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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1 五号仓库与老板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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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头……”手机里的怪叫。
完全的,习以为常。
“小恶魔,怎么啦?”偏着头,不以为然地继续擦拭那些看上去已经很久没人碰过的盘子,蹲在角落里年轻女孩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无奈。
“介落在他们手上了。”
“什么?你自己惹事还不够,还要扯上你弟弟。”女孩气急败坏,“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知道,烦死了。对了,我们在5号仓库,要是你问的话。”电话线断了。
咬牙切齿,她完全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再次确定了会认识这个顽劣不堪的小恶魔一定是因为上辈子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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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不好意思,我想请半天假——”女孩低下头,含糊不清地说。
“又是你弟弟吧?”这种场面出现在在这个不算大的饭馆频率之高已经令所有人司空见惯。
回答他的是女孩辛苦挤出的赔笑。
“算了,你先去吧——”仁慈的老板又一次“高抬贵手”。
“我知道,不会有下次的,拜托了。”说着风风火火地飞奔出去,忘掉手上还戴着的用来洗碗的塑胶手套。
“年轻真好啊。”叹了口气,老板想起了某一天的情景。
——几个月前的一天——
夏日清晨,一切都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刚过50岁生日的肥老板,正在坐在店里靠阳光的餐桌前,边打着哈欠边百无聊赖地随意搜寻报上的豆腐块新闻,享受着开门前几小时的难得清静。
“喂,老头,你的饭馆招不招人?”声音的主人说着把报纸向上一抬,也弄歪了把头埋在报纸后的餐馆老板的眼镜。
老板气呼呼地抬头,颇为惊讶地看到了站在一起的男孩和女孩。“现在的孩子,唉——真是世风日下。”他心里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老板清清嗓子, “看你们的年龄,应该还在上高中吧。现在打工太早了,过几年再来吧。”他本打算这么说,轻易把他们打发走。
不过,“小恶魔,你又没礼貌!”女孩的声音插进来,并用手肘捅了一下站在身边某个不懂事的小孩。
不出所料的抱怨声,“姐,下手那么重干嘛,?”,说着很心疼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这很贵哎。”
“死家伙,修车赚的钱全浪费在穿上。真是丢脸。”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快跟老板道歉。”
胖老板恍然大悟,原来是姐弟档啊,难怪这两个孩子怎么看也不是很搭。
暗红的户外靴,颜色发灰的牛仔裤,黑色的polo衫,银线绣出的龙在上面张牙舞爪。一条十字架项链正落在银龙几欲喷火的眼睛上方。凭着在商界摸爬滚打三十多年的经验,老板一眼就看出了男孩那条白金十字架不菲的价值。纨绔子弟果然容易颓废,他暗想。不过他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附近的富家子弟哪个不是教养良好,让人羡慕?只有眼前这个小子,啧啧,帽沿压得太低,看不清长相。
女孩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身藕荷色的衣裤,短而柔顺的头发,抱歉地笑。长相不算漂亮。但清爽而素净,似乎很面熟,在哪儿见过……
“看什么看,没看过啊。”那个男孩哼了一声,不太习惯被人从头看到脚。
想了想,“这儿正缺一个洗盘子的。”
“什么?洗盘子?”
拜托,到餐馆打工不洗盘子你还想干什么?难不成数钱?
“太好了,谢谢您。”女孩由打断他的话。“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正式上班?”
“等一下,还没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呢。”
“我姐叫——品歌,至于我,你可以跟老姐一样叫我小恶魔,或者像学校那帮花痴女一样叫我焱王子大人。哈哈”又恬不知耻地笑了几声。
“焱,你还真好意思说——”品歌恨不得捂上这个自恋又超级爱现的小子的嘴。
“姓品?”老板皱起眉头,看来不是那个人啊。
“很奇怪吗?名字是土了点,不过又不是名字给你打工,管那么多干嘛?” 焱有点不爽地皱皱眉。
“就从明天开始过来上班,不过你还是学生吧,“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超过二十。
“她今年大一,有什么不对吗?”
“好吧,正好上夜班的小力不在,你就每天7点到9点来吧,一个月800。工资可以吗?”
“好的。谢谢您,明天我会来报到的。”扯着弟弟迅速退了出去。
老板并不知道当时姐弟俩走到他看不到的地方,进行了这样一番谈话。
“为什么跟他说我今年大一?”品歌兴师问罪。
满不在乎地笑笑,“你觉得大一和高三有本质区别么?”
品歌一时口拙“那——为什么只说我叫品歌?”
“姐啊,薄这个姓意味着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焱把帽子提起来,高挑的身子倚向身后将近坍圮的砖墙,橘色的头发随夏风轻轻颤动,眼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
“我,刚才忘了。”品歌抬起头歉疚地看着他,声音越说越低。
“姐,打工的地方也找到了,你先回家吧。我还有事。” 焱冲她笑笑,突然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焱!”她有点不放心。
“安啦安啦。”他摆摆手。
这孩子心里有太多痛苦,一直走不出来。看上去最桀骜不驯的他,却最不能照顾好自己。品歌凝视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回到现在——
老板自顾自地摇摇头。从来上班开始,品歌的早退是家常便饭,当然,都是为某个爱惹事的弟弟,至于为什么还是没辞退她,甚至没扣过她工资,或许是因为每次看到这个小姑娘,他就想到了当年的某个朋友,但,怎么可能?那个人早就……叹口气,继续看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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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这样的情形出现太多次,她已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跑过两个街区。五号仓库大门紧锁,她踢踢铁皮门,里面没有回音。
“我到五号仓库了,你在哪儿?”她无计可施地大喊。
“向后转,”懒洋洋的声音。
“RIGHT,我在这儿。”浮起玩味的笑。
说话的人不是焱,那人蹲在地上,正在改装重型机车,看不清脸。
“你是谁?跟我弟有什么关系?”她有几分恼怒,上前想问个究竟。
“不记得了吗?”耸耸肩,似乎有点失落。他动作娴熟地摘掉了沾满机油的黑乎乎的皮手套。
却抬起头,无所谓地向她眨眼。
头发未挑染,是纯粹的黑,发顶有小小的旋。夏日最炽烈的阳光下,他依旧气定神闲。唇边勾起一笑,温暖和煦。似乎把所有的光芒都聚敛起来。
这个人一举一动都带着笑的人,她应该认识吗?
拍拍身上的灰,他站起来,“薄焱和薄介都在里面,我陪你进去好了。”
“多谢。”她微一颔首,“不过我看没这个必要。”没事帮忙,绝非善类。
“不行,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不容分说的,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眼前,“而且,你一个人搞不定的。”说完故意凑近,盯着她看。
如此近距离的看一个男孩子,她还是第一次。乍一看他放大的脸,她感到汗颜,无可挑剔的脸,使她都产生了小小的妒忌。她不禁想到了小时候在博物馆里看到的大卫雕像仿制品。不对,她心里的声音说,应该比他好看得多。五官看起来完美的协调,眉毛不浓也不淡,睫毛不短,也不是那种令人恶心的像女孩一样的长度。眼睛深邃而迷离,还时常略带一点笑意,不是鹰钩鼻,高挺而已。嘴巴弯成一个调皮的弧度。从任何角度来说都堪称完美,
好看的人不是没有见过,她的两个弟弟就是典型。每次焱回学校,那些女孩子总涌到走廊上想拍下他的一举一动,以致于把急于回办公室的老师们的路全部堵死,还有一次惊动了校长。令人轰动的男孩子啊。介呢,简单而真实,优秀的成绩,令人羡慕的长相,永远的天之骄子。女孩们争夺的焦点。父亲?戴金丝眼镜,镜框下的父亲温柔而慈祥,只是过于遥远,已无法记清了。想到这儿,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有些别扭地以开视线。
“我这么不堪入目吗?”他揶揄道,“看到我似乎令你想大哭一场。”
“啊?”她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你是第一个对我的长相无动于衷的人!”他评论着,表情十分挫败。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她连忙解释,“你,呃,很好看。”
“那么,不知道很好看的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一起进去呢?”他接着说道,脸上又恢复了不怀好意的笑。
她有些局促,毕竟他好像真的没什么恶意,而且现在除了这个陌生的他以外,似乎也没什么办法进去。于是点头。
“这样才对嘛。”他貌似好心地放开手,只向着铁门的方向漫不经心地喊了一声“是我,开门吧。”门就应声而开,两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很恭敬地上前点头哈腰,这使她立即有了入狼窝的错觉。
“顺便说一句,”他回头窃笑地提醒,“你的手套在滴水。”说完就直接进了仓库。
“啊。”品歌终于意识到手上还带着洗碗时用的姜黄色手套。她连忙把它摘下来,放在仓库门口的水泥地上,也跟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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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你能不能别抽烟?”被绑在仓库角落里穿纯白色绵制衬衫的男孩反感地瞥了一眼正优哉游哉吞云吐雾的喽罗。
“介,你有没有受伤?”品歌很快跑过去,拉扯绑他的粗绳。一旁的喽罗似乎碍于某人的情面,并没有阻止。
被叫作介的男孩皱皱眉头,勉强扯起一笑,“姐,我没事。”
“小介,别逞强,姐帮你看看好不好。”用轻柔的,像哄小时候的他那样的口气,品歌拍拍白衣男孩的肩膀。
“大姐头,你少恶心,我看得要起鸡皮疙瘩了。”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薄焱,你少废话,要不是你,我有必要来这儿吗?”仔细检查着介的伤口,品歌恢复了“恶姐本色”。
“哈哈,姐弟情深啊。”为首的小混混似乎很乐意为他们“其乐融融”的团聚增添欢乐。但很明显的,事与愿违。
“很久不见了,U哥。”不耐烦的,“那个他”打断了小混混的套近乎,“没想到被教训了这么多次以后,你又干起绑架的勾当了,重操旧业的感觉如何?”语气平静,却暗起波澜。
“哈哈,大哥,这是哪儿的话,我也是受人所托,被逼无奈,被逼无奈。"小混混瞬时间变出一张苦瓜脸,并踢踢旁边几个呆愣着的兄弟,于是这几个人一致换上了一副将被痛扁一顿的表情。
“放不放人?”毫不理会。
“老大,我这次真的没办法,黑衣的那小子得罪了乔克老大,老大说要教训教训他和他老弟……”混混几乎在哀求。
“我当然能体谅你们的难处。”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不过,它好像不答应。”说着指了指自己紧握的拳头。
“好好好,您别生气,您在这儿,我们先回去了。哈哈哈。和为贵,和为贵嘛。”混混小心翼翼地退到安全距离外,挥挥手,一帮人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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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打架还到处惹事生非,你都快成了标准的混混了。”已经替介简单处理好伤口的品歌瞪了焱一眼,“这次要不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对一直站在门边的“那个他”温和地笑笑。“那个,你叫什么名……”
“天牧。”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他提前给出了答案。
久违的名字突兀地出现,回忆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