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立海大女网部的日子》呜哇花花

13、第十三章 大雨

　　夏季的天气永远都是不稳定的。尽管上一秒太阳大得可以把人晒干，下一秒当雨云席卷天空，滂沱大雨就会随之而来。奇怪的是，雨水并未冲刷掉夏日的热气，反而让人有种体感温度越升越高的感觉。
　　没有人料到，身为种子队伍的立海大女网部居然会在地区赛第一场比赛里就陷入了苦战。
　　在中区金泽学园的铃木爱选手挑战裁判判定成功之后，单打三的胜利便落入了金泽学园的手中。
　　在裁判宣布结果之后，克劳迪亚愤怒地摔掉了手中的球拍。比起生别人的气，大家都看得出她这一摔，其实是自尊心不容许，所以她在气自己。
　　“看样子，下一场比赛未必能及时开打了。”切原茶子到底是部长，比起为连输两场伤心，她还是迅速地收拾了心情，专注在下一场要上场的立花泉身上。
　　“嗯。”庵野麻衣点点头，低头看着自己一页页写满的笔记本，突然产生了一些无力感——斋藤美雪陪着立花泉去热身，眼下不在队伍之中。不过她猜，那两个学妹应该也透过广播听见克劳迪亚输掉的消息了。
　　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情况到了这个地步，还真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糟糕。
　　白羽清风更是当场就愣在了赛场边上，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事情永远会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就算立花泉能在下一场单打二的比赛中为立海大扳回一城，她这个临时顶替的单打一也势必要上场了。
　　由于雨势越来越大，地区赛委员会宣布，目前球场公园正在进行的所有比赛全部停止。根据市内天文台传送过来的最新天气预报，一个小时后天就会放晴，所以赛程暂定于一个小时之后恢复。
　　这种突发状况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对正在比赛或者准备上场比赛的选手来说，这样的情况一定会影响到他们比赛的状态。
　　白羽清风十分需要独自一个人静一静的空间，所以在跟切原茶子和庵野麻衣报备过后，她就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比赛场地。
　　山口奈菜和中村智佳子在观众席上看见了一切，本来想要跟着出去为白羽清风打气应援，却被来到观众席上的佐藤纯子阻止了。
　　“纯子？”山口奈菜有些惊讶，“你怎么上来了？”
　　“部长说大家可以解散休息一会儿，我就来找你们了。你们要去找小风？”佐藤纯子往白羽清风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
　　“是啊，我们看小风的表情不太好……”
　　“让她去吧，”佐藤纯子按住山口奈菜的肩膀，摇了摇头，“这种时候我们说什么都没用。”
　　也不是不明白佐藤纯子的意思——山口奈菜和中村智佳子彼此对望一眼，最终叹了一口气，还是按照佐藤纯子所说，留在了观众席上等待比赛重启。

　　出了比赛场地，白羽清风突然想要去找真田。但是在这偌大的球场公园里，一时半会她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人。
　　为了防止自己出现心理彻底崩溃的状况，白羽清风在球场公园最深处找到了一个没有被用作比赛场地的球场。这个球场看起来还在修缮当中，有一半都被围住了。本来棚顶下应该有些供人休息的椅子，但现在椅子都被拆掉了，只剩下了地上曾经被钉子打过洞的痕迹。
　　白羽清风环视一周，一屁股坐在了头上有棚顶的塑胶地上——也许她此刻该庆幸，高等部的校际联赛打的都是硬地赛，而不是红土赛。
　　在比赛之前，中村智佳子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分明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她一定不会认错的。在立海大和中区金泽学园的比赛场地前面经过的人，肯定就是三城梨花。
　　她没有想过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三城梨花——
　　三城梨花上了高中之后，她们就断了联系了。如无意外的话，她这位部长前辈应该会加入东大附中的女网部吧。然后就像当初在冰帝女网部那样，从普通部员变成正选队员，再从正选队员一争部长之位。
　　可是这个应该在东京参加地区赛的女生，为什么会跑到神奈川来？只是为了看比赛吗？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种错觉，心想三城梨花会不会是跑来看她有没有代表立海大参赛。
　　“怎么可能呢？”白羽清风苦笑一声，是在笑自己傻，也是笑自己在这种时候还有闲情胡思乱想。
　　“都要上场比赛了，你还坐在这里傻笑什么？”
　　白羽清风不用抬头去看，也知道这个站在自己前面说话的人是谁。
　　不过她很惊讶，刚刚输掉比赛的克劳迪亚竟然会跑到这个地方来找自己。
　　克劳迪亚似乎看穿了白羽清风的内心活动，不屑地哼了一声：“别以为我是在担心你，是部长说你今天没有带球拍来，所以叫我把球拍拿给你。”
　　“谢谢。”白羽清风伸出手，拿过了克劳迪亚握在手里的球拍。
　　她认得这个球拍。这是当时在立海大的一号球场比那四球的时候，克劳迪亚曾经借给她用的备用球拍。
　　完成送球拍的任务之后，克劳迪亚豪迈地用空闲下来的手拍拍地上的灰尘，也跟着坐了下来。
　　“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你，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冰帝的原因，”白羽清风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她就是很想说些有的没的，分散一下自己的心思，“虽然你提过关于出云女中和冰帝在关东大赛对上的事情，但我总觉得你还有另一个没说出来的理由。”
　　克劳迪亚没有马上接话。
　　时间过去一分钟，两分钟。大雨落到透明的塑料棚顶上，再从棚顶滴滴答答地流下来，形成一道水帘。
　　当白羽清风觉得这场雨会下到永远，克劳迪亚也会保持沉默到永远的时候，克劳迪亚却突然开了口。
　　“我读出云女中的时候有个好朋友，叫星凛。当初因为她的名字很特别，所以加入女网部没多久，我就跟她成了好朋友。跟冰帝对战那次，她也有上场，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吧。”
　　白羽清风努力回想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说实话，那个时候她一直专注在冰帝整支队伍上，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留意别人的队伍。
　　“那次跟你们冰帝打完之后，你们队里的两三个队员突然走了过来。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要普通地说些‘下次再一起打比赛吧’之类的客套话。结果，我们听到的却是一些很难听的嘲笑话。当然，我承认，输了就是输了，我们的队伍确实是比你们的队伍要弱。可是那是阿凛最后一次代表出云出赛了。她的肩伤太严重，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程度。本来我们说好，不管比赛的结果如何，都希望可以开开心心地欢送阿凛离开女网部，也希望阿凛可以如她所愿，加入儿童网球俱乐部当助教，用她的技术教会更多孩子打网球。就因为输了比赛之后受到你们的嘲笑，阿凛就开始责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要受伤，怪自己为什么让出云输掉。到了最后，她的心病让她连网球拍都没办法拿起来了。你知道吗？因为你们的一句话，就彻底毁掉了一个人的未来。”
　　克劳迪亚一番话说得很平静，白羽清风却也在平静中听出了一丝挣扎。
　　“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克劳迪亚没有转头去看白羽清风的表情，只是往后仰了仰头，用双手撑住地面，“对阿凛说那些话的人不是你，我只是很气，气冰帝的人毁了阿凛的希望，也气自己没能帮上阿凛什么。我想把气都撒在一个人身上，你只是正巧成了我的出气筒而已。”
　　“我以为你会一直讨厌我，”白羽清风也学着克劳迪亚的样子，把双手撑在身后，“还有我以前的……朋友。”
　　“我也没说我现在不讨厌你，自作多情，”克劳迪亚哼一声，“别忘了你还是我的手下败将。”
　　白羽清风无奈笑道：“你的手下败将准备要代替单打一的宇都宫学姐上场了，该怎么办呢？”
　　“废话，就站起来热身啊，能怎么办？这种问题还要问我吗？”
　　白羽清风哼出一丝笑意，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克劳迪亚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她确实是该起来活动活动身体了。
　　“说实话，你确定你真的没问题吗？”克劳迪亚用十分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白羽清风，“你可别害我们立海大女网部止步地区赛第一轮，笑掉别人的大牙。”
　　“刚刚输掉比赛的人好像没资格对我说这种话吧。”白羽清风毫不犹豫地反击道。
　　克劳迪亚气急，却因白羽清风说的是大实话而一时语塞。
　　“我是该出去热身了。”白羽清风站起身来，用力地拍了拍裤子沾上的灰尘。
　　天气确实就如天文台预测的那样，才过了半个小时，雨势就逐渐变小了。看样子，再过一阵子，这阵雨就能完全停下来。
　　“我不会放弃的。”
　　“嗯？”
　　“虽然当时我没能帮上阿凛什么，但是我一直有跟她保持联络。我一定会帮阿凛再次拿起球拍。如果真的喜欢打网球，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
　　白羽清风点点头，下定决心道：“我试试吧。”
　　“什么？”克劳迪亚抬起头，有些无语，“你有在听我说——”
　　“你不是让我不要连累立海大输掉吗？我说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