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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自筹谋 你以为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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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给你脸了?”
沈知宜忍受着他的谩骂,大抵也是他觉得她太无趣,仿佛失了灵魂的木偶,任他如何折辱她也不还口,最后叫了鸨母来换了人。
沈知宜知道鸨母那个眼神意味什么,无非是今晚上受些教训。鸨母换了副面孔赶忙给这位燕京巨贾赔礼,又叫了另一个姿色不凡的女子前来,方带了沈知宜出去。
顾不得夜晚烟雨楼的繁华,鸨母径直跟着沈知宜回了她的桑芜居。她有些害怕,虽不知这位妈妈要做什么,但她曾经被教坊司的人调教过,她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或许她不应该反抗,可她想到那日步凌川说的自由,她难道不能有吗?
她不喜欢今日那位客人,她为什么要陪在他身边?
“怎么?跟了锦王以为自己真是半个主子了?你以为你是谁?进了我这烟雨楼,你呀,跟这身家清白再也没关系了。”鸨母毫不怜惜,她在这烟雨楼待了这么久,见过了形形色色的姑娘做这一行,她也深知沈知宜这种姑娘,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可她不知道,世间男人来烟雨楼只是找乐子而已,并不会真的动心思。
“锦王来了这么多回了,可有说过要替你赎身?你还想为他守身不成?”她看了一眼沈知宜,只见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双目无神。
“你说说看,眼下你还有些名气,不如早早赚足了银子,到时你赎了身想做什么不成?”
沈知宜抬眼看向这个鸨母,“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愿意假意逢迎他人。”
“假意逢迎?我看你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在烟雨楼学的都忘了?”鸨母示意门口的龟奴,二人便进来了,看着一旁的沈知宜自知自己今日捡了个大便宜。
“你们给我出去……”
“你们要干什么……出去……”面目猥琐的两个男人慢慢走上前,沈知宜想躲开却被他们逼到了一个角落。
“够了,她是你们碰不得的,但是在我烟雨楼,做错了就要罚。”鸨母也不欲再多说,只想着给她一些教训让她好好考虑清楚,龟奴的鞭子打在她身上她也不觉得疼,只觉得心里似乎透不过气来。烟雨楼的鞭子比起教坊司的手段不过尔尔,这些还是能受得住的。
丹殊带着药进来,看见她身上的伤也不由得愣怔,一面涂着药一面又劝说她,“你说你这是何苦,姑娘若早早听了主人的话,此刻怕是已经做了锦王的侍妾,哪用得着在这儿看人脸色?”
“所以这是你们故意为之?”
“这些我是不知的。只是姑娘,锦王有一阵子没来了吧。”丹殊话题一转,只想着赶紧传达主人的话,其他的她也不想过问。
“是啊。或许我这枚棋子已经没了用处。”沈知宜心里清楚,上次她说了那些话,想来是起了作用,他定要好好想想,所以一时半会是不会来找她的。她赌他会来找自己的。
她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能在宋家和锦王的夹缝中寻些生存的法子,若是他自此不来了呢?难道她真的要在烟雨楼内待上一辈子?她不禁有些后怕。
“姑娘好好养伤,这伤好起来也快,说不定你这伤好了,锦王便也来了。”
沈知宜有些厌烦,摆了摆手让她出去道是自己要静一静。若是自己再不听从宋家的安排行事,只怕今后的日子更加难过,她只能等,等着锦王来,她便想道明这一切,只求他能帮她离开这里。她无意做宋家的棋子,也不愿做锦王的解语花,更不想在烟雨楼内卖笑。可锦王会答应吗?
过了几日,沈知宜身上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燕京的夜晚繁华无比,夜市喧闹,人声鼎沸,沈知宜今日依然没有等来步凌川,好巧不巧,晚上又有一位客人叫了她的名字。
她蹙了蹙眉,她今日若是再拒绝,怕是又要挨上一顿,可若是自己顺从了跟烟雨楼的其他人有什么不同?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知道鸨母是怎么调教这些人的。
她并没有想到什么应对之法,只得硬着头皮去了。有些忐忑但面上倒还算稳定,进了房间之后才发现步凌川在房内,可他身边早已坐着烟雨楼内其他的姑娘,此刻正柔若无骨地附着在他身旁。沈知宜心里仿佛一个霹雳炸开,如此便是他在向众人宣布自己早已与他无甚关系了吗?
她敛下心中的情绪,不再看他,面上早早换了一副笑颜,亦步亦趋地走到这位秦公子身边。
“还请公子原谅,妾来迟了。”她低下头,正等着这位秦公子说话。这位秦公子也是个好脾气的人,正准备开口算了,却不料一旁的步凌川倒是说话了。
“秦兄人品贵重,自是不会与她们为难,可我却不同。任何事都讲究规矩,若是今日你来迟了讨了饶便罢了,明日便有旁人效仿。人人若都如此,那这大燕岂不是乱了套了?”
沈知宜闻言便堪堪跪下,脸色自是有些苍白。她放空了眼神,想起那日自己说的自由,心上只觉得可笑。她似乎的确没有自由,她没法选择,只能应付烟雨楼形形色色的人。
“殿下说的对,既然如此,那就罚这桑落姑娘三杯,不知殿下意下如何?”秦公子虽不至于看不起青楼女子,但平素也不会招惹上身,而这桑落也是锦王殿下提议叫来的,却没想到曲意为难。可这一个小小青楼女子,又哪至于为难?他只想尽快让这女人起来。
“秦兄一贯仁义,既如此桑落姑娘便自罚三杯罢。”
沈知宜见他有放过她的意思,接连倒了三杯酒一应饮下。便施施然坐在秦公子身边,安静地给他添酒抑或是为他布菜。
秦公子吃了一筷白玉绣球,只觉得有些不对,便蹙了蹙眉,道:“这道菜是?”
“这道菜名白玉绣球,是以鲜虾、胡萝卜…”秦公子略微咳嗽了一声,忙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取出两丸服下。步凌川见状自是关心,这秦家也是京中有名的商贾大族,此次也是因为有些合作往来便邀请这秦公子在烟雨楼。
上次她说什么?她自由?他今日倒要看看她如何自由。
这桌饭菜自是他安排,但若他又要小题大做借此折辱自己,沈知宜有些气恼便先行拿了汤匙,替秦公子盛了一碗甜酪。
“桑落无心之失,得罪之处还请公子原谅。”她奉上甜酪,若是他想看,那不妨装成这样,这秦公子看上去不像是个不好相与之人,先过得了眼前再说。她见秦公子不接,便舀了一勺送去他嘴边。
“这甜酪很是滋润,公子喝一口?”
步凌川看见她如此悉心周全,心中自是有些不快,便对着怀中的女子道:“倒酒!”
沈知宜早已猜到他想必烦躁,此刻愈发满面笑意,声音仿若沾染了春日含苞的桃花,道:“秦公子,这甜酪是不是比外面的都好?”
秦公子点了点头,这边沈知宜依旧是安安静静地服侍,也听出来步凌川与这个秦公子有些往来,她想着是不是要穿给宋忆思?
可是目前她还是有机会的吧,若是告诉宋家那边,自己无法回头该如何?
直到这边有人叫她,她才回过神来。“桑落姑娘,秦兄今晚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照顾。”
她见步凌川怀中倚着别的女子,自是笑意更甚,道:“殿下自是清楚桑落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