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专心抱大腿》土土不吃土

41、男装不方便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这次出宫下甘州，洛明轩不仅带了夏逸和阿刃，还带了柳叶。此时，柳叶扮作男装，走在甘州的市集，好不愉快。
　　“甘州是你的老家吧？”洛明轩问道。
　　“对啊，我出生在甘州，不过八岁那年我爹升任京都知府，我便离开这里了，说实话，那个时候太小，现在回到这里，好多东西都记不得了。”柳叶似是陷入了回忆中，唇角带着笑，恰好路过一个煎饼摊，她似想到了什么，欢快的高声道：“公子，我记得这家的煎饼，味道特别好，当时我那么小，一个人就能吃掉三个。”
　　饼摊老板听见了，笑道：“公子也是甘州人吗？听口音可不太像呢。”
　　柳叶道：“我生在甘州，不过后来去了京城，好久未曾回来了。”
　　“哦哦，难怪，公子要买几张煎饼吗？”
　　柳叶则是看向了洛明轩。
　　洛明轩笑道：“你既说好，那便买几张尝尝吧。”
　　“好嘞，公子五文钱一张，您要几张？”
　　“先一人一张吧。”洛明轩说道。
　　夏逸正要付钱，却被柳叶拦下。
　　“大叔，你这生意做的可不厚道啊。”柳叶说道。
　　“公子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我可在这做了近20年了，还从未做过欺客的事呢。”卖饼的大叔急忙解释道。
　　“在京城，一张煎饼也不过2-3文，怎么甘州现在是比京城还富庶了吗？还是大叔你欺生啊？”柳叶虽是官家小姐，不过她自幼就喜在外游玩，对市井之事倒是比这几个世家公子更熟悉些。
　　“公子，你是有所不知啊。”大叔叹息道：“我这煎饼此前也是2文一张，个大油多，童叟无欺。可是今年入夏以来，就是连月大雨，甘州受洪水影响，颗粒无收，只能到其他城市高价采购。我这些年赚了些钱，现在还能维持在这卖饼，这城中不少商家都因为没有本钱买米面而不得不关门了。”
　　几个人听了都不禁愣住了。看来情况远比他们在朝堂上听到的严重。
　　夏逸问道：“我听说甘州主要是秦河一带村庄受洪影响较严重些，那里也就三四个村庄吧，不至于影响整个甘州城吧？”
　　“公子们是外地来的，不了解我们这的情况。这受洪水影响的却是两个县而已，甘州一共八个县，两个县受灾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今年雨水太多，即便不受河患，各县的庄稼收成也都很不好。各自都护的严实，个个哭穷，又怕被人抓到把柄，索性让各自的粮商都停止对外经营了，我们在甘州的几个县都买不到粮。”大叔叹息道：“世道不好啊，百姓日子不好过啊。”
　　洛明轩和夏逸对视一眼，他们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世道不好呢，看来这甘州的官府应该换换了。
　　柳叶听的郁闷，狠狠的咬了一口饼，这一口咬的大了些，一些碎渣沾到了嘴角，洛明轩看到，很自然的用拇指将它揩掉，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脸，笑道：“你慢些吃，若是喜欢便多买两张。”
　　卖饼的大叔看着这二人举止如此亲密，尴尬的低下了头，却又忍不住抬眼偷看着，心中道：这京城的公子哥竟如此放浪，毫不遮掩吗？有伤风化啊。
　　倒是夏逸最先看出了不对，轻咳了一声，用眼神提醒着洛明轩。洛明轩这才注意到周遭的路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异样，看了夏逸的眼色，他才意识到柳叶现在是男装打扮。他尴尬的放下抚在柳叶脸上的手，说道：“走吧。”却又不自觉的牵起了柳叶的手，旋即又放下，有些赌气的道：“明日换回女装。”
　　“啊？”柳叶不明所以。
　　“不方便。”洛明轩撂下这句话就独自走在了前面。
　　夏逸摇头失笑，阿刃只是急忙跟了上去，自他知道柳叶就是那日的车夫后，再见柳叶便有些不知所措，尽量躲着些。倒是柳叶一头雾水的看着前面的人，心里道不是说不方便才让我换男装行走的吗，怎么现在男装又不便了呢？
　　秋词则是很关心的问道：“小姐，那我是不是明天也可以换回女装了？”
　　“应该是吧。”柳叶敷衍道。

　　这一路走来，确实如那卖饼的大叔所言，很多店面都已经关门了，他们一行选了家店面还算大的客栈住下。虽然二皇子的人肯定通知了甘州府衙，或许在他们一进城门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发现了他们，但是洛明轩还是不想过早的去府衙表明身份。他就是要让他们先沉不住气，所谓慌不择路，他就是要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而柳叶则不像他那么沉的住气了，这一路的见闻，已完全颠覆了她对甘州的记忆。城里随处可见逃难村民，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有些还只是半大的孩子，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城里的那些乞丐，他们眼神低垂，处处小心，明明已经生活的如此艰难，却还要处处陪着小心。这与儿时的甘州大相径庭，那时的甘州城，一派繁华，就连乞丐都只是懒洋洋的坐在路边或角落，倒是比赏他们钱的路人还要惬意。
　　“这也不过十年光景，他们怎么就把甘州搞成这般模样？”柳叶有些怨恨的说道。
　　“或许不只十年呢？”洛明轩说道。此次甘州之行，所见所闻确实也在他意料之外。他并非第一次到地方体察民情，但是到受灾的地区还是第一次。亲自来看，远比那些大臣在奏折中所述的更为严重。
　　柳叶听了洛明轩的话不免多想，甘州十年前的知府可是她爹啊，洛明轩是要连爹一起牵连吗？她正要说些什么为柳元知开脱，洛明轩已看出她的心思，安抚道：“本王并没有说你爹不是的意思，只是这官场相互勾结由来已久，有些官员虽能够独善其身，却不能有所作为。”说到这里，洛明轩不免有些感慨，“有些官员说这是体制的问题，但本王一直觉得他们看出了体制的问题，却无一人上奏朝廷整改，说白了，还不是他们舍不得自己私利。最后却要将自己对私利的欲望转嫁于体制之错，从而获得他们内心的安慰，何等的虚伪。”
　　柳叶第一次听洛明轩论及朝堂之事，不禁听的傻了。往日只见他忙于处理政事，即便在暖阳殿也免不了要批阅公文，那时自己总在想这天下之事分成各部分，都有专人管理，他何故如此繁忙，如今才发现，他身上竟担着她不曾想过的责任，对天下百姓的责任。
　　柳叶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殿下也不要忧心了，洛北已过了近百年的安定日子，就说明洛北的官员并非如此不堪，或许只是洪灾所致，待灾情过了也就好起来了。”
　　洛明轩看着被柳叶握住的手，心里竟感到莫名的温暖，虽然他并不认同柳叶的话，两个县的灾情，竟祸及整个城市，这绝不是简单的等天灾过了就能解决的问题。但他还是很感谢柳叶能够听他说这些，并努力去理解自己。他反握住柳叶的手，说道：“这一路走的急，你也累了吧，好好休息，晚些本王再带你去外面转转，你不是最喜欢逛市集吗？”
　　“嗯，好。”听到可以逛市集，柳叶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