进入瓮城的军队照清了前行的路。空气中诡异的静谧仿佛暴风雨来临前平静的海面。

      马匹作为动物对危险具有天生的敏锐,直不安的来回踏着地面,打着响鼻。众人在他们将领的调度下,训练有素地迅速跳下马来,为马匹的四蹄裹上了厚厚的棉布,悄悄的向内城前进。

      可是还没来得及攻进内城,队伍里一声战马的嘶鸣撕裂了令人不安的宁静。随即城楼上突然冒出了无数的弓箭手,一时间这座瓮城已变作了修罗场,上空箭雨纷飞,密不透风地为这群亡命之徒编织了一面巨大的招魂幡。

      许多士兵还没来得及翻身上马,就被活活射死,再没有了一战的可能。

      海椿没有料到自己竟会遭到暗算,瞳孔骤然紧缩,气急败坏地一咬牙带着剩下的兵力想要硬闯内城。

      在内城大门处,海椿一方遇到了不少埋伏的敌兵,这却也是已经被他料到了的。可情急之下即使如此,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只不过这样不免死伤了他相当大的一部分兵力。

      更可怕的是,等到了内城,竟还有数不尽的敌军埋伏在街头巷尾。这小城竟不知何时已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与他们打起了巷战,直至把海椿余下的小股军队也几乎歼杀殆尽。

      气愤、不甘、怨恨、决绝的情绪涌上心头,海椿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密布,一时间杀红了眼。

      □□的战马体力不支地双膝一跪倒了下来,海椿竟不顾时局地翻身下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把刀一挥继续横冲直撞。

      可是此时原本的军队也只剩下了海椿与一名校尉,由此他这种行为无异于困兽尤斗,毫无意义。

      反倒辛苦了那名校尉一边和不停涌上来的一波又一波敌军周旋,一边分神留意海椿这边的情况。

      在不间断的鏖战中终于出现了一个难得的契机,那名一直静静在后方保护海椿的校尉终于抓住了敌军的空隙,拖着海椿进了个巷子躲了起来。

      这西域小城的布局有些繁复,那校尉带着海椿七扭八拐地甩掉了身后的追兵,钻进了一户看起来只是寻常人家的院子里。

      房子的主人早已不知去向,一间小小的房子仿佛从这血腥、绝望的现实中隔绝出了一个世外桃源。

      海椿被校尉按在了椅子上,那校尉转身便自顾自地翻箱倒柜去了。海椿心中愤恨和屈辱感大盛,他可从来没连续吃过这么大的亏。顿时情难自禁,一拳捶在桌子上,咬紧了嘴唇,唇角渗出一丝血痕。

      他有点难受地揪住了胸前的衣襟,把额头抵在了拳头上,大口倒着气。

      那校尉听到动静连忙赶回来,手里还握着一卷成色上好的细布,单腿跪在海椿面前,仔细拨开他身上已经被血污黏在伤口上的衣物,轻轻地给他包扎伤口。

      海椿安静下来才感觉到长时间未处理而有些溃烂的伤口此时正撕裂般地疼痛,咬牙攥紧了那名校尉的手臂。

      那校尉头上的盔甲还未来得及摘,头也没太,只是手上的力道又轻了轻,用沙哑的嗓音问道:“疼吗?”

      海椿突然回过神,一下子睁开眼睛,眯着眼睛狐疑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并未答话。沉默了片刻,他才沉着声音问他,“你怎会对此地这般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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