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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发现了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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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胡善祥一个人走在去丰舆街的路上,整个人心事沉沉的打不起精神来,连迎面向她走来的人她也不看劲直就走了过去。
赵将军进宫去看望张贵妃,正赶去时却遇到了胡善祥,喊了她两声她却像没听到一般,他只得大喊了一句道:“胡大人,这是要着急去那啊?”
胡善祥这才意识到,赶忙跟他行了一个礼回话道:“回将军的话,没着急去那就是回宫而已。”
赵将军听闻最近她跟胡尚仪一直在闹别扭,因此想跟她说说让她多理解理解胡尚仪,她也有她的难处,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胡善祥劫了过去,她一脸吃惊的道:“原来她找你是为了这件事?”
“怎么她没跟你说吗?”赵将军也讶异道,“我还让她把令牌给你,以防将来出了事可以凭令牌证明你却是是我堂妹。”
胡善祥一时失了分寸拉扯着赵将军的衣袖问道:“那你跟她之间…”她突然才想起这都过了半月,宫中再未传过胡尚仪和赵将军一事,她惊慌失措的退后了半步,目光混乱只听见赵将军在一旁说着:“你姑姑一直想要保护你,在她眼里只要能让你好她做什么都可以,而且她还说她既要保护你更不会离开你。”
希望与绝望、难受与挣扎都在这一刻闪现,她拔腿就往回跑,姑姑一直以来都在保护自己不管她有没有哪些记忆都是如此,可是我一次次伤她的心从前是现在也还是。胡善祥心中难受极了,她不停的跑着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一进门她便重重跪下磕头。
胡尚仪愣了片刻后才嘲讽道:“别啊,我可受不起您磕头,赶明您当了尚仪得我给您下跪。”
胡善祥跪着一点点蠕动到她身边,脸上泪意遍布可怜兮兮的道:“姑姑,您别不要我别不理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就是别不要我。”
“我说您这是玩的哪一出啊?”胡尚仪不再吃她那一套,连个正眼也不看她直接站了起来走到一旁将桌上的那盘梨花糕抬了起来。“来人,将这个东西拿去喂狗吧!”
胡善祥睁大了眼睛,不自觉站了起来拦在胡尚仪面前道:“姑姑,这是我亲手做的你最喜欢吃的梨花糕,你竟然要拿去喂狗?”她虽是质问语调却是卑微的,“你就算不领我的情也不必如此吧!”
胡尚仪霍然望向她,直迫向她心底。“你亲手做的又如何?你是给我的吗?我从未喜欢过这梨花糕,只是因为是你做的我才吃。”
胡善祥灼灼盯着她,胸膛起伏,似压抑着极大的痛苦,“是,我就是做给你的,我第一次做时你觉得难看不肯吃,可最后你还是吃完了…”
“住口,”胡尚仪狠狠看她。
门外的人已经走了进来,看见这形势不知该进该退,胡尚仪直接将糕点连同盘子给扔了出去,呵斥道:“叫办点事磨磨蹭蹭的,是要我亲手去做吗?”
胡善祥紧咬着唇,心中的想法直欲而出,可话到嘴边她却无法说出口,她什么都不能说那些事她希望胡尚仪永远都不要再记起。她再次跪下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后道:“我走之前想着应该再为您做一件事,所以才做了这糕点,没想到倒让您生气了,是我不对我跟您道歉。”
胡尚仪冷嘲热讽的坐到了一旁道:“您啊也别再说这种假惺惺的话,你不就是想当这尚仪吗,你的目的也快达到了就别再来我这献殷勤,反正到最后我还是得死在你手上,既如此现在又何必呢!”
听着她的话胡善祥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抱怨,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强掩自己心中的难受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从容些,可在望向她时依然无法彻底斩断自己对她的感情。她的话不受自己控制般说道:“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无可辩驳,可是不管您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想说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
胡善祥这般的眼神,再一次剜进她心底,心上似软软塌陷了一处,她不回话起身想将那个发簪还给胡善祥,却在走到她身边时被她抱住了双脚。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办法再弥补我对你的伤害,可是那怕就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在好好的跟你待在一起。”胡善祥眼中蓄满了泪水,她的声音也让人充满怜惜,可在胡尚仪看来她只会比胡善祥难过百倍,只因她红了的眼眶中是无奈和深浓的眷念。
“放手,”胡尚仪不该低头只能用最冷漠最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她道,“我让你放手…”
胡善祥不愿放,她只怕这一放就再也无法再回来,就像那一晚她沉沉睡去时若能紧紧握着胡尚仪的手,也许她就不会替自己顶罪。她心中悔恨愧疚惊惧交织,心底每一处都在颤抖,“你再打我十次百次都好,可是你不要丢下我…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人…”
胡尚仪狠过心将她给推了出去,因用力太狠胡善祥撞在了桌角处,额头瞬间便冒出了鲜血。胡尚仪一双手紧紧握着却还是抖个不停,她背过身眼角余光瞥了自己的手一眼,心痛下只得闭上眼颤声开口道:“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胡善祥看着她的身影,最后给她磕了一个头平静道:“好,我答应你。从今后我离你远远的,我不会再单独来见你,我也不会再像今天这般…”
说完她便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与胡尚仪擦肩而过间,她心中一片冰凉她终究连最后一眼也不再看自己。“也许,你当日就不该留下我!”她这番话大有深意,可是此时的胡尚仪无法理解。
胡善祥走到院外对一直照顾胡尚仪的宫女招了手唤她过来,她将胡尚仪的衣食住行全都交代了一遍,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有什么特别的喜好都叮嘱着。
“尚仪她管着六局一司,有时难免心情不好,你们照顾她也多体谅她一些,要是她打你的话记得要先认错不可顶嘴。”胡善祥絮絮叨叨的重复了好几遍,到最后她回过身看着这一切,恍如一场梦一般。
“还有…”她眼中划过一滴泪,“替我好好照顾她。”她轻轻拭去那滴泪,转身离去。
胡善祥回到只有她自己一人空空荡荡的屋子,没有思考一般取出木芙蓉膏,给自己额头上的伤上药。这木芙蓉陪伴过她很多年,在胡尚仪身边的十三年里自己身上常有伤为了能让伤口愈合得快一些,胡尚仪对自己下手太重之时就会让自己用这木芙蓉膏。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见这药膏是为了给她姑姑上药,那个时候自己还刚到她身边,她每日都很忙自己也很见到她一面。
那天宫女姐姐将她带到胡尚仪门外,将木芙蓉膏塞给她摸着她的小小的头道:“尚仪这会我们谁进去都会被轰出来的,也就你还小她应该不会对你怎样。”
她滴溜溜的眼珠望着宫女姐姐,道:“可姐姐要我进去做什么呢,”她举着手中的木芙蓉膏又道,“这个是什么,是好吃的吗?”
“尚仪大人被打了,”宫女姐姐低声道,眼里亦然有着心疼,“本来也不干她的事,只不过…”她说了一半就收了回去,半蹲着身子笑意盈盈的道:“你进去给尚仪上药,然后顺便哄哄她,她只要不沉着脸想来就没事了。”
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胡尚仪坐在床边一眼就瞧见了还没桌子高的她,语气冰冷得让她倒退了半步:“你进来干什么?你的功课都完成了?”
她回过头瞥了宫女姐姐一眼,对方给她鼓劲加油小声道:“别怕,她是你姑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胡尚仪虽看不见门边的人,但还是高声斥责了一句:“都吃饱了没事干是吧!”
宫女姐姐忙合上门,她只得慢慢走上前待看清她额上的伤时,她也不再怕胡尚仪的眼神小跑着过去,还爬上了床扯了扯胡尚仪的衣袖道:“姑姑,你疼吗?”
胡尚仪瞧见她手中的木芙蓉膏,心下已了然。“她们不敢来才把你推进来?一个个尽是些没用的人。”
她摇着头,声音充满稚气却又显得很懂事。“姐姐也心疼姑姑,可是她怕自己进来会惹姑姑生气才让我来的。”
胡尚仪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又见她扯了扯自己衣袖,转过脸的同时她手中已沾了些药膏作势就要给自己上药。胡尚仪下意识退了一下,握过她的手腕斜倪过她道:“你要干嘛?”
“给姑姑上药啊!”她回答的倒是很自然。
“你倒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胡尚仪饶有兴趣的多看了她两眼,“你就不怕我像打那些姐姐一样打你吗?”
她听到这句话时还真害怕了一下,可是片刻后她就露出一个笑意道:“姑姑打我姑姑手也会疼,姑姑疼我也会疼,所以比起怕被姑姑打,我更心疼姑姑。”
胡尚仪听后忍不住笑了一声,她叹道:“你这才几岁就这么会说话,等长大了还得了?”
到最后她如愿以偿给胡尚仪上了药,胡尚仪的心情也不似一开始那般沉重,在宫中这么多年被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也习惯了。
“让她们传膳吧,我陪你用晚膳。”胡尚仪漫不经心的说着,好似是很勉强的态度。
她却很开心,一个月以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用膳,欢欣雀跃的蹦了出去没曾想到了门槛处被绊了一跤。她爬起来回过身瞧见胡尚仪面上神情没怎么变,即不担心她也不心疼她,她有些失望。
晚膳传了上来,她却半天不动筷,胡尚仪又瞧她道:“怎么,不合你胃口?”
她不回话只是两手一抱,嘴一撇不理胡尚仪。
胡尚仪觉得好笑,这是得寸进尺了,她于是问:“你这是想要我喂你?”
她头微微转动了下然后点点头,依然不回话。不过一个小孩子的心性还是太低估了胡尚仪的性情,她没等到胡尚仪亲口喂她只等到她说完后直接让人将饭菜给收了下去。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可口的饭菜自己一口都没吃,然后就被端走,又听胡尚仪在一旁道:“想吃吗?想吃就求我。”
她嘴再一撇,气鼓鼓的跳下凳子跑到书桌旁,她今日的功课其实已经完成了,此刻提笔也不知该写些什么。
胡尚仪让人把晚膳撤走时说了一句,“派个人去看看她,别到时候死了赖在我身上。”顿了顿又把人叫了回来,“知道该怎么说吗?”
“回尚仪的话,知道该怎么说的,您放心。”回话的宫女就是昨晚胡善祥嘱咐让她照顾好她姑姑的哪一个。
如胡善祥所说,接下去三个月以来除去公事外她没再单独见过胡尚仪,在见不到她的日子里胡善祥终于可以领会“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是何意思了。
今日六局各负责人都来胡尚仪这汇报下月的各项任务,唯独不见尚衣、尚寝两局的负责人胡善祥。自从胡善祥离开后,她的性情再次回到了以往,脸上的笑容也几乎没有,就连语气也冷冰冰的不再带有温度。
不过她依然是这六局一司的负责人,依然冷傲的俯视着她面前的众人,见胡善祥不在她装作毫不在意公事公办的问了一句:“尚衣、尚寝两局的胡大人今日怎么没来?是病了还是死了,也不差人来回个话。”
胡尚仪身边的宫女在她身边小声说了一句:“她这几日一直病着,所以今日便没来。”
“病了怎么不让人来通报,”胡尚仪一声话语调虽不高,尾音却拖长了比高声斥责更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待众人都退下后,那名宫女思虑良久才开口:“尚仪,其实这三个月以来,她虽然不曾见你却一直在四处打探你在哪,在做些什么,然后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在一旁远远看你一眼。”
胡尚仪呼吸微微有些加快,手不自觉握紧。
“这次她会身体不适也是上次突然落雪为了将她给你缝制的披风及时送到我手上,一时雪滑跑快了摔倒导致。”这名宫女也是着实心疼她们两个,一五一十的将一切都抖落而出,“她离开之时一直反复交代我要照顾好您,我看得出她其实真的很舍不得离开。”
胡尚仪徐徐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问道:“她伤势如何,严重吗,找人看过没有?”
“身上的伤可以消除,可她的是心伤。”宫女抬起头看着她劝解道,“尚仪,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这么彼此伤害下去,您这么关心她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胡尚仪手撑在桌上,整个身子就这样靠着这只手,她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宫女只好退下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从门缝中看去,胡尚仪落寞的身影让人无法相信刚才她还在面带怒色的骂着这个打着那一个,说不清到底谁才是谁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