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立海大女网部的日子》呜哇花花

22、第二十二章 茶子

　　切原茶子上场之前，回头看了坐在选手席上的所有队友一眼。
　　只要赢下这场比赛，她们就能捧走县大赛冠军奖杯，并且直接进入关东大赛。
　　作为部长，她无论如何都要赢下这场比赛；而作为久未上场的单打选手切原茶子，她更是想要证明自己在单打赛场上“宝刀未老”。
　　她已经是高中三年级生了，代表立海大女网部出战的比赛是打一场少一场。如果当初立海大像某些东京地区学校那样强制三年级学生退出社团比赛，专心准备中心考试（注：日本高考）和大学自主招生考试，恐怕她今天都已经没办法站在赛场上了。
　　切原茶子拍了拍自己的脸，把目光集中在站在对面场地的对手上。她今天的对手是芹泽苍，一个号称用脑子来打球的选手。
　　切原茶子对芹泽苍早有耳闻。芹泽苍在高二开学没多久就获得了东京大学的直升名额——据芹泽苍本人说，她越级参加东京大学自主招生考试只是为了感受一下东大考场的氛围，没想到就直接被录取了。
　　“了不起啊。”切原茶子有些吊儿郎当地转了转球拍，趁着比赛开始前多瞄了对手几眼，并在心中默默表示果然是人比人比死人——像她这种成绩不上不下的学生，能考上一所上游水平的大学就要烧高香了。
　　不过她已经决定了，即便将来到了大学，她也是要继续打网球的。只要在今年把网球部好好交到二年级的几个后辈手上，她就可以放心升学了。
　　想到这里，切原茶子抓紧了手中的球拍。

　　芹泽苍确实是个能用智商碾压对手的单打选手。之所以说她用脑子打球，是因为她是个数据型选手，靠收集数据来分析并应付对手的那种。
　　“数据打法啊……”在连丢两分、送出一局之后，切原茶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膝盖上印着立海大校徽的护膝。
　　坐在选手席上、随时准备出战单打一的克劳迪亚越过身边的宇都宫阿澄睨了白羽清风一眼，问道：“你真的有好好陪部长热身吗？”
　　“什么？”白羽清风过于集中在比赛上，一时没明白克劳迪亚的意思。片刻过后，她才醒悟，原来克劳迪亚是看到了切原茶子摸护膝的动作而有所担心。
　　“那个摸膝盖的动作，是部长在思考的意思。”
　　半晌，看似什么都没听到的宇都宫阿澄突然转过头，对着克劳迪亚蹦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克劳迪亚看着宇都宫阿澄，一脸不解。
　　“你们可能不知道，往年男女网大合练的时候，部长可是抵抗过柳君的数据打法的——虽然最后输在了力量差异上。毕竟部长身材瘦小，握力和体力肯定比不上柳君，球拍都甩飞过几次。”
　　“柳君？哪位？”克劳迪亚皱了皱眉头。
　　“男网部柳莲二，你不是见过好多次吗？” 宇都宫阿澄有些讶异地盯了后辈一眼。话出了口，她又觉得自己多此一问，毕竟谁都知道克劳迪亚对女网部以外的事情毫不关心。
　　白羽清风一边听着宇都宫阿澄和克劳迪亚的对话，一边把目光重新聚焦到赛场上。
　　使用数据打法的选手的强处是显而易见的。只要透过来回击球分析对手的优势和弱点，数据型选手就能精准打击对手。而为了能有足够时间分析，数据型选手通常都会把比赛拖成十分消耗体力的持久战。
　　所以，切原茶子从比赛一开始就选择了速战速决的战略。她的目的没有别的，就是为了防止让芹泽苍拖慢比赛。
　　然而切原茶子没想到的是，芹泽苍分析数据的能力远在她想象之上。

　　“5比4，神奈川KBC国际高中芹泽胜！”
　　结果，比赛就在切原茶子的一路快打和芹泽的一路计算中来到了赛末局。
　　切原茶子此刻的感觉，就像是在跟另一个自己面对面打比赛。而对面的这个“自己”，却比真正的自己更清楚自己的弱点。这种分析对手数据的速度和能力，恐怕比她曾经面对过的立海大军师柳莲二的才能还要迅速和强大。
　　“切原部长，不好意思了。”芹泽苍在又拿下一局后，竟向切原茶子微微鞠了一躬。
　　“好说，好说，”切原茶子“呵呵”干笑两声，“比赛也还没结束嘛。”
　　芹泽苍的笑容让切原茶子有些不舒服。切原茶子总觉得，面前不管年纪还是学年都比她小的对手正透过礼貌的笑容来蔑视她。
　　坐在看台上的柳莲二似乎听到了切原茶子的心声似的，转过头就跟身边的部长幸村说道：“对方很厉害。”
　　“嗯？连莲二你也这么说的话，这位对手到底……”幸村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要知道，这个世上能让柳莲二当面说出“厉害”二字的人可没有几个。
　　“如果说我的计算需要一秒，她的计算则只有零点七秒。多出来的零点三秒，就算用来打心理战，也足够了。”
　　“你觉得学姐会输？”
　　“不会。”
　　“你不是说……”
　　“只要赢过自己就行了。”
　　柳莲二突然想起他中学时期在关东大赛上的最后一场单打比赛。在那场比赛里，跟他对抗的对手是来自东京青春学园、同样使用数据打法的乾贞治，也是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友。
　　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他柳莲二的数据分析能力是吊打对手的那个。结果到了最后，胜出比赛的却是乾贞治。原因很简单，因为乾贞治放弃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数据，用最原始的打法战胜了自己。
　　那时，站在赛场上的柳莲二一度以为，他的好朋友乾贞治是做不到的。这不是蔑视，只是他觉得他对于自己和乾贞治这种性格的人再清楚不过了。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会放弃自己的骄傲低头的。
　　然而在两个人没能见面的岁月里，乾贞治的成长显然比他想象的更多。
　　不过，切原茶子跟他和乾贞治不是同类人。如果说他们会因为骄傲而不愿意放弃一些事情，切原茶子就是那种因为自信骄傲而能适应不同人事的人。
　　在赛场上，切原茶子趁着交换场地的时候从自己的网球包里掏出了另一把网球拍。
　　“嗯？”庵野麻衣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笔记本。
　　“怎么了？”宇都宫阿澄听到这轻微的声响，转过头问道。
　　“她换了把磅数低的球拍。”庵野麻衣应道。
　　一般来说，球拍磅数高，击球威力就低，控球会更容易。因为切原茶子过往几乎都是底线防守型选手，所以她一向会选用磅数较高的球拍来达到更好的控球力。然而在临近赛末局的此刻，她却突然换了一把磅数偏低的球拍，让人摸不清她的用意。
　　芹泽苍也有些疑惑。切原茶子这个举动，显然不属于她已有的任何一组数据。
　　“切原部长这是……”芹泽苍抬头看向自己刚刚站过的那半边场地，扶了扶眼镜。
　　“我如果不好好准备准备，岂不是要浪费芹泽同学劳心劳力分析我数据的一番心意？”切原茶子摆好姿势，再次握紧了手中的球拍，“来吧”。

　　两天前，切原茶子逮着男网部训练的空隙找柳莲二聊了一下。她没想到的是，幸村居然也来了。
　　“幸村学弟也在？”切原茶子脸上在笑，内心却小小腹诽了一下——不就借你家军师五分钟嘛，顶多下次我也把我的军师借你好了。
　　在网球场内，庵野麻衣莫名打了两个喷嚏。
　　“嗯，”幸村顺势点点头，“学姐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们结束社团活动后，我能不能用一下发球机？”
　　因为学校给的经费有限，体育馆统共只存放了四台发球机器，所以男女网部通常都是每个星期轮流使用那些机器来训练的。这个星期正好轮到男网部，切原茶子才要特意问一下柳莲二的意思——说起来，这些事情一般都是柳莲二在管，切原茶子压根儿就没想过直接问部长幸村，毕竟柳莲二还是挺好说话的。
　　“学姐要额外加训？”柳莲二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切原茶子借发球机器的用意。
　　“算是吧，”切原茶子倒是不掩饰，反正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我想改一下球路和击球方式。”
　　“两天后就是决赛了。”虽然明知切原茶子一向都不走常人走过的路，但幸村仍然颇感意外——这种时候不仅不加强自己的优势，还想要改变球路？说实话，就算是真田、他或者柳莲二，都不可能会轻易尝试这种事情。
　　“就是两天前，对战表才能出来啊。”切原茶子说罢，上下打量了柳莲二几眼。
　　柳莲二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过头，问道：“怎么了吗？”
　　“我知道我对手的套路为什么那么眼熟了，原来是你。”切原茶子叉着腰，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点了点头。
　　作为借出发球机器最终拍板人的柳莲二最终并没有得见切原茶子独自加训的模样。除了日常努力学习，他还有男网部的事情要跟真田、幸村沟通，实在是无暇分身再去顾及切原茶子的事情。
　　柳莲二并不知道，切原茶子一直替自己喊着“加油”，连续两晚都在社团训练到将近晚上十点。
　　直到坐到赛场上见证比赛的开始和过程，幸村和柳莲二两个人才终于明白切原茶子当时那番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