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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意外流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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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远志躲躲跳跳的,整个家里好不热闹,“我有短信为证,真的,短信,她发的”,席绢一听他说短信,瞬间觉得头有些晕了,这败家玩意儿,搞半天学点无间道本事,全用她身上了,“是你逼我的,还威胁我,还不给我饭吃,大半夜饿了,我只能起来喝凉水”,席绢也不客气了,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不彻底的闹一闹,怕是过不去了。
“老姨,你看,看我,指甲,这这,还有这就是缺营养的表现,还有我的腿,看,肿的,大夫都说了,能怀上孩子已经万幸了,养不养的好还是个问题”,老姨听了果然仔细的再瞧着她,起初见她的时候还是个圆润的小姑娘,这几年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老姨夫也撒了手,“活该挨打,姐夫,我不拦你了,往死打他,有这么对自己媳妇的人么,你小子心咋这么很”。
夏远志看着席绢,还得防备着他爸,“好啊,席绢,你真行,我今天才看清你是个什么女人……哎呀,别打我,疼死了”,他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下子,也不知道夏庆强是用什么打的。
刘梅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虽不怎么喜欢席绢,但是好歹人听话又懂事,也不嫌弃他们家穷,气急了说了句,“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但是手还是紧紧的拽着夏庆强的胳膊。
“没事儿,绢,老姨带你走,上我家去,这小子,就是欠收拾”,她把席绢挡在身后,生怕那几个人没个轻重,再碰着她。
“走什么啊,这是我家媳妇”,刘梅兰把气撒在了自己妹妹身上,“你别添乱”。
老姨把席绢按着坐在凳子上面,自己站在她前面挡着,“你别翻脸不认,我们不是说好了的,不管男孩女孩,这第一个孩子给我们带,你们再生一个,现在绢儿好不容易怀上了,别说话不算话”,情急之下她竟是把实话给说了。
席绢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她之前这样猜想过,但是没有肯定,现在老姨自己说了出来,她沉默着,不说话,夏远志却不干了,“啊,凭什么,难怪你们那么想抱孙子,原来是早就给卖了,我说呢,你们那么多账是怎么还上的……”,话说一半却嘎然止住了。
这下席绢算是什么事儿都想通了,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办,今天的事儿是她挑的头,但绝对也不能让她再妥协他们,忍耐许久,她想搏一搏。
“你们是不是应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大家都再次安静了下来,看着她,老姨也不在挡着她,她坐在凳子上面,像极了一个给孩子开学生会的老师,严肃又认真。
这下局面发生了改变,变成了席绢一个人对他们一家五口,她在心里盘算着这些话该怎么说,才能让大家平息怒火,还能放她走。
“北方的天气实在是太干燥了,不适合养胎,我想回南方去,生了孩子在回来”,想了想又说,“你们都忙,也没有时间顾着我,我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但是我也什么都不懂,也没人教我该怎么做,做些什么,在这里我也不是很开心……”。
她把压在心里许久的话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刘梅兰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席绢,她或许是从来没有想过席绢的唇齿这样厉害,也从没见过她因为什么事儿跟他们据理力争过,她一时有些搭不上话。
“不行,席绢,你不能说话不算数,这个孩子不能要,你自己什么条件不知道么”,夏远志再次向她吼着,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他是在为她的身体着想呢。
只有席绢自己心里最清楚,他那是在拿她的承诺掐她的命门,席绢一向是说道做到,从没对夏远志食言过,他相信这次也同样不会,因为席绢不可能一个人大着肚子去受苦,他自认为他很了解席绢。
“夏远志,我们俩在一起也有十年了吧?”,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席绢,不知道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席绢和夏远志是裸婚在一起,大学毕业后两人就没再分开过,席绢从来也不图夏远志什么,只是希望他能在自己委屈难过的时候做个依靠,可是结了婚之后,这种感觉席绢从未体会到过,刚结婚的那两年夏远志还是挺有上进心的,跟着她在深圳打工,时间长了席绢便发现这个人是一点斗志都没有,而且喜欢说大话,等夏远志一次又一次的消磨掉席绢的念想的时候,可能就是席绢该放手的时候。
所谓十年爱情两茫茫,大抵就是因为,席绢的憨傻和执着,让爱情冲花了眼,从来没有看清楚身边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而席绢是个念旧的,就跟她喜欢写日志一样,一支笔可以陪伴她十几年,一个本子她可以带着走南闯北,她舍不得丢弃任何她觉得很重要的东西,夏远志与她或许也是这样,她舍不得的应该是那些曾经在年少时光里,最美好的青春过往。
夏远志并不回答席绢的问话,“怎么,今天才觉得我烦了,席绢,你自愿的,也没人逼你……”,刘梅兰试图阻止夏远志,女人的神经是脆弱的,尤其是怀孕的女人,受不得刺激。
大家都看着他继续犯浑,“席绢,我真搞不懂,你到底什么意思,让你办这么点小事儿,你居然把我们家搞的鸡飞狗跳的,是,我就是不想要孩子怎么了,你们自己看看,你们配吗”,夏远志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好像有点酒气上头了,“你俩,老大岁数了,自己生不出来,就来捡现成的,要脸不要脸”,老姨夫的脸都叫他说红了,老姨低垂了眼睛,眼角有泪。
“你俩,看看,为人父母的,天天不是擀面杖就是菜刀的,演给谁看呢,你们都对,就我错,可我哪错了,等我孩子出生了也跟我一样,从小看着我爸打我妈,我妈又骂媳妇,好玩么,我就问你们好玩吗?”
夏远志声音高亢,这么多年席绢都不见他这样说过话,也不曾知道,他词汇如此的多,但是他却很成功的把责任都推卸掉,现在错不在他了,任何人都指责不了他。
“我说,席绢,你自己愿意的,现在说自己委屈了,难受了,早干嘛去了,我家就是穷,怎么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欠一屁股债怎么了,没车没房,怎么了,还不是你自己就巴巴的就贴上来,还甘愿当牛做马的伺候我们全家,是我逼你的么,我逼你了吗?”
席绢忍住自己的眼泪,尽力不让它们滚落下来,心中的委屈和难过一拥而上,扰的她五脏六腑都疼,夏远志却不想就这样算了。
“还亲姐妹呢,亲老姨呢,像话吗,拿钱买自己的亲侄儿,你们良心哪去了,别老是一口一个你们不懂,你们还小,呸,我都多大了,现在一事无成是我的错吗,当初是谁说的,不让我干这,这个辛苦,不让我干那,那个不挣钱,现在好了,把我惯着……然后又说我一事无成”
“啪~”,夏庆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上去就狠狠的给了夏远志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他的脸上,夏远志抬手就推了夏庆强一下,眼中全是猩红,“你没完了,从小一不顺心就打完我妈,打完我妈再来打我,就你会打人啊”,毕竟他的个子高壮实,把夏庆强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了,老姨夫忙上前扶着,刘梅兰呆呆的站在原地,忘了动作,倒是老姨反应快,三两步上去又给了他一巴掌,“混账玩意儿,那是你爸,哪里有儿子打爹的道理,也不怕天打五雷轰”。
夏远志也不含糊,一手把他老姨巴拉到一边去,“没你事儿,别找茬”,他今天是把压抑已久的怨气全部都发泄了出来,生不逢时不能怨父母,这些年来他却一直在埋怨他们没有给他一个好的生活条件,没有给他谋划一个好前程,他总是想凭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就跟天上的星星似的,被捧着爱着,他就跟个扫把星似的,看哪哪不顺眼。
席绢以为他也要动手打她,急忙站起来,要躲开,夏远志却只是站在饭桌边冷冷的看着她,“我说孩子不要就不要,你别没事儿找事儿,你以为这些人是对你好,等你生下来,连他妈都做不成,不信你试试”,他话说的狠,表情也是恶狠狠的,席绢被他的样子吓到了,身子不稳,右脚绊倒了凳子,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啊`”,她惊呼出声。
夏远志只以为她只是简单的摔了一下,不打紧,但是当看见席绢抬起来的手掌上有暗红的时候,便慌了神,他虽不想要孩子,但是还是喜欢席绢的,现在才有些后悔自己有点过头了,现在伤到了席绢。
“你怎么了”,他离得近看的比较真切,“说话啊”,席绢疼的厉害,根本就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大口呼气,小肚子下坠的厉害,好像要脱肛了一样,她疼的瞬间蜷缩了身体。
“愣着干什么,快点送医院啊,绢儿,你忍一忍,没事没事,有老姨在呢”,公公婆婆年龄比较大了,没有老姨反应快,几个人忙七忙八的穿好衣服,才给席绢裹上大衣,夏远志抱着她往楼下走,还好老姨夫他们是开车来的,不然这大冷天的,连个车都没有。
此时的席绢已经有些意识不太清醒了,大约是流了太多的血,她虚软的靠在夏远志的胸膛,可笑的是她现在居然感觉有那么一丝的幸福。
席绢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魔鬼,拿出锋利的爪子,抠挖着她的内脏,她疼的死去活来的,却看不清那魔鬼的样貌,她疼的大叫出声,害怕的直流眼泪,可是那爪子却一直在她的身体里面搅动着,直到她昏死过去,才停止。
再次醒来的时候,席绢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里面,周围一张熟悉的脸都没有,隔壁床的阿姨见她醒了,急着喊大夫,“大夫,大夫,3号床的姑娘醒了”,席绢平躺着,一动不能动,却感激的看着她。
不过一会儿功夫,她的床边就站满了人,然后她首先看到的是那天给她看诊的女医生,她虚弱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别急,你这麻药劲儿还没过呢,还得一时半会的,等药劲儿过了,在感觉一下哪里不舒服”,几个人对着她捏捏瞧瞧的,又说了一些专业术语,留了个小护士给她挂针,其他人全走了,她这才注意到,站在后面的夏远志,他猩红着眼睛,好像是哭过了,刘梅兰靠在老姨的身上,哭的泣不成声,却没看见夏庆强和老姨夫。
夏远志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席绢看向他眼里已经没了什么温度,席绢内心里其实是明白的,孩子肯定是没有了,电视剧和小说她没少看,一般这种情况都是这样的,孩子没了,公公婆婆伤心,妻子离开丈夫,一个家支离破碎的,如果想要和好如初是不太可能了。
她努力的想要给夏远志一个微笑,可是全麻的针剂使她的神经组织都不太好使唤,那样的怪异表情在夏远志看来就像是一个魔咒,好像在对他说‘瞧,你的目的达到了,孩子没有了,你高兴了吧’,迷蒙之中席绢仿佛看到夏远志的脸上滑落下来的一滴眼泪,可是眨眨眼却是任何痕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