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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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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晨曦拂过双眼，江心月自然地醒了过来。看看手机，还不到6点。他平日里睡眠就浅，卧室窗帘特意装了三层透不过一点光线。可昨天夜里和林墨白通过电话后，也许是倾诉缓解了多日来累积的压力，居然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连窗帘都忘了拉。
醒来就不太睡得着了，江心月索性拿起了手机。没想到居然有惊喜——昨天夜里1点半，梁超给他发了一条微信，说游戏主播BOBO同意见面，问他想约在什么时候。
看到消息的江心月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他当即就想给梁超打电话，看了看时间，还是决定至少等到7点。
时间实在是太难熬了。江心月洗漱、护肤、自己做了个早餐又坐在餐桌前认认真真地吃好，看看手表，刚刚6:50。再多等一秒都坚持不了！江心月拨通了梁超的电话。
听筒里的嘟声响到第八遍，梁超终于接起了电话，隔着电波江心月都能听到他声音里清晨特有的困倦和暗哑。不过梁超真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明明半夜才睡清晨就被弄醒也不恼——是不是也侧面说明他和成辛关系很好？江心月乱七八糟地想着，来缓解莫名而来的紧张感。
“是的，BOBO同意见面了。我怕给你们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说是贝歌委托的中间人。如果你和她见面，也建议你不要表明自己的身份。”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谢谢您梁总，一直记挂着我这件事。那请您跟BOBO这边具体约一下时间吧，我随时有空，越快越好。”梁超的亲口确认终于让江心月放下心来。现在的情况下，委托任何人去和BOBO接触他都不放心，最终决定亲自去这一趟。
游戏主播们基本都是夜行性动物，在梁超的从中协调下，江心月和BOBO最终敲定下午四点在大鱼直播总部的一间会议室见面。这间会议室经过特殊处理，录音和摄像设备都无法正常使用，无疑是见面地点的最优选择。
但第一步踏进会议室，江心月还是吃了一惊。BOBO本人给他留下的印象和之前想的倒是差不多，富家小姐、95后游戏主播，少年成名本就享有常人无法比肩崇拜和喜爱，再加上本身家境优越，她十足的天不怕地不怕也就有了理由。
但江心月没想到的是，BOBO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只是大鱼直播的游戏主播，并没有其他身份，因此平时怕麻烦，基本都是由大鱼来处理她的工作相关法律和商务问题——但这次的事件属于BOBO的个人行为，并且她也明确表示不需要大鱼方面介入。
江心月看着会议室里先到的两个人，他本以为只需要面对BOBO一人，之后又猜测她身边站着的那个年轻男人是律师，可没想到BOBO居然大大咧咧的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姜明。”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江心月有些上挑的凤眼微微眯起，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BOBO嘴里还嚼着泡泡糖，一脸无知无畏的样子，显然并没有意识到他们接下来的谈判，也许会影响到一个品牌、一家企业的生死存亡；但站在她旁边的姜明却完全是另外一副表情，他一脸的如临大敌，不时抬眼偷偷观察江心月，当发现对方也在看他时，立刻低下头去，装作是无意识行为。这场景，不像是姜明来给女友撑场子，倒像是BOBO来给姜明撑场子。
江心月之前一直推断BOBO事件不是她的个人行为，现在他有理由怀疑，这件事很可能和BOBO的这个男朋友姜明有关。
江心月、BOBO和姜明三人关在会议室里谈了将近两个小时。虽然进行了录音及摄像屏蔽，为了以防万一，江心月还是没有表明身份。BOBO完全无所谓的样子，整整两个小时，她拿着没有信号的手机一直在玩着单机游戏，只有在被男友CUE到名字时，才抬头回应一下，仿佛此事与她无关。
而姜明，始终是油盐不进的状态。一开始得知江心月并不是贝歌的人，他就作势要走，后来江心月说他能代表贝歌谈条件，他又犹豫着坐下，但始终不肯松口说条件，一直强调BOBO就是使用了贝歌的安心抗敏精华过敏，他们绝不会妥协云云。
聊到后面，江心月也累了。他一直在试图和当事人BOBO直接对话，都如同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最让人气结的是，BOBO终于看似认真在听了，江心月苦口婆心地劝说了一番，又说出了贝歌能够提供的一些条件，一脸殷切地问BOBO意思，结果小姑娘一脸天真灿烂地看着男友，“我都听姜明的。”
除了能证明BOBO绝不是凭着一己之力搞出了整个事件之外，这次见面毫无结果。
送走了BOBO和她的男友，江心月一脸颓唐地坐在大鱼直播的会议室里。若不是梁超还在旁边，而他和对方又不是那么熟，江心月差点要懊恼地躺在地上打滚了。他实在不明白，明明不算是个多复杂的事情，该提条件提条件、该做鉴定做鉴定，为什么现在却走入了这么一个奇怪而僵持的死胡同。他还得耗在这里和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的当事人谈判！
“江总监，喝杯水。”梁超真是个温柔的好人，难怪成辛大学时候暗恋他那么久，“现在的游戏主播都是这样的，他们可能实际上并没那么多心思。但你也不能用传统的方法去和他们接触。”
“梁总，你给我指条明路吧”江心月此刻把西装丢在了一边，满是褶皱的白衬衫袖子撸到了肘上，毫无形象可言。
“明路我可没有。”梁超笑了，“但我可以叫成辛来陪你一起吃晚饭。”
晚饭是和成辛还有梁超一起吃的。一想到原本寄予厚望的会面居然是这个结果，江心月的晚餐都吃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离Deadline几乎是在倒计时了，江心月虽然人还在饭桌上，脑子里已经在计算留给他的剩余时间以及他还能做些什么。
带着满肚子涮毛肚、鹅肠、鸭血、肥肠和午餐肉回到了家，江心月满身“最后的晚餐”式舒爽——平时为了巩固健身和护肤成果，他几乎不碰火锅这种东西。今天想到过几天说不定就失业了，这才放纵了一把。
但放纵是放纵，一天没失业一天就得干活。BOBO这边彻底走不通了，江心月决定正式启动PLAN B。他把这几天收集的包括安心抗敏精华的实验室数据、皮肤科医生背书、成分检测结果等资料都拉到一起开始整理，同时安排下属准备周五将发布的公开声明、联系美妆大V在周五发布公开声明后声援贝歌……没有了BOBO直接参与的强有力声明，弱弱的声明也必须要有的。
搞完这一切，时钟显示已经是夜里2点半。江心月已经累眼皮都在打架，脑子里却一直转个飞快，根本停不下来。他下意识地拿起抽屉里很久没动过的那包烟，用打火机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直冲脑门。后天就是周五了，到那时无论如何贝歌都必须发布关于此次事件的公开情况说明，怎么把现有这些看起来不太给力的内容组合出最佳效果，就看明天了。
江心月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睡得并不太好。或许是晚餐实在吃得过辣，胃里翻江倒海了好久，以至于一直半梦半醒，天微微泛起了鱼肚白时才彻底睡沉下来。
他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惊醒的。那时候恍惚还在做梦，梦里似乎电话也在响，响得江心月一阵心悸，分辨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处于现实之中。
打电话的是陈放，他的声音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我都以为这次肯定要死了！没想到，你居然留了后手！你到底怎么办到的？”
啥？江心月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电话那头陈放说的是外星语。就在他呆滞的空档，微信也在不断的提示新信息的到来。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吗？
“陈总，我昨天加班太晚了，还刚醒。发生什么事了？”江心月冷静打断激动得已经语无伦次的陈放，想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靠！不是你？那是谁在背后帮我们？”江心月这一说，陈放更激动了，“你赶紧看微博，BOBO发声明了。”
啊！江心月一听这，也顾不得陈放了。飞快把手机切换到了微博，因为他最近把BOBO设置成了特别关注，内容很快刷了出来。
10分钟前，BOBO毫无预兆地发了一条微博，这条微博依然是有图有文有真相，一看就不是出自BOBO之手。图片晒出了BOBO最近在医院的一些就诊记录、几款江心月完全没有听过名字的微商化妆品和这几款化妆品对应的成分检测记录。医院的诊断记录显示BOBO得的是激素性皮炎，那几款微商化妆品的成分里也有一些禁止添加的激素成分。
九宫格的最后是BOBO的一封公开信。公开信里，BOBO直接承认自己之前的一些症状是贪图明显效果、使用无证微商化妆品后出现的，她以为是普通过敏，随即停用了那些微商化妆品，用安心抗敏精华来修复。症状缓解后，又再次使用问题化妆品导致情况恶化。
“医生已经明确告知我是由于使用这些微商化妆品导致，但我出于一些出发点并不良好的个人目的，将原因归为使用了贝歌公司生产的安心抗敏精华，并利用我个人的社会影响力将此信息进一步传播，对贝歌公司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看着BOBO的原话，江心月简直惊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实在想不明白，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BOBO进行这样自杀式的道歉。
“对于此次占用公共资源以及对贝歌公司的无理诽谤，我个人表示非常诚挚的歉意。从今日起，BOBO这个名字将正式告别主播界，永不复出。”BOBO用这样一个结尾宣布了剧情的完全反转。连正主的下场盖章，之前所有针对贝歌的不利新闻就在此刻烟消云散。
江心月虽然已经看完了全文，脑子里却并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信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一股怎样的神秘力量才能让之前如铜墙铁壁一般的BOBO就这样瓦解得一块不剩。
身体已经先于头脑垮了下来。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太太太累了，江心月瞬间就被抽空了力气般瘫回了床上。再看一眼微博，#BOBO道歉#这条目前已经进入了热搜榜，相信很快还将继续发酵。微信里不断还有新的未读消息过来。他草草扫了一眼，有恭喜他的、有问情况的、有说他牛逼的——有几个人甚至是在这段时间江心月想找他们疏通关系却被装死拒绝的。
江心月嘴角微微上挑地冷笑了一声，他盯着手机屏幕，清晨刚醒的眼睛里似含情带光，实际上却是冰冷无情。如今柳暗花明又繁花似锦了，自然是少不了锦上还添花的人。虽然内心鄙夷，面上却还是不能与人交恶。他一个一个点开那些未读信息，统一礼貌的回复：“感谢近段时间以来大家对贝歌中国的关心，一切以贝歌中国今日晚些时候的官方回复为准。”
回复完了数不清的未读信息，江心月脑子里的疑问却越来越大。BOBO突然良心发现决定做个好人？打死他都不会信——这阵势，分明是一股BOBO无法抗衡的力量干净利落地出手帮助了贝歌。可他庞大的微信好友里没有人认领这个幕后英雄，陈放明显也不知情。到底会是谁呢？此刻让江心月抱着他大腿叫爸爸都没有一点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