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录记》王雨

46、第 46 章

　　众人纷纷迎着夕阳朝天碑飞来，亲手抹去自己的姓名，一瞬间皆变成了“仙君”、“仙使”……
　　而那些选择当凡人的，他们的名字连带着封号一起在天碑上消失，便下凡间了。
　　于司令从凌霄宝殿中走出，这时他已经是“灵宝天尊”了，紫衣雍华，紫冠威严，站在另外两位天尊中间，仙衣飘渺，望着下方众神道：
　　“恭喜众神历劫归位。”
　　众神作揖行礼道：“拜见天尊。”
　　肖无晴，不，元始天尊：“今日神界重启，事务繁杂，还需众神日后多以担待。”
　　“不敢。”
　　道德天尊：“今既成神，望众神谨记，勿堕魔道，庇护凡间，开辟八荒！”
　　“是！”
　　灵宝天尊：“那就请众神移步瑶台，已摆蟠桃盛宴，恭贺众神历劫归位！”
　　天界纪年元年1月1日，瑶台一片仙乐升平。
　　却有两神早早就离了席。
　　望着瑶台下方望不到头的水波，似他们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元始天尊，我给你跳支舞吧。”
　　“好。”元始从虚无中拿出了笛子。
　　笛声响起，水袖舞起，柔美却凌厉，山巅之上一动一静。
　　而后便建立起了三千凡间世界，独立运行，互不干扰。每处地方、每个差事、每项世物，也都一个个被重新赋予了仙气十足的名字。群玉山头变为了“无名境”、“玉清境”、“太清境”……上天入地去探索新的世界变为了“开辟八荒”，掌控编写众神可以进去的虚拟世界的故事的差事变为了“牵红绳”，去虚拟世界游玩历事变为了“下凡历劫”，把虚拟世界的一个人物拿出来脱离演变放到和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工智能上永生变为了“长生草”……依靠科技可以驾驭使用的武器变为了“法力”，依靠科技可以随身携带物体的技术变为了“虚中”，闭着眼便可调动的通讯设施变为了“万音池”，虚拟世界数据的读取变成了“阅心诀”，可以直接传输到大脑中的技术变为了“通心术”……
　　众神归位，时间流淌，神界的日子，众神之间的那些个绮丽神话故事，想必大家都已经听得够多，耳熟能详谙熟于心了，便不再赘述。
　　千年时间，便这么轻飘飘地过着，寂寞又怎么样，他们是神，本来就该寂寞，再者真的过烦了，动了凡心，下凡历个劫就好，历完就觉得了还是神界清闲无忧的生活好。
　　那些选择不成神，或要追寻爱情，或要追求自在，被抹了记忆贬下凡间的人，天界还格外照顾，让他们每一世都相遇，然而在历过几世辛酸后，便陆陆续续选择归了神位，有抛弃另一个提前回来的，闹的哀怨满地。在这么些个人里，却有两人在每一世回来后都拒绝归位，等另一个人回来，再一起跌落凡尘，历经万世，永坠凡间。
　　还有些突破神凡不能相爱的天规，下凡办事或历劫时与凡人相爱的神，天界也不赶尽杀绝，想要因此留在凡间相守的，那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留下，此为情劫不渡，“坠凡”；然而也就像一开始选择不当神要当人的那些人一样，没过几世，坠凡的神便自己选择回来了，此为情劫已渡，归位。总有神在坠凡，但也总有神在归位，就这么不停的循环着，倒也无大碍。
　　让天界头疼的是“堕魔”。还有些与凡人相爱打破天规不说，竟然还想把凡人带到神界陪着自己永生的神，“天界就真就没管住”，让他们偷得长生草，使凡人永生，逃了……还有些神神相爱的，叛逃天界。此二者为“堕魔”。但没过多久，短的几年，长的百年，在神界不算多久，前面的那些神竟然也都自己跑回来了，把凡人放回了凡间，历了几道天雷，渡劫归位。后面的神神相爱的那些，有的回来了，有的永堕魔道，但零零散散地飘落在外，也不成什么气候。总有神堕入魔道，但也总有魔重归神位，本也无大碍。直到……
　　天界纪年2031年4月4日
　　天界传来了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大八卦：
　　元始天尊、道德天尊和天帝三角恋啦！！！！天帝因爱而不得堕入魔道，可悲可叹。
　　不得了了！！众神奔走相告，虽说面上都是痛心疾首，心里却早已搬好了小板凳磕起了瓜子，我滴个乖乖啊！天界清幽，终于有戏可看了，还是从所未有过的大戏！神仙打架啊！！还是最高的神仙打架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快来一起看啊！！！天界三大BOSS因情爱纠葛现场开撕啊！！！
　　道德天尊单恋元始天尊这件事，天界众神谁都能看得出来道德天尊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不过天界没有哪个女神仙看元始天尊不痴迷的，并且两位天尊这么久以来什么事也没传出来过，元始天尊对道德天尊，和对其他女神仙一样冰冷，即使相传在人间时二神有过一段，但那都是前尘往事了，试问哪个神仙在人间、凡间甚至天界没有点情韵往事的。所以众神也就一直没把这件事当回事，甚至觉得堂堂道德天尊也会像自己一样为情所困，求而不得，心里还挺舒坦的。
　　天帝呢，向来比元始还冷。听说今天二神去无名境找灵宝天尊相商事情，然后呢？然后出来后天帝就和元始天尊吵起来了！打起来了！
　　“肖无晴，你无耻！”
　　“我不叫肖无晴，我是……”
　　“你闭嘴！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你和江南春糊弄的了别人糊弄不了我。”
　　“这不是糊弄，这是为了生存。”
　　“哈哈哈哈哈，生存？我以前是信的。然而你们呢？你们两位天尊，骗着大家，玩着大家，自己却暗渡陈仓？狗屁忌谈情爱，你们太道貌岸然了吧？！”
　　“我们没有！”
　　“我呸！谁信啊！你对得起阿落吗？你是不是很庆幸死的是阿落不是江南春？”
　　“你闭嘴！”元始天尊手起光落，朝天帝劈了过去。
　　本就不是多凌厉的招式，天帝一侧身也就躲过去了，但脸上却是一副不可置信痛心疾首大笑道，“好啊，你能耐啊，你够能耐肖无晴。”说罢飞离无名境朝南天门飞去，元始天尊立马追了上去。
　　等到道德天尊得到消息赶到南天门时，见到的便是天碑顶端的天帝黑气煞然，竟然遮挡住了上面的光芒，上方之神毫无犹豫抬手劈过去，而后黑气大盛，四散开来，天帝缓缓转身，身后黑烟燃烧成了红色，一字一句决绝道：“我，杨凌山，自此再不回天界。”而后大笑，“哈哈哈，狗屁天界，你们尊敬的元始天尊，道德天尊，教导众神严守天规，自己却谈情说爱，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笑红了眼睛，笑出了眼泪，他想起了阿落。
　　而后天帝飞离南天门，飞离天界，天碑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光芒，遥遥上方却再也没了“天帝”两个大字。
　　在‘桃源’的那次革命中，杨凌山也算是领导了反抗军，因此在一些人心目中，他就是追求自由与爱的象征，他的离去，煽动了一众本就难耐清幽的神仙，追随他而去，他们要去建立自由民主的新世界，以前叛逃天界零零散散的神仙，也向他们聚集，以前只有魔道这么一说，自此，对于天界来说，有了魔界。
　　看着身后大眼瞪小眼的众神，元始天尊和道德天尊面露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那句两位天尊谈情说爱，像个随时会炸的导弹一样。
　　然而一众女神仙却突然上前，“呵呵，不用解释不用解释，我们都懂。”
　　啊？你们懂什么？
　　话说天帝和天尊打起来的时候，他们不敢上前，但却也零零散散听到了什么肖无晴、江南春，众神立马反应过来，哦哦，这不是元始天尊和道德天尊在人间时候的名字吗？哦哦，天帝原来是因为道德天尊才会和元始天尊吵起来的啊。不过为什么啊？这时候旁边的一位一拍脑袋瓜机灵道：“天帝在人间的时候叫杨凌山，我听说那时候他迷恋江南春呢！”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好像因为这个有其他人还要杀江南春来着！”他们倒对这些事情如数家珍。
　　“那你说会不会是因为现在道德天尊单恋元始天尊，天帝又喜欢道德天尊，实在情深难以，气不过爆发了？”
　　“肯定是这样的！”众神已经根据自己知道的消息脑补出了前因后果。
　　所以即使在天帝说出两位天尊有私情时，他们也只当是天帝嫉妒元始天尊给他扣黑帽，元始天尊可是她们心中的白月光，是她们的，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什么道德天尊的。
　　“尔等相信两位天尊。”
　　“嗯。”那就好，那就好，两位天尊心里庆幸，点头正要离去，旁边却又传来了声：
　　“元始天尊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道德天尊呢。”她脸上还有道疤呢。
　　气得月老撸袖就要上前和她较量高下，阿德赶紧拉着她走了。元始也跟了上去。
　　那二神到底是怎么吵起来的？说来也简单。神界重启后，杨凌山被封为了天帝，掌管凡间。他虽对二人看不顺眼，把阿落的死归于他二人身上，但后来肖无晴对江南春的态度让他很受用，觉得肖无晴肯定自己也愧疚，把阿落的死归到了江南春身上，从此厌恶她。远远看着她一往情深却什么也得不到，天界女神都在背后对她议论纷纷，两人都这么受折磨，自己很受用解气，倒也就这么一天天一年年过去了。
　　直到在无名境，他听到了殿内的谈话。
　　元始天尊：“麻烦天尊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她吧。”
　　灵宝天尊：“这是什么？”
　　“竹画玉钗而已，里面凝结了法力，她法力不强，这个起码可以保护她。”
　　“你怎么不自己交给她？”
　　里头之人苦笑道：“算了吧，不要让她知道我对她有情。”
　　“为何？”
　　“如若只是单恋，天界众神不会说什么，但如果说我们两情相悦，事情就麻烦了。所以如若我表现出了对她有情，为了避嫌，她便要装作对我无情。还是让她肆意自在，其他的让我来做吧。”
　　“你倒会装。”
　　“呵，这怎么藏得住呢，只是每次见她的时候，我都封闭了五识罢了。”落寞至极，他真的好想好好看看她。
　　沉默良久，“好，给我吧，我帮你转交给她。”
　　怎么可以这样？！他肖无晴怎么可以这样？！他把阿落当什么了？！他这样做置阿落于何地？！他们害死了阿落，现在自己却活得好好的？！怎么可以这样！然后便出现了先前得而一幕，无名境内瞬间热闹非凡。
　　然后又迎来了另一波热闹，元始和阿德赶来此和灵宝天尊商量对策。
　　“他走了？”
　　“嗯，走了。”元始眼里泪光闪过。
　　“嗯。”
　　“他掌管凡间，拥有无上权限，此去必会带走很多天界绝密资源，怎么办？”
　　灵宝天尊：“这不用但心，我，有防着他。”
　　“为什么？”
　　阿德忙上前说道：“是我，我让灵宝天尊做的，担心他会因为烟，因为以前的事情心有记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他的嫉妒、愤恨与手段，她以前可是见过的。但阿德还是满脸愧疚地看着元始。
　　“好，不用愧疚，事实证明你做得对。”元始轻飘飘道。
　　灵宝天尊：“对，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的是追随他而去的其他神仙，联合起来反抗天界。”
　　元始：“不必担心，既然有了神界，本来就要有魔界。”
　　灵宝天尊：“魔界？”
　　阿德：“对，他们纵欲升乐，如若有了下一代，也是千奇百怪，不是魔界是什么？”说得极度冷酷无情，听的灵宝心里都觉得不是滋味，转移话题道：
　　“不用担心就好，那我们就不谈了。来阿德，这个给你。”
　　阿德看着他手里的钗子，迟疑了下。
　　“这里面凝聚了法力，你法力不强，拿着保护自己。你可要珍惜这份心意。”
　　“是。”阿德终于上前接了过去，攥在手里。
　　“你不戴上吗？”
　　“回去再换吧，我自己换不好。”说着含笑伸手摸了摸自己原来的竹钗。
　　“好吧。那无事便都退下吧。”
　　阿德：“是。”
　　元始：“我还有事。”
　　“那我先告退了。”
　　阿德转身离开的瞬间，元始也转了身，脸上卸下了冷漠，望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怔怔出神。
　　看着阿德的身影已经转过了门再也看不到，灵宝天尊再次开口道：“无事便退下吧。”
　　“是。”
　　月老摆弄着阿德新得的玉钗，举手放到阳光下抬眼看去，晶莹剔透，“好玉啊阿德。我来给你换上吧！”
　　“不用。”阿德一个转身闪开了她的手，还抬手护住了自己头上的竹钗。
　　“你那破竹钗都成什么样了？！快给老子换下来。”
　　“再破它也是最好看的！”这是他们被囚禁的时候，于叔叔后来竟然给他们送来了竹子，她看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自此沉迷痛苦只是呆坐着的肖无晴却也会动动手削刻个什么东西，这便是他磨出来的一根钗子，离开后自己又专门回去把它拿了出来，其他的东西她也都拿了出来，放在了她的虚无里。
　　月老下巴微抬一脸嫌弃道：“切？！瞧瞧你这什么样子？我都不想说认识你。”红衣飘摇艳丽。
　　“我乐意！”真是和她母亲一个样子啊，看她现在这样，你应该会很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