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立海大女网部的日子》呜哇花花

21、第二十一章 破局

　　“1比1！”
　　“2比2！”
　　“6比7！”
　　白羽清风和藤木夏帆抢七局的比分咬得很紧。每当一方选手得分，同一边观众席上观赛的同校学生们就会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立海大和KBC两队的队友都坐在各自的席位上，紧紧盯着场上那颗小而贵重的球被两个球拍一来一往地打过去、接回来。
　　庵野麻衣取下眼镜，擦了擦鼻托上的汗，然后又把眼镜重新戴上。这一次，她终于从对方教练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焦急的表情——一年生的两个正选里，克劳迪亚是速战速决的大炮类型，白羽清风则是偏向持久赛的韧性型选手。也许，那位教练也没想到白羽清风竟然能把藤木夏帆这位准备走职业的选手逼到这个地步吧。
　　切原茶子回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观众席最前方的真田：“看她的打法，跟你的也不像。她的基本功是从哪里训练出来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羽清风能够在放不出大招的情况下跟藤木夏帆这样的选手抗衡到现在，都是多亏了她身体的反射动作和扎实的基本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成功就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真田闻言，只是朝切原茶子摇一摇头。
　　说实话，即便到了现在，他也不敢说他对小风这个妹妹十分了解。从以前开始，他们就一直在不同的地方上学。莫说是跟他，就算手塚当时同样在东京上学，小风跟手塚的接触同样不多。
　　真田对白羽清风这个妹妹真正的认识，始于她搬进真田公馆那日。他虽然在人际感情方面的造诣不高，但当时的他还是能明显感受到，白羽清风是很害怕他这个不苟言笑的哥哥的。
　　然而经过一段时间后的某个盛夏夜，白羽清风居然拿了家里仅剩的半颗西瓜，主动跑到真田房门前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后院吃瓜乘凉。
　　大概是有话对我说吧——真田默默想到。
　　白羽清风的苦恼其实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她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能做一点，结果又什么都做不到。在打网球方面，她攻击和防守的能力都不弱，但也没有哪一项是特别拔尖的。在团队协作方面，她当部长的时候虽然没出什么大差错，但当得确实也不算好；至少跟三城梨花比，她肯定是不及格的。
　　大家都曾经称赞她好，也曾经嫌弃她不好；可是她压根不清楚自己好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坏在哪里。
　　白羽清风说，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条路上走的时候，不小心就丢了方向。
　　真田很安静地听白羽清风倾诉，期间没有插一句嘴。
　　白羽清风后来还说了，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并不是希望真田能给她一个答案。她心里明白得很，那个令人迷惘的局，除了她自己，没人能破。

　　“12比10，本局抢七结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这一刻，只有裁判透过麦克风宣布结果的声音萦绕在场上。
　　“7比6，本场单打二比赛结束，KBC国际高中藤木胜出！”

　　尽管立海大输了一场，但凭借之前的两场双打，仍然胜利在望。
　　白羽清风下了场，对同队的队友们鞠一躬道：“对不起，我输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至少会遭到克劳迪亚和斋藤美雪的鄙视，没想到这两个人只是很干脆地忽略了她，然后转去关心下一场要出场比赛的切原茶子。
　　已经能活动自如的宇都宫阿澄站起来拍拍白羽清风的肩膀，笑道：“不用摆出这种表情，这里谁还没输过啊。”
　　为了安抚学妹，结果却拖了全村人下水——宇都宫阿澄毫不意外地受到了全队的死亡凝视，连向来不怎么参与对话的二年级立花泉都昵了这位学姐一眼。
　　白羽清风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这场比赛虽然输了，却输得很爽快。
　　“我去热身。”在全队还处于赛后闲聊状态的时候，切原茶子已经收起了平日的笑意，变成了另一个人。
　　本来跟斋藤美雪站在一起的克劳迪亚见状，不知为何突然抖了两抖——她虽然看起来像是宇都宫阿澄那种缺根筋的人，但对于别人的感情转变却总能很敏锐地察觉出来。
　　“部长如果打单打的话，一定会使出120%的劲儿。”作为切原茶子的日常双打搭档，斋藤美雪敢说自己对切原茶子的了解比全队任何人都多，甚至多于跟切原茶子同年又是老友的庵野麻衣。
　　“为什么？”克劳迪亚知道斋藤美雪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部长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其实是单打选手。后来为了替队里培养更多有实力的后辈，所以她就把单打的位置让出来了。不是说双打不重要，但毕竟我们学校还是打单打的人更多点。”斋藤美雪靠在选手席凉棚的柱子上，在说“打单打的人”时还特意看了克劳迪亚一眼。
　　对于切原茶子向学校申请重建女子网球部的事情，斋藤美雪也只是略有耳闻。不过队里缺人手的时候，她可是亲身经历过的。如果没有切原茶子在学校里到处奔波拉来各种选手，恐怕有好几次女网部就出不了赛了。
　　“难得能上单打，难道部长就不兴奋吗？”斋藤美雪了然于心地笑了笑。
　　克劳迪亚点点头，表示理解。
　　然而斋藤美雪不知道她自己还看漏了一点，这也跟她不了解切原茶子为什么要辛苦重建女子网球部的原因有关。
　　斋藤美雪不知道的是，过去曾经参加过立海大女子网球部的一些女生，今天都来观赛了，而且是切原茶子亲自一个个打电话邀请来的。这其中，也有白羽清风那日偶然遇见过的坂本由美。
　　另一边，白羽清风看到切原茶子拿着球拍要去后面的球场热身，便自告奋勇地站出来道：“部长，我陪你去热身。”
　　全队的视线突然又转回到白羽清风身上。
　　切原茶子看着大汗淋漓的白羽清风，微微笑了笑道：“不用了，你休息一下吧。”
　　“我去，”白羽清风抓起妈妈送的那把球拍就跑到了切原茶子身边，“我陪部长去热身。”

　　“你好像有话想跟我说。”切原茶子一边接着白羽清风打来的球，一边问道。
　　她们两个人现在热身的球场位于正式场地的后方。在大赛的时候，这里一般都是给选手们热身用的。除了这个小球场之外，远一点的还有几个类似的小球场，所以并不用担心会遇到其他队伍的选手。
　　“部长，”白羽清风用手抓住切原茶子回过来的球，眼神明亮地说道，“我终于破局了。”
　　切原茶子有些讶异。她从来没有见过白羽清风这样的表情。
　　一直以来，她总觉得白羽清风在面对人的时候有些遮遮掩掩，偶尔还会露出不自信的表情。比起个性高调张扬的克劳迪亚或者斋藤美雪，加入立海大的白羽清风无疑是低调的。她甚至怀疑过，她邀请来的这个白羽清风，跟传闻中意气风发的冰帝中学女网部部长，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然而今天，切原茶子似乎真正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白羽清风。
　　“部长之前让我入队的时候，不是曾经对我说过，你觉得我以前想事情想太多，当部长会当得很累吗？”
　　“嗯……好像是吧。”切原茶子摸摸鼻子。说实话，当时为了拉白羽清风入队，她真的什么话都说了个遍。到了现在，她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说过什么浑话了。
　　“我真的是想太多了，这个也想做，那个也想做，但是又什么都不敢放下，结果就什么都做不成。”白羽清风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紧紧握在手里的黄色小球。
　　其实最开始的她，只是单纯想要追逐击打这颗球的快感。然而现实生活附加给她的光环和压力，却渐渐磨去了她的初心。
　　她早就该承认，自己并不是可以像三城梨花或者切原茶子那样有能力的人。不管是三城梨花还是切原茶子，她们都是真正跟团队融合在一起、又能做到重视个人输赢的领步者。
　　然而她却做不到，或许是因为她没有那种可以兼顾两者的能力。她既想要当个好部长，又要在乎个人的输赢，结果没一件事是能做成的。
　　三城梨花是她曾经最崇拜的人，也是她心中的结。似乎只要看着三城梨花，她也能走向三城梨花曾经走过的路。然而事实却狠狠地打了她的脸，让她从天上摔到了地下无底洞。
　　星川琉姬说得对，她确实不是当部长的料。自始至终，她真正可以为女网部做到的事情，都不是当一个有领导力和话语权的部长，而是用自己的力量为团队赢下比赛。尽管有时候尽力的结果是个人的比赛会输，但没关系，只要相信队友能赢回来就好了。
　　所谓的破局，就是承认自己也会有做不到的事情，再重新出发，去寻找自己能够做好的事情。虽然这个重新出发的信号来得有点晚，不过总比一直留在原地踏步、苦思良久而不得结果要好。
　　“部长，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拉我进立海大女网部，我不会有想通的这一天。”
　　白羽清风难得在脸上展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虽然所有事情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不过非要总结的话，她能对切原茶子说的话大概就有这句了。
　　“好说好说，”切原茶子看着学妹久违的笑容，本来有些严肃的表情突然就放松了不少，“你这么隆重地感谢我，我不敢当啊。”
　　是啊，这不就是她重建女网部时最想要看到的场面吗？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可以让当初救过她一命的所有学姐都知道，如今的立海大女网部，并没有辜负她们当年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