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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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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力量牵引,就在江心月纠结万分百爪挠心之时,手机神奇的响了,虽然并没有存电话也一点都不想记住,但江心月就是知道——这是庄浩宇的手机号码。
难以形容江心月此刻的心情,他举着手机犹豫了三秒,这三秒内脑海中浮现的却全是陈放早先和他的聊天内容。大丈夫能屈能伸、此事若是处理不好,不仅工作不保,未来就算是另谋他就也不大可能高开;如果此事能够成功解决,等待他的,很有可能就是一战成名、天高地阔——江心月,作为一个事业心极强的成年男子,此刻该做出何种抉择,完全不难猜测。
电话被接起,为了维持最后的倔强,江心月装模作样地“您好,请问您是?”,给电话那头营造出一种自己不屑一顾,完全不记得对方电话号码的幻觉。
“阿月,是我。”庄浩宇厚重成熟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熟稔的语气迫使江心月没办法再装下去,没等江心月说什么,似乎是怕再次被他拒绝,庄浩宇开门见山地说,“我早上看了新闻,你遇到麻烦了?”
听到这句话,江心月条件反射地鼻子一酸,泪珠就争先恐后涌出了眼眶。倒不是他江心月脆弱,怎么说也是职场厮杀这么多年的妖精,早已经百炼成钢。只是庄浩宇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实在是太重,曾几何时,他们是知己、是爱人、是同事也是上下级。那时每每江心月在工作中遇到看似无法迈过的坎、愁眉不展时,庄浩宇总是用这样熟悉的语气问他:“阿月,你遇到麻烦了?”然后教他怎么解决问题,帮他扫清障碍,和他共享成功的喜悦。
但是从不告而别那一刻起,庄浩宇这个人在他心里就已经死了。江·钮祜禄·心月拼命忍住了在庄浩宇怀里撒娇的冲动,恰到好处地轻微哽咽说:“是啊,你都知道了。让你看笑话了。”
“阿月,你别这么说。”这么多年过去,在庄浩宇心中,江心月始终是那个初见时清秀的大男孩。听到电话那头微微压抑的哽咽,他早已经脑补某年圣诞节,江心月因为没有约到心仪的餐厅,在他怀里委屈地拱来拱去,从温暖的围巾里露出一双含泪晶眸的情景。
这一刻,庄浩宇的心化了。他放弃了之前准备好的各种措辞说法,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你把晚上的时间空出来。我约了市消协和质检部门的几个领导一起吃晚饭,几点下班?过来接你。”
“嗯……好。”江心月停顿了几秒,无比艰难地说,“谢谢。”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电话那头,庄浩宇的嘴角弯了起来。
有了庄浩宇组织的饭局,江心月稍微有了点底气——至少能够争取点处理问题的时间,这是稳了。他有条不紊的组织部门在BOBO微博曝光后三小时内发布了情况公开说明,承诺公众将在七天之内通报事件调查的详细、权威报告;又联系外部公关公司,组织营销账号发布一些于贝歌中国有利的消息……一顿操作猛如虎后,终于让贝歌产品过敏事件的热度稍降,从微博热搜的首位掉了下来。
下班铃声很快响了。庄浩宇的车停在老地方等着江心月,只不过这次他完全没有任何扭捏,径直就上了副驾驶——上车之前,江心月在心里高喊了一句:为了生活!
车平缓地向前行驶。老情人近在咫尺,庄浩宇显然不淡定了。
如果说曾经的江心月是一颗蒙尘的珍珠,那如今的江心月就是一颗闪耀着星月光辉的宝石。30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他脱离的男孩的青涩,却还没沾染上中年的油腻,江心月略微混血感的外貌总带着几分阴柔,却和他的疏离高冷、骨子里带着的倔强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感,让人欲罢不能。
江心月比以前更瘦了,他脱下西服搭在大腿上,修身的白衬衫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和漂亮的手臂曲线。庄浩宇一直喜欢纤瘦却有力的男人,过去他总觉得江心月的身材缺少点味道,催着他去节食健身。而现在的江心月,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是那种在酒吧遇到,他都会毫不犹豫上去搭讪的男人。
“阿月,你瘦了。”庄浩宇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仿佛不经意般的拂过了江心月的手臂。
毕竟曾经在一起那么久,江心月当然知道这看似不经历的动作是什么意思。试探?情难自已?作为帮助的交换?江心月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然后稳住了。妈的!摸就摸吧,反正也不是没摸过,又不少两块肉!
也许是感觉到了江心月的颤抖,庄浩宇没有再继续试探,他轻轻笑了起来,“你别紧张,我不打算干什么。”
你要真想干点什么也干不成!江心月在心里默默回复,面上当然还得表现得十分LOVE&PEACE,“我知道庄总不是乘人之危的人。”
“我是。”庄浩宇口里轻轻说出两个字,“但对你,我不会。阿月,我不会再一次伤害你了。”
这是什么三流言情小说对白,江心月只想让车速再快些,这样就能赶紧结束这尴尬的场景。“庄总,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谢谢你出手帮助贝歌。”陪着乖巧笑脸,江心月转移话题。
“呵……”庄浩宇笑得有些落寞,失去的美好要追回,果然得多费些力气。
好在今天的下班高峰不算拥挤,尴尬并没有持续很久,早已经预定好的餐厅到了。被服务员引进私密的包间后,江心月见到了消协和质检部门的几个主要领导,忐忑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早间会议之后,陈放和市场部总监为约消协领导吃饭做过努力,对方不答应也就算了了,避贝歌简直就像避瘟神一般。现在几位领导肯赏光坐在这里,居然还提早到,不得不说庄浩宇的能力了得。
“肖秘书长、李局长、谢科长……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稍晚了一点点,我先自罚三杯。”庄浩宇满脸堆笑,举起酒杯,毫不犹豫地就干了三杯。
为首是消协的肖秘书长,他似乎和庄浩宇很熟,毫不见外地拍了拍庄浩宇的肩膀,“其实还没到时间。我们大家都是熟人了,庄总不要这么见外。”江心月主管品牌工作,其实日常很少接触消保,和这几位领导也仅仅只是打过几次照面,听市场部总监说过,这位肖秘书长出了名的油盐不进、情绪不稳。今天看来似乎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果然态度还是要看人来的。
正想着,庄浩宇已经轻轻把江心月拉到了几位领导面前,“肖秘书长、李局长、谢科长,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好兄弟,我在上海最好的朋友——江心月。他是贝歌中国的品牌总监。”
听到庄浩宇单刀直入地就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江心月原本以为几位领导至少会脸色一变,说不定还会当场拂袖而去。毕竟贝歌中国如今处在风口浪尖,虽然还说不上谁沾谁倒霉,但肯定是不碰为妙。谁知道几位领导丝毫没有震动,桃花依旧笑春风,一脸的云淡风轻。看来庄浩宇已经提前和大佬们通过气了。庄浩宇做人不行,做事果然还是靠谱!
“几位领导,我这边先敬大家一杯。”江心月端起酒杯,正打算一口闷,结果被庄浩宇的大手拦住了。
“阿月,这就是你不对了。”庄浩宇笑呵呵地说,“几位领导就敬一杯,太没礼貌了。这里你最小,应该要每个领导都敬一杯。”
庄浩宇这是几个意思?江心月一时间有点懵,现在这情景他明白得很,庄浩宇事先已经和领导们备过份了,领导们愿意来,事情其实已经成功80%,他来只是要提出请求,只要请求不太过份都能办成,根本不需要什么酒桌公关。
在这种情况下,象征性喝几杯酒就完事儿。庄浩宇却主动提出要他和领导们挨个喝?他到底什么什么想法?江心月摸不太准,却又隐约感觉,他还是把庄浩宇想得太善良了。
但该喝还是得喝,江心月拿起酒杯,满满倒上白酒,从为首的肖秘书长开始敬起,一杯、两杯、三杯……他酒量一般,酒胆倒是不小,喝起酒从来是手起杯落、干干净净,毫不含糊。胃里空空如也,几杯高度白酒下去,江心月感觉自己面上有些烧了起来,终于敬完了最后一个领导,他刚要放下杯子,庄浩宇目光炯炯地站在他的面前,“江总监也不敬我一杯?”
听讲庄浩宇这么一说,包厢内几个也看热闹不嫌事大,“江总监,我们可是看着庄总面子才来吃饭,这杯酒你是应该要敬!”
“敬!那必须要敬的!”江心月顺着众人的话,咬牙切齿地回答。他妈的!这个姓庄的果然不是好东西。从前住在一起,庄浩宇没少照顾过酒后失态的他,自己什么酒量他清楚得很!这么灌自己,是报之前横眉冷对的仇吗?!
一杯满上都快要溢出来,江心月盯着庄浩宇,“今天确实要谢谢庄总,我先干为敬!”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到了胃里,变成了燎原的烈火,烧得江心月两眼血红。
席间杯觥交错,气氛很是融洽。在这点上,江心月其实是佩服庄浩宇的,他总是能不露声色的就哄得席上权贵很是开心,自己却不显得谄媚卑微。消协原本计划从周三起就要求贝歌中国全线停止销售,等待消协联合质检部门的检查结果,在庄浩宇和江心月周旋下,把时间宽限到了7天。
现在,头上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暂时移开,江心月为贝歌中国和自己争取到了一周的时间来解决问题。
饭局结束又去按摩,全套做完已经是晚上11点。江心月开始已经在洗手间偷偷吐过一轮,面色仍带着酒后的红润。虽然有之前敬酒的小插曲,但能够完成陈放交代的任务,江心月由衷地感谢庄浩宇。
深夜的微风带着初秋时节的凉意,江心月和庄浩宇并肩站在马路边,就像是多年前无数个他们一起出席应酬然后回家的场景,“司机去开车了,一会儿就来。”
“我打车回去就好。”江心月打开手机,准备用打车软件叫个车。
手被温暖的握住了,庄浩宇说话的气息仿佛就在耳边,“阿月,给我个机会。”
江心月并不想让此时的暧昧气氛再继续升级,他刚准备拒绝,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已经悄悄滑到他们面前,停了下来。庄浩宇拉开后车门,伸手示意江心月坐进去,然后自己也坐在了江心月身边。
路灯斑驳的光影透过车窗照在两人的脸上,庄浩宇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就在江心月的耳侧,带着不易觉察地情欲气息。江心月紧绷了一晚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好像清醒,又仿佛不清醒。
那只手就在这时伸了过来,开始停留在他的眉骨,接着扫过眼睛,再后来是耳垂,最后流连于他形状完美的嘴唇。酒精真不是个好东西,江心月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却懒得去推开那只在他脸上游走的手。
手滑到了他的颈侧,顺着温热的血管游走到衣领前,然后另外一只手也加入了战斗,开始费力地去解碍事的衬衫纽扣。
车厢里播放着轻柔慵懒的音乐,司机仿佛是个不存在的机器人。江心月衬衫的纽扣被解开了两颗。他恍惚感觉到庄浩宇温热的气息慢慢涌向他的身体,靠近面庞,目标直指嘴唇。
就在嘴唇与嘴唇的皮肤即将靠在一起的那一刻,江心月下意识地偏过了头去,“庄总,够了。”语气是说不出的冰冷。
江心月此刻的举动彻底耗尽了庄浩宇今晚的耐心。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般狠狠钳住了江心月的肩膀,让他无法动弹一分,接着便偏头吻了上去,舌头粗暴地撬开嘴唇,牙齿碰撞的声音带着动物式的凶残。
“FUCK!”意料之中的悱恻缠绵并没有出现,就在下一秒,庄浩宇捂住吃痛的嘴,恼羞成怒地靠在车后背上,他抽出纸巾,在嘴上擦拭了几下,纸巾立刻染上了殷红的鲜血。“江心月,你属狗的吗!”
“你逼我的。”江心月揉了揉被捏痛的肩膀,面无表情。
“我就不明白!我们现在在一起不好吗?我爱你!我已经离婚了,可以和你去海外注册、公开关系都没有任何问题。和我在一起,你不会再受到任何的委屈。”庄浩宇几乎是朝江心月吼了出来,“阿月,你今天看到了!我是可以帮你的!为什么你就死盯着过去那点事出不来?”
“呵呵。”江心月冲着庄浩宇冷笑了起来,“所以啊,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庄浩宇,你根本就没有心。停车吧,我自己回去。”江心月向前俯身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司机询问地看向自己的老板,庄浩宇的怒火显然还没有平息,他气呼呼地摆了摆手,“开门,让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