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录记》王雨

48、第 48 章

　　不知是谁动了心念，窗外场景变换，飞檐画栋，华灯初上，质朴街头熙熙攘攘，却是缺月挂梧桐。
　　“走吧，该走了。”这次换成江南春说出了这句话。
　　“不是说好了，即使是幻境吗？”
　　“嗯，好，留下可以。只是你要想好，在这里，你会心安理得的幸福吗？”江南春伸手抚上肖无晴的侧脸，轻轻滑动，满眼爱意与无奈。
　　“走吧，该走了。”肖无晴无奈道。
　　还是江南春率先起了身，肖无晴却还是一把拽住了她，“我没有因为阿落的事情怪过你，从来没有。我只是，自己难受罢了。”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一遍遍地试探我。
　　江南春转过身，嘴角轻笑，“生活清幽，还不能表现的两心相悦，我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吧。既然你想演戏，那我就配合你演演呗。”而后勾起了肖无晴的下巴，颇为挑衅道：“再者，知道是知道，但不管因为什么，你毕竟给我摆了几千年的冷脸，我啊，就喜欢看你被我呛到不行的样子。”
　　“你找死。”

　　这次从梦境出来，两人成功从瑶台的通天道回到了天界，凌霄宝殿内众神正在着急慌忙抢修什么却不得正果，见到两人自己出来了都喜出望外，终于松了一口气，也不多问，直接禀报目前战况：
　　“两位天尊，现魔君已攻破了南天门，朝玉清境去了。天帝，王母，月老，青龙神君他们都在尽力拦截。”
　　元始：“灵宝天尊呢？”
　　“灵宝天尊还在闭关，闭关前专门强调过，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是天塌了，也不能去打扰他。”
　　“好。你们留下来镇守凌霄宝殿。”
　　“是！”
　　两神便急急忙忙往玉清境赶去，但也都满腹狐疑。
　　阿德：“魔君此次来天界目的却不是凌霄宝殿的凡间，而是去了你的玉清境。想来是不是魔界不管制生育，后代还都是智商不全的，资源越耗越少，跟不上了，实在没办法想来天界抢夺一些。”
　　魔界的力量确实还不足以和天界抗衡，不过千年来他们也不少生事，特别是一直想要摧毁整个凡间，没有了凡间，没有了对比，神也就不再是神。魔界一直想以此绝了天界的后路，逼着众神不再把自己当神，而是成为人好好地活着，在他们心里，他们也是在拯救众人。但这一次，却不是冲着凡间。
　　元始：“嗯，应是如此。”
　　阿德：“这倒也可以理解。可是灵宝这次是怎么回事？也是他让我们下去的，然后他自己还去闭了关，怎么会这么巧。”
　　“灵宝不会叛变的。”
　　“我知道。”
　　元始：“但他应该确实也是有心故意这么做的，魔界如果真的有难，急需资源，我们不能不管。”
　　“但又不能明着管。”
　　元始：“嗯，所以灵宝应该是做了场戏。假装凑巧中了魔界的招。”
　　“那等我们到玉清境了，就得过且过，不让他们拿的太多，但也不能完全不让他们拿。”
　　“嗯，所以我一个人就行了，你就别掺和了，在旁边保护好自己。”
　　“嗯。”
　　玉清境已一片狼藉，地上血迹斑斑乱糟糟，神魔打成一片，阿德一眼便找到了月老，朝她飞了过去，同时扇飞了正和月老对峙的人。
　　“阿德，你回来了？！你没事儿可太好了。不过你把他扇飞干嘛啊，不用你帮我马上把他解决了。”
　　“嗯嗯，你可以，可以。我不是怕你累着吗。”伸手擦了下月老嘴角的血，焦急道，“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没事儿。一点小伤而已。”看她蹦蹦跳跳生龙活虎的，应该确实没什么事。
　　“有人员伤亡吗？”
　　“没有，虽说看着挺惨烈的，但没有神殒命。”
　　“除了天界，魔界呢？”
　　“魔界？我怎么会知道，再说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看着阿德少有的脸黑了下，月老忙接着道：“不过也应是没有什么伤亡，你和元始不是告诫过我们吗，现在生命凋敝稀少，和魔界人交手也不能下杀手。”
　　“嗯，以后，你不仅要关心神界，还要关心魔界。”你也该长大了。
　　“好，我记下了。”虽说不知为何阿德要求她这个，但月老还是毕恭毕敬的应下了，阿德教自己的嘛，肯定都是对的。不过阿德这次回来怎么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丝丝紧张替代了浑身了散漫。
　　“我知道，要求你直接做到这些很难，所以不用一上来就苛求自己完全做到，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及怎么样才可以真正做到，我以后会细细教你的。”
　　“好。”
　　“嗯。你现在去看一看有没有神君受伤的，去帮忙医治下。”
　　“是，那你呢？”
　　“我去殿内取些重要的东西，你放心，我手上有玉钗呢，你快去吧。”
　　进了殿，避开外界打打杀杀的阿德却也并未去取什么东西，而是摇身换上了魔界的装束，同时又换了张不一样的脸，大摇大摆出来救治魔界受伤的众人了。
　　元始这边，毫不犹豫直冲魔君而去。
　　“哟，出来的这么快。”
　　“托你的福。”
　　魔君执掌红光劈了过来，元始只是飞身次次躲过，从不回招。
　　天边鼓声响起，像是什么信号，本来正打的激烈的魔界众人纷纷开始撤退，魔君也不恋战，直接抽身准备离去，元始却挡得他一步也走不了。
　　这时从殿后方飞出了魔界的一行人，匆匆离境，却又受什么限制似的飞得很慢。刚才撤退的魔界众人纷纷朝他们飞去接应，天帝和青龙也带人从后面飞了出来，即使满身血污也拼命朝前想要去拦截。
　　元始见此不再缠着魔君，而是朝他们飞去，挥手过去，蓝光乍现直直击中魔界众人，刚才掠夺到的资源从他们虚无中纷纷落下，一下竟少了一半。元始还要再出招，魔君却在背后直接给了他一掌，顿时口中鲜血喷出，直直坠下，魔君不自觉伸手拉住了他，看到下方已经飞过来的阿德，松了手，带领魔界众人离去。
　　阿德抱着元始落下，白衣上嫣红点点，看得触目惊心。
　　“我，我没事儿。”元始咧开嘴笑了起来。
　　“闭嘴吧你。”
　　“诶呀呀，怎么搞到这一步了啊！”灵宝天尊姗姗来迟，看着面前的惨状痛心疾首。先是赶忙走到元始面前帮他救治，慢慢地元始就站了起来，除了嘴角和衣上的腥红，就像没受过伤一样，而后灵宝把天帝，青龙……这些受伤重的一一看了过去，经过他手竟然立马就好了大半。
　　“我说啊，气死我了这帮死脑筋，我闭关前说天塌了也不能去打扰我，这是夸张啊，懂不懂？！我哪知道真会出这么大事啊。还是元始和阿德给我的通知我才知道出事了，急急忙忙赶过来，也晚了不是！”而后瞟见了散落一地的资源，面上一喜：“你们拦住了？魔界没有成功？”
　　元始：“只是拦下了一半。”
　　“诶！”灵宝天尊痛心疾首。
　　“天尊，尔一来守护不力，二来被魔界所骗害两位天尊被困于凡间差点殒命。实属大过，请天尊惩戒。”天帝跪了下来一字一句道，热泪盈眶。
　　灵宝天尊：“非也，天帝你已经尽力抵挡魔界，如若说被魔界所骗，我们也都被骗了，实属魔界过于奸险狡猾。不过此次你凌霄宝殿竟然出了魔界奸细，差点铸成大错，你是要好好整顿下了。罚你散去千年修为，在不影响所担职责的情况下去凡间历十世苦劫。”
　　“是！”
　　“起来吧。你，还有两位天尊，和我一起回无名境，相商此次事情。”
　　“是！”
　　灵宝接着道：“众神庇护天界有功，可嘉可奖，天帝散去的千年修为，会分别给众神补上。”
　　“谢天尊！谢天帝！”本来愁眉苦脸蔫了吧唧的众神听此顿时神清气爽。
　　不放心月老的阿德要拉着她一起过去，月老却拒绝了她，搀着青龙道：“青龙受伤还要回凌霄宝殿医治，既然这样，你们也回来了，我们就趁着这段时间下次凡吧，不然青龙在凌霄宝殿躺也是白躺着。”
　　“好。”听此颇有道理，阿德和元始立马答应了下来，便朝无名境去了，虽说听到这时候下凡，第一反应觉得挺危险的，但想想魔界刚闹过一波，也得修养下生息。
　　无名境内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幽闲淡，好似隔绝了世界。
　　“天帝，这次事委屈你了。”灵宝率先开了口。
　　“不委屈，职责需要。”
　　阿德：“你们，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在凡间可是担死个惊受死个怕了，我和元始差点以为，我们就回不来了啊。”
　　天帝嘲笑道：“阿德，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天界清幽无碍却也无趣，在凡间你白白经历了那么多情绪体验，不好玩吗？”
　　“这次凡间无为境内，是有人动了镇凡石。”元始插嘴道。
　　“镇凡石？”连灵宝也大为吃惊，“镇凡石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能被动的这么悄无声息，他真的可以做到？”
　　阿德：“也不是不可能，他，在人间的时候，虽说是在部队里，但也是相关专业出身的技术兵，所以当初才把统建凡间的任务交给他，虽说一直有防着没有让他带走绝密信息和成果，但他对凡间的了解可能比我们谁都深，所以他每次想摧毁凡间的时候我们虽说能阻止，但却不能保护凡间绝对不受伤害。如果是他动了镇凡石，可能是真的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办法，掩盖住了他动过的痕迹，让你们从上面查不出来什么古怪。”
　　“幸亏他当时冲动直接一气之下离了天界，如若他再腹黑点，掩藏一会儿把凡间完全毁了再走，我们可去哭吧。”灵宝摸额后怕道。
　　下面三人头顶黑线滑下。
　　天帝：“那具体是哪里被动了，怎么动的，你们探查出来了吗？”
　　元始：“镇凡石上的初始信条：生存第一，确保自己和种群生命生存下去。我记得当初给凡间的生灵只植入了这一个初始信条吧。”
　　“是的，不过后来又加了一条。演变发现，这样的人未免太循规蹈矩缺乏变数。就加了第二条：反抗一切。这样的话不仅会反抗第一条的：生存第一，确保自己和种群生命生存下去；也会反抗第二条的：反抗一切，来遵守第一条。纠结，矛盾中充满了变数，人便也活了过来。”
　　“嗯，我知道。第二条应是没出什么事，变数还挺多的。只是无为境里的人，没有个体发自内心的欲望，但是却又互相都极为别的生命考虑，整个种群虽说没有发展，但也都很好的生存了下来，然而个人却极易凋零，想来应该是信条被改为了：生存第一，确保种群生命生存下去。”
　　天帝：“好，我用万音池传个音，让他们重置一下初始信条。”
　　看着天帝闭上了眼，殿内重回了清净，灵宝开了口：“还需要你俩下凡一趟。”
　　对面没有声音。
　　“放心，魔君近期不会再侵犯天界了，需要得到的他们也得到了，该好好过日子了。”
　　阿德：“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下凡。”
　　“和无为境差不多，不过也还不太一样，你们下去看看就知道了，还是在上面查不出原因，也不能乱改啊。是苍来负责的另一境，应该是他在凌霄宝殿的时候受魔君命令一起改的。”自从前天帝叛变后，为了安全起见，天帝手下掌管凡间的仙使，哪怕是天帝自己，一位最多也只有两境的权限，也就是怕谁哪天叛变了把凡间一窝端了。
　　“好，哪一界？”
　　“菩提界。”
　　阿德皱眉道：“又是一个最古老的凡间之境。不过这一境可真够命运多舛的。”她记得千年前魔界差点把这一境给平了。
　　“嗯，所以也不得怠慢。”
　　“月老和青龙都已经下凡了，我们再下去，即使魔界确实不用再担心了，天界本身事务也繁杂，辛苦二位了。多谢。”元始起身分别朝灵宝天尊和天帝作了个长长的揖。
　　阿德也像想明白什么似的起身作揖道：“谨记在心，多谢二位。”既然知道了十有八九是镇凡石，重置就好，哪里还需要他们再下去。
　　又回到了凌霄宝殿，凡间多时再加上魔界的叛乱，也只是过了不到一天而已。
　　“月老他们，去哪一界了？”虽说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在菩提界，但还是知道她在哪后才能放点心。
　　阁衣仙使：“菩提二界。”
　　“这么巧？”菩提二界，是当年受魔界侵扰过后，把菩提界复制成了两份，一份倒退到受魔界侵扰之前重新演变；另一份不抹除神魔大战的记忆，就是菩提二界，此后不用于演变，对众神开放。
　　“嗯嗯，要说这菩提二界啊……”阁衣见道德天尊竟然主动和自己搭话，兴奋不已，正要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倒出来，那边天帝却已经和元始交谈完毕，走过来打断了二人。
　　“阿德，我有东西给你看。”献宝似的表情。
　　“诶，元始他怎么出去了？”
　　“哦哦，他啊，你放心，玄武找他，他出来交代下事情。”
　　“嗯。什么东西诶？”阿德也开心的眼睛一闪一闪的。这时元始却已经从门外走了回来。
　　天帝赶快拍上了阿德的肩动用了传心术，传过来的东西却不能立马打开，“密匙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慢慢看哈。”
　　“走吧。”见他俩鬼鬼祟祟地，元始也没问什么。
　　“对了，去无为界前，你们从来没有下过凡间对吗？”天帝却没有让他俩立马下去。
　　“嗯。”
　　“嗯，重置镇凡石后，我把无为界一分为二了，一个时间倒流到魔界挪动镇凡石前重新演变；一个不倒流时间，保留你们的记忆继续演变，以后给众神开放。”
　　“谢谢。”阿德颇为感动，诶。
　　“所以，你们要不要再回去看一看？刚启动，凡间应该是两三年后了。”
　　“好。”
　　“你们想落在哪里？”
　　“以前的山顶就好。”
　　眼前的景色，与他们上次离开时没有什么不同，青草依依，溪流如练，如若不是眼前的竹屋已经有点稍色不再是翠绿，两人会觉得好像从来都没有出去过一样，那天下朝傍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他们如常走了回来。
　　有两人从里屋行至厨房，男子拎起刀开始熟练地切菜，女子在旁边手忙脚乱地帮着忙，低着头看不清他们的脸，只有阵阵欢声笑语传来。一瞬间恍惚，会以为天帝把他们送错了地方，看到了以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