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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桑之梦 初夏的夜晚 ...

  •   初夏的夜晚,天市商业街的店铺已经接连打烊了。国内的疫情被控制住已经过去了月余,此前长时间宅在家里的市民们又出来活动了。只见街上有对象的遛对象,没对象的遛狗,狗也没有的就只好遛自己了。

      像这样自己遛自己,极具自我管理意识的大龄单身寂寞青年其实不在少数。只不过一些过于优秀的青年仿佛并不在意找对象这种终身小事,一边拼命工作一边使劲玩,把小日子过得比有对象还要忙。

      就比如此刻**酒店门口西装革履的男青年,额前的碎发整整齐齐地被用发蜡梳向了脑后,嘴里叼着一颗烟,正坐在绿化带池子边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望天数星星。

      只见他才只身在外边放空了没几分钟,就被从酒店里又出来的兄弟给叫了回去。于是他掐掉抽了一半的烟,行云流水地脱掉外套,整了整袖口便和潇洒地转身和那位兄弟有说有笑回了饭局。

      酒店外夜色笼罩的阴影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酒店包间内灯火通明,方才出去抽烟的俊美男青年和他的小伙伴们此刻正推杯换盏,言笑间不知又谈成了哪桩生意。

      “小椿,待会一起换场不”,海椿和合作方代表谈好了生意,正商业互吹着,脖子突然被一只手臂钩住。他的发小顾世平此刻正跟他挤眉弄眼,小声撺掇他饭局结束后换个场继续嗨。海椿勾勾嘴角,给他使了个了然的眼色,便转身和饭局各位一一做最后的客套去了。又耗了许久的精力,海椿才送走了各路大神,在酒店门口和顾世平一起叫了个的士,赶往下一场:顾世平家。顾世平用工作这些年攒下的钱在郊县又买了套小独栋,即使到半夜也能随便嗨不会扰民。不过这小别墅的缺点就是实在有点偏,上班非常不方便,所以一般只有在周末才会被房主宠幸。

      终于坐上了车,海椿看了看腕表,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这段时间可以用来先眯一觉养养精神。于是瞥了眼后视镜,想看看后座的顾世平还醒着没。可这一看,让捂得严严实实的海椿瞬间感到浑身发冷。他余光看到正在闭着眼睛北京瘫的顾世平身边,平白多出了一个人。上车时明明只有他们两个的,此时却多了个一动不动笔直而僵硬地坐着的男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死物的压抑感。

      海椿心跳漏了半拍,直觉让他感到害怕。于是他间瞬转头急促地叫了一声“世平!”,然而却不见了后座那个恐怖的身影。他又回头看了眼后视镜,揉了揉眼睛,还是只能看到顾世平一个人瘫在后座上,懒懒散散地睁开眼问“怎么了?”

      海椿又回头确认了一些,还是只有顾世平一人,于是擦了擦冷汗,定了定心神,虽然心脏还没回过神,此刻正扑通扑通高速地跳着。他觉得自己这可能是疫情期间在家呆久了昼夜颠倒惯了,乍一复工还没适应过来,以至于神经紧张把窗外什么东西错看成了人影吧。

      海椿又想起了自己小时侯自己在家在家,半夜上厕所出来时,看到黑暗里有个影子飘在半空跟自己对峙。他当时吓得大气不敢出,只悄悄地往后退,却见到那影子也跟着一颤一颤地向自己慢慢逼近。小海椿当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O′|┛嗷~~的一声转身,迅速跑向玄关拍开了吊灯的开关。这时大口喘息着回头一看,才发现那影子是自己白天买回来的哆啦A梦氢气球。因为没有拴住,所以它半夜自己跟着气流在家溜达呢。

      想到此处,海椿不禁勾了勾唇角,回顾世平到“没事,就是看你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想提醒下你。”顾世平听了半晌无语,啧了一声又侧过身去,头往靠背里一埋,又闭眼准备睡觉,还不忘来一句:“快到了叫我。”

      深夜的街上车都已经没几辆了。像这二位能玩的大爷一样,大半夜往市区外开的更没几个了。快速路上的照明路灯越来越暗,车窗外的行道树在夜里糊成一团,由于过快的车速一跳一跳的。车上一共三位活人,司机不爱说话,还有一位已经睡了,空气中只剩下汽车行驶的规律白噪音。这种场景的确格外催眠。海椿朝着窗外盯了一会,有点困意,于是用胳膊肘拄着窗沿,撑着下巴一歪头,合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车轮好像压过了什么东西,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海椿的手肘被颠下了窗沿。强烈的失重感让他瞬间惊醒,忙问司机“怎么了,刚刚好像压上了什么东西?”

      司机夜车开多了,仿佛见怪不怪,只歪头瞧了一眼后视镜,口罩下传来闷闷的声音,“应该是压上了什么阿猫阿狗吧,毕竟夜里视线太差。”可说完轿车却一卡一卡地慢了下来,到后来竟直接熄火了。司机又转了转钥匙,车却还是着不起来。虽说这半夜里路上并没有什么车,但停在路中央也确实有很大安全隐患。于是司机打了双闪,去后备箱拿反光立柱去了。

      此时车上只剩下了海椿和顾世平两人,见顾世平如死猪一般还在沉沉地睡着,海椿就没叫他,只打开了手机看了眼锁屏时间,已经快12点了。他暗暗心道不妙,这要是就撂半路上了,再叫车也不好叫。不过好在也快到世平家了,大不了走过去,但是这样的话估计又得耽搁上大半宿。本来打算和顾世平晚上一起打他新买的游戏的,这下估计都吹了。

      海椿默默叹了口气,往座位后背上靠了靠,眨了眨眼睛,望向前方黑暗中的路灯。突然,海椿耳边一阵冰冷的气流让他打了个哆嗦。刚要回头就感受到了脖颈上冰凉的触感。那分明是双冰冷的手,慢慢地攀上了人体最不堪一击的部位,却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仿佛是为了摸清他的咽喉和大动脉的所在。

      此时海椿的直觉让他感到恐惧,这一定不是顾世平的恶作剧。在这强大的恐怖的气场的压迫下,海椿只能僵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能动。

      突然,那双手竟骤然收紧,同时海椿的耳边传来一个仿佛罹患肺病的病人发出的声音,如风箱一般,嘶哑地低吼出最狠绝的语句:“为什么你还活着!我要你死!”那冰冷如枯骨的手越收越紧,真的没有打算放过海椿的意思。海椿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完全动不了,只能痛哭地承受着这濒死的窒息感。他奋力向后视镜望过去,只能看到自己身边一颗长发披散的头颅侧过副驾驶靠背盯着自己。突然,后座的那东西仿佛发觉了海椿的视线,抬起脸来,对上了镜中海椿的实现,咧开嘴。

      “哈!”海椿倒吸了一口冷气,从噩梦中惊醒。睁眼间,发觉出租车还在公路上行驶着。刚才梦里发生的一切太过让人毛骨悚然,以至于海椿在心中默念谢天谢地,还好一切都只是假的。他对镜子这种东西现在有些生理性厌恶,尽量避免去看后视镜,而是回头看了看后座的那位,却发现他还是死死地睡着。

      于是海椿又打开了手机的锁屏界面看了眼时间,12点整。不出预料,马上就能到顾世平家了。这一晚上折腾的海椿是在没有心力继续刷夜了,只想赶快到家好好休息以下。

      他默默舒了口气,抬手捏了捏双眉眉头。沉默了一路的司机开口问了句:“不舒服吗?”海椿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还好,我没事。”答完却突然一顿,瞪大了眼睛。那司机的声音他太熟悉了,他就是梦里在自己耳边叫嚣着要杀他的那个东西。

      于是海椿恐惧着和司机拉开了距离,背靠着车门面对着司机。却见司机不知何时变成了自己梦里长发披散的样子,见他惊惧的样子,闷闷地笑出了声,随后向他看过来。那东西一边死死地盯着他,一边摘下手套,露出枯骨一般的手并扯下了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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