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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恼羞成怒 安心,他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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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宜闻言,心里有些微微的讽刺涌上来,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他以为步凌川是什么人,留在他身边谈何容易?早知如此又何必让她在这里?殊不知她此刻的表情已被丹殊察觉。
“桑落姑娘,你在笑什么?”
沈知宜道:“他戒备心很重,我觉得暂时不要提此事为好。”她顿了一下,想到年幼的弟弟,又道:“麻烦姑娘回去问问主人是否有我弟弟的消息。”
就算要离开,也该去找找自己唯一的亲人。她想起沈润宜,那么小的孩子,不知现在还好吗?
氤氲的水汽消散,她觉得差不多便回到了床上,就这么躺着也一觉睡到天明。
随后的日子里,步凌川虽不是常来,但一来便也只到她这里。烟雨楼的人向来势力,自然不会为难她,她也乐得如此。步凌川平日里来了也只是略坐一会儿,听她抚琴,或者看她为了讨好他学的舞。
她只觉得他每次来都是异常疲惫,面上虽然洋溢笑容却总让她有些害怕。
“殿下最近很累吗?”沈知宜见他放着一旁喝惯了的秋露白,既不说话也不喝酒,神思似乎早已飘到太虚,她也停下指尖的琴弦,试探性地问道。
步凌川看见她慢慢走到自己身边,心下有些说不清,他明明知道这个女人是宋家派来的,明明知道她对他说的话都是虚情假意,可她似乎很了解他,甚至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他又看了一眼,沈知宜今日穿的甚是静素,碧色素雪绢裙外面罩了撒花烟罗衫,衣领微窄,露出了雪白纤细的颈子,他抚着她的侧脸一路向下,婆娑着她的颈动脉。
那里的血脉蓬勃跳动,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他无视着沈知宜越来越红的脸,扯开她的衣衫。
“殿下,别……”沈知宜眼看他要撕坏她的衣衫,开口说的话却被衣衫破裂的声音吞噬。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伺候王爷是妾的福气。”沈知宜见他目光渐冷,道:“妾的衣服首饰都是要花钱的,王爷虽不差这些,但传出去怕是对王爷名声不好。”
“哦?名声?”他嗤笑一声,“你觉得本王还有名声?”
“世人都说王爷庸碌,不堪重任,可妾并不觉得。”沈知宜见他颇有兴趣便大着胆子继续说了起来,“难道人都是追名逐利才能活下去?与其那样不如纵情恣意过完一生。”
“你以为本王心甘情愿?”步凌川掰正了她的脸,四目对视,沈知宜只觉得心跳得更快了。
“王爷演得很好。”她这下倒不似往日垂下眼睫,反而敢直直看向他,他眼里有太多复杂,不甘与愤懑交织,混杂着被她看穿的微微薄怒,末了还有些许惊讶和欣赏。
“可惜再好,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步凌川也不羞恼,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亲手了结这个女人,但面对她时,终究还是下不去手,他之前见惯了她谦卑恭顺的样子,今日的她和素日不同,像是另一个人,或许原本的她就是这样,迫于环境不得不做出以往的样子,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自己和她是如此相似。
“你和我一样,都是天生的戏子。”
“王爷说笑了。若非环境所迫,我又怎会流落在此,殿下又怎会做出如今的样子?”沈知宜直接说出了心里话,既然要想着离开这里,无论如何都要讨好面前的男人,至于怎样讨好,除了自己这副身子,还可以让他安心。
“可你和我不同,你是这烟雨楼的人,而我自有我的去处。”步凌川拿起案上酒杯,一饮而尽。“如此看来,本王比起你来倒是自由。”
“妾虽是烟雨楼的人,做不了自己的主,王爷天潢贵胄,尊贵无匹自然想去哪里都可以。可是妾不为他人所累,虽身在烟雨楼但依然随着自己的心,殿下,您恐怕没有这么自由!”沈知宜并不因为他的贬低而自怨自艾,眼下她能做的就是假意投诚。不管她是不是宋家的棋子,她要他真真正正信任自己。
“我不知此前有没有人同殿下说过这样的话,我只希望殿下来我这里可以安心。”沈知宜将他面前空了的酒杯添满,秋露白冷冽的香气散发出来,给她说的暖意满满的话降了温度。她端起酒杯凑到他唇边想侍奉他喝下,不料被他夺下,直接送进她口中。
她反应不及,呛出了大半,正想拿出帕子整理此刻的狼狈。步凌川直接饮下吻上了她的唇,她感觉到他将酒液渡进了她口中,只能混着他的津液咽下。直到她呼吸不过来,他才放过她。
步凌川心里五味陈杂,这个女子身在青楼却眼明心亮,她知道这些,宋家人自然也知道吧。她本就是宋家的棋子,可不知为什么,他总是希望她不是。
或许她是世上最了解自己的人,又或许她也是这样的人。
沈知宜只觉得面前的男人不讲道理,他有些恐怖,可他眼睛里的是什么?
她觉得自己看错了,步凌川眼中的慌乱又那么的明晰,这本不该属于他的情绪此刻也让她有些害怕,难道自己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安心?你以为你是谁?”步凌川终于放过了她,冷冷地看向别处。
沈知宜自顾整理衣衫,整个人跪在地上,她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定是因为自己,可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殿下……”沈知宜正想说些什么正巧步凌川迈步离开,听见她叫自己,他回过头来,面容冷峻,让人不敢直视。
“守好你的本分。”步凌川想赶紧离开这里,这个女人虽然是宋家派来的,但不可否认,他对她是相当满意,可她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她是一枚可笑的棋子,孰不知她那些可笑的伎俩早已被他看破。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爱。安心,他嗤笑,他也想,可他不能。
母后和父皇两个人的关系渐行渐远,他也想改变却深知自己是无力改变的,曾经做的任何事也换不来父皇对他的注意,哪怕是申斥。而母后,虽是尽心照顾自己,但自己太过敏感,父母的关系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变了样子。母后心里一定很苦吧,他曾见过他的母亲偷偷落泪,可他问她,她怎么也不说。
他故意在上书房里捣乱,被父皇知道也只是罚了抄书,再后来,便是废太子。他从来不歆羡太子之位,可后来,失了太子之位的他甚至差点失了这条命,他看着母后衣不解带照顾自己,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了。
安心,他活到现在已是不易,如何能安心?
她是第一个对他说这种话的人,他莫名觉得心头暖意融融,如果她不是宋家派来的人该多好?如果有这样一个人真的给予他温暖,让他安心该有多好?
沈知宜并不知道他此刻内心海洋的波涛汹涌,不过在她这样说完之后,他是如此表现她也可以理解,毕竟谁也不想把内心最柔软的部分露在外面,可他会信任她吗?
丹殊在他走后又进来送了口信,沈知宜听了宋家的催促之后,内心一片哗然,难道宋忆思目光如此短浅?他这样急不可耐是为什么?她一面又解释着自己这么做的缘由,又拖了丹殊帮忙传话找沈润宜。
她倒是不着急,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烟雨楼内每晚歌舞不绝,她虽不必时时应付却总有人听说她是锦王宠姬而想叫她应客,普通的人楼内鸨母自然会替她挡掉,可今日点了名叫她的是燕京巨贾,鸨母自然不会拒绝这送上门的银子,她无奈只能梳妆前去。
她由小厮带着,穿过纵横交错的楼梯,就这样慢慢走进了葳蕤阁。
“也不过如此,脸蛋儿再好看,这身段儿不行也是无用。”沈知宜看着面前人上下打量的目光,心下不满。
“坐过来。”来人手上示意让她坐到她身边,她只能坐过去,忍受着他的动手动脚。
“爷花了钱可不是看你在这儿摆脸子的,锦王来你也这样?”
“你以为跟过他就镀了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