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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往事 ...

  •   宫爵与陌生男子推杯换盏,不知不觉间喝下好几大碗,身体飘飘欲仙。
      “兄台是从天上来的仙人吗?我感觉你就是仙人。”
      陌生男子看了一眼宫爵,嘴角微笑露出浅浅酒窝,漫不经心地说:“曾经是吧。”
      宫爵站起身走向陌生男子身边想要看得仔细一些,他虽然已知晓这世间有修仙之人,可并未真正见过仙人,哪知宫爵双腿本来就行动不灵便,加之酒劲上头更是走路都困难,左脚绊到右脚一个踉跄差点倒在陌生男子的怀中,碗中的桃花醉摇摇晃晃散在石桌和地上,一些桃花醉溅到陌生男子的衣服,沁人心脾的香气让人神魂颠倒。
      陌生男子眼疾手快将宫爵扶稳,看着衣服被桃花醉淋湿却并未恼怒,任凭宫爵在胡言乱语。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宫爵念出几句诗句后抬起白瓷碗与陌生男子碰杯,随后将碗底所剩不多的桃花醉一饮而尽,终于还是不胜酒力趴在石桌上熟睡。
      陌生男子没有理会宫爵的失仪,一个人细细品尝着桃花醉,感受着酒入心田泛起兴奋的涟漪,宛若听到仙乐自天际传入耳畔,又像是身临广袤的草原看着周围鲜花快速盛开,令人欲罢不能。
      陌生男子看向熟睡的宫爵不知道在思考何事,最终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宫爵眉心,指尖发出点点亮光。
      “既然你请我喝酒,我便送你一段机缘。”
      陌生男子通过手指与宫爵眉心接触,似乎感受到宫爵的情绪波动,他并未及时撤回手指,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来自宫爵的情绪,引导着陌生男子看到一段过往。
      在宫爵的记忆里雪国建造在白海边上,这里的一石一瓦皆是雪国历代工匠的精心创作,聚集了先祖们的极高艺术造诣和智慧。雪国的皇宫建在雪山下的山腰之地,西临百丈断崖,一棵数十丈高的红叶古树扎根在峭壁之上,东面与矗立在湖中心的雪国神圣之地“悬星阁”相连,都城百姓的居所呈不规则半圆状围在皇城脚下。
      皇城东面的月神殿与悬星阁之间有一座百丈高数十丈长的铁链吊桥相连,下方是自雪山之巅湍急冰流汇入湖心岛的天然水渠,即便是身负神通也难以从地面跃上铁索进入皇宫。
      湖心岛神殿悬星阁是围绕着数百丈高玉石雕刻的女娲神像建立的十层阁楼,每一层外檐八个角分别挂着一只三角青铜铃铛,据雪国先祖手札所述这是按照道家“三生万物”至高道法演变而来,每当微风拂过这清脆的铃铛声涤荡着每个人的心涧。
      站在悬星阁广场往上看去悬星阁高耸入云,女娲神像在缥缈的薄雾中神态自若,惟妙惟肖,双手呈结印姿势,手心之间悬空着一颗头颅大小的蓝色宝石,宛若天神降临震慑人心,成为雪国所有人都敬畏且永垂不朽的杰作。
      宫爵七岁生辰前一天正午,萧炳铭率领数百艘船出现在雪国海域,当他的船停靠在岸边时,浪花狠狠拍打着沙滩。雪国百姓从未经历过战火,眼看数以万计的精锐士兵将雪国都城围住都吓得逃回城中不敢出声。
      萧炳铭站在船头静静仰望着这尊女娲神像顿时心生敬畏,雕刻神像的玉石来自青柳城的蓝晶矿脉,点点荧光在神像体内闪烁,仿佛神灵有了生命一般即将从神像中走出来。
      萧炳铭驻足船头不敢亵渎,不由地自语:“太震撼了,朕有生之年能见到如此杰作当真无憾。”
      “皇上,这难道是玉石吗?这得多大的玉才能雕刻得出如此具有神韵的神像。”说话的这位是骆钊文,相貌堂堂,英武不凡,年纪轻轻已是萧炳铭的龙虎大将军。
      “玉石这种东西朕之前也只在先祖留下的典籍中看过,可惜禹国却是一块玉石材料都没有。”萧炳铭看着神像感慨,“这玉石如此晶莹剔透,雕刻神像之人的技艺又是独具匠心,才能把神像刻画得如此栩栩如生。自古就有传闻出自技艺高超的大师之手,能把创作出来的一切都赋予灵性,看着这尊神像仿佛真的是见到了女娲大神亲临。传朕的旨意随朕入宫,不可对雪国百姓大开杀戒。”
      骆钊文虽有疑问,但还是没有问出来,他出征前知道妻子即将临盆,为了他的孩子平安原本就不打算杀人,既然萧炳铭都这般下令,他也不想多生事端按照萧炳铭的命令吩咐下去。
      在萧炳铭身后走来两位道长,一位是长风道长,另一位是幽尘道长,他们看见雪国的神像也是叹为观止。
      幽尘道长给萧炳铭行礼说:“此番陛下之行虽有波澜,但收获颇丰。”
      萧炳铭哈哈大笑,扫视众人一眼说:“女娲乃是大地之母,在神灵面前不可造杀孽。”
      五千士兵在萧炳铭率领下堂而皇之走进雪国皇宫,宫门守卫还未来得及反抗就已经被禹国士兵制服,雪国并不是军力统治的国家,又怎么能挡得住装备精良的千军万马。
      雪国皇城建立在山腰处,当年徐福势必建造登天皇城,用了六十四块相同尺寸的青石建造登天石阶,每一块青石都是长三丈宽一丈厚九尺。原本工匠在每一块青石正面都有留下浮雕,从下而上缓缓登顶讲述了雪国先祖的起源事迹,岁月沧桑,即便坚硬如石也早已被时光磨灭。
      石阶两边是花草绿植,小桥流水,间隔几丈便有数丈高的玉石立在林间,石块上雕刻着青龙图样,凤飞九天,萧炳铭一看便知道雪国同样是权力象征着一切,自古以来又有哪朝哪代不是贵贱分明,萧炳铭抿嘴一笑,带领着士兵朝山腰的宫殿走了上去。
      到达五十级石阶时周围青雾缭绕,仿佛真的置身于仙境,当登到顶峰看见殿门陈列在眼前周围已经看不清山峰耸立,仿佛整座巍峨的宫殿坐落在云巅,俯身看去一切皆在脚下,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就连萧炳铭都忍不住开怀大笑。
      大殿内宫梓奕正在看书,忽闻殿门外有人闯入皇宫,抬头一看萧炳铭和骆钊文带着很多士兵已经将大殿团团围住。
      “今日朕得见雪国皇宫如此景色,当真不枉此行。喔,还有这女娲神像,简直是惊世奇作,朕是十分欣赏。”
      宫梓奕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没缓过神,面对着这个陌生人在自己面前称“朕”十分诧异,雪国一贯主张和平仁爱,都城上下的将士也不过几千人且都没有对敌经验,他怎么会知道这几千将士在萧炳铭的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你是谁,竟敢在朕的皇宫如此放肆?”宫梓奕向殿外喊,“来人,来人!”
      萧炳铭给骆钊文使了眼色,骆钊文便出去了。
      “别喊了,外面的那些守卫早被我的手下降服了。”
      萧炳铭在宫梓奕的案桌上翻来翻去,也不知道他是在找什么,还是仅仅是好奇。
      “朕是禹国的皇帝,你应该还不知道禹国就在这片海的对面,若不是先祖曾见到有雪国人横渡这片大海到禹国,朕还不知道有雪国的存在。”
      宫梓奕真不敢相信,自己的雪国就这样被萧炳铭不费一兵一卒给攻陷了,他整个人都倒吸了口冷气。
      “你也别想不通了,朕的将士每一个都能以一敌十,你的雪国将士在他们面前就像一群小奶娃。朕很喜欢雪国的雪,也喜欢雪国丰富的物产,从今日起这雪国就是禹国的附属国,你还是可以继续当雪国的王,但每年都得向朕送来数不尽的珍宝。”
      “不可能。”宫梓奕拒绝了萧炳铭,他将颤抖的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傲骨磷磷的样子。
      “不可能?”萧炳铭轻哼一声,“朕带领五万精锐战士守在雪国周边,只要朕一声令下不出片刻雪国定会化为灰烬,在朕还没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还是答应,这样你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雪国之王,尊享着你的荣华富贵。但若你不识时务,我定会让你雪国成为一座废墟,到时候你下地狱去阎王殿看看还能不能继续做你的鬼皇帝。”
      宫梓奕并未吱声,他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以为是萧炳铭在吓唬他,可是自萧炳铭到雪国他都是萧炳铭出现在自己面前方才知晓,宫梓奕相信萧炳铭确实有瞬间灭了雪国的力量。可是如果他接受了萧炳铭的提议,想到自己及后代均会受制于萧炳铭无法翻身,他又是心有不甘。
      “禹国皇帝口气不小,雪国乃泱泱大国岂能容你在此放肆。”
      此时走进大殿的是悬星阁的阁主和三位长老,四人身材挺拔,一身傲骨,面对凶悍的外族人丝毫不畏惧。
      为首的男子便是悬星阁的阁主阿祈朔,长相较为年轻一些,手中握着一根权杖几乎有他高,权杖上有红金镶嵌的花纹和符号,权杖顶端还内嵌一枚幽幽蓝光的宝石,一看就知道非凡俗之物。
      跟随在阿祈朔身侧的三人是悬星阁的长老,穿着深蓝色长衫的男人是大长老毕淳安,旁边留着长胡子的男人是二长老傅岩,另一个身材较强壮的男人是四长老云骥。
      萧炳铭身体前倾俯瞰着走入殿前的四人,面露危险的笑意说:“几位是宫梓奕身边的护卫?”
      阿祈朔没有出声,其他三位长老脸色有些难看。悬星阁是独立于皇室的存在,一直以来阁主都继任雪国国师,无论是皇室产子、祭祀都交由悬星阁打理,但他们并不是皇室的所属。
      宫梓奕说:“阿祈朔是雪国国师,受万民敬仰,你们想要吞并雪国,但凡是雪国人都不会同意。”
      “是吗?”
      萧炳铭站起身来,看了看殿前四人又看向宫梓奕说:“来之前朕找人打听过,悬星阁掌管雪国祭祀、御风、治水、医药等,人才辈出,拥有无数秘藏却不得其法。正好,蜉蝣宫两位长老在此,你们相互切磋一番,若是两位长老胜出,悬星阁便交出秘术,从此离开雪国不得入世。”
      “那若是我们赢了当如何?”云骥当先开口问道。
      傅岩一声叹息阻止云骥说:“云长老,别人都欺辱上门了,你当真想要跟他们打赌切磋吗?”
      萧炳铭并未理会悬星阁四人的争辩,扬声说:“若是你们赢了,朕不动雪国一草一木,此生都不会再次踏足雪国境地。”
      毕淳安轻哼一声说:“悬星阁有祖先留下的阵法庇护,秘术更是悬星阁至宝岂是你们能拿得走的,而且这里是雪国领地,只要有我们在未必留不住你们。”
      毕淳安看向阿祈朔,只见阿祈朔点头,毕淳安、傅岩、云骥三人飞身而起朝着上方的萧炳铭出手,长风和幽尘二人不急不缓手指点出,两道神芒宛若九天垂云快速抵住三人的攻击。
      悬星阁的法术主要是用于祭祀占卜和治疗,在蜉蝣宫两位长老面前他们的攻击就像是几颗石子投入茫茫大海,眨眼的功夫就被海水吞没。毕淳安、傅岩、云骥三人倒飞出去,将大殿之门都撞得粉碎。
      阿祈朔露出惊疑之色,他持着权杖身临半空,身后出现一尊千手罗汉,随着他权杖打向长风、幽尘两人,千手罗汉无数手掌拍打下来,千金重力威压足以让人心神震裂。长风、幽尘两人迅速结印挡住阿祈朔的攻击,施展神术将阿祈朔的法相击碎,在阿祈朔身子倒飞出去的同时,长风打出一击剑意,阿祈朔顿时口吐鲜血,踉跄倒退数步。
      悬星阁自雪国建国以来一直是万民供奉的神使,他们为都城挡住雪崩的危险,吹散凝聚在都城上空的云朵改变常年雪花飘落的气候,更是施展法术消除瘟疫救治被病魔缠身的百姓。在雪国人的心中悬星阁就是上天降下的福泽,如今阁主和几位长老却在大殿中咳血。
      萧炳铭站在大殿上方哈哈大笑,“悬星阁的几位还真是不堪一击,想必悬星阁收藏的秘术也没什么价值,不过按照赌约还是请长风道长亲自去看看,说不准是他们太笨学不到厉害的秘术。”
      阿祈朔一把擦去嘴角的血迹,轻哼一声说:“是我们技不如人,可悬星阁并非你们能撒野的地方,想要窃取悬星阁的秘法那就凭本事来拿吧。”
      阿祈朔说完便随同其他三位长老迅速离去,长风道长也紧追出去。
      “放开我!”骆钊文提着宫爵和柒恒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宫爵和柒恒一直在挣扎,可骆钊文武功高强抓住他们的手丝毫没有想要放开的冲动。
      “皇上,这两个小孩是在后院找到的,其中有一人应是雪国太子,可他们都说自己是太子,末将也分不清谁是真的,就把他们都抓来了。”
      “坏人,我是太子,我要杀了你。”宫爵抢先大声说出来,双手张牙舞爪般想要击打骆钊文,奈何手太短连骆钊文衣襟都碰不到。
      “不,我才是太子,你们要杀就杀我,放开他。”柒恒是太医院院长司马靳收养的孙子,从小就住在宫中与宫爵为伴,虽然身份有别,二人的关系确实十分要好。
      萧炳铭走到骆钊文面前朝着两个孩子看了看,然后脸上露出来笑容来看向身后的宫梓奕,宫梓奕看着萧炳铭的笑意后退几步,整个后背都贴到墙上去。
      “朕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你告诉朕哪一个是雪国太子,朕会遵守约定不动雪国一草一木,你仍然可以安安稳稳地做雪国的皇帝,但是朕会把你的儿子带走,这辈子你们父子二人也不会再有相见之日。”
      “是他。”宫梓奕竟然未曾犹豫就指着宫爵说,“他就是太子宫爵”。
      “哈哈……”萧炳铭听到宫梓奕如此轻易就出卖了自己的儿子笑的前俯后仰,也不知是因为宫梓奕告诉了他真相,还是因为见识到到宫梓奕的无情而苦笑。
      “没想到啊,一国之君竟为了权力当真可以舍弃自己的孩子,朕原本以为先祖留下的那些史书上写的都是假的,朕现在当真是待在这里一刻都觉得有失朕的身份。”萧炳铭的脸色而有些不屑,立即转身径直朝殿外走去。
      “带走。”
      骆钊文扔下柒恒把宫爵拦腰抱起夹在腋下跟在萧炳铭身后离开大殿,宫爵像是一只小鸡仔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骆钊文的手,柒恒从地上爬起来又追了上去,几次都被骆钊文踢开。
      在走下石阶的那一刻,宫爵抬头看着大殿至尊位上坐着的宫梓奕,可宫梓奕并未有半点的不舍,依旧翻看着之前未看完的卷宗,不曾多看宫爵一眼。
      宫爵多希望宫梓奕刚刚没有向萧炳铭妥协出来指认他,哪怕宫梓奕为了雪国指向的人是柒恒也好,宫爵不懂为什么七年来在宫梓奕的心里没有半点他的存在,宫梓奕眷恋的仅仅是那高高在上的权位。
      宫爵没有再挣扎,他只是默默低头擦拭着眼泪,口中轻轻呼唤着母亲。明天就是宫爵的生辰,阮雪璃带着宫琬桐去悬星阁为宫爵祈愿,听说有敌军来袭,阮雪璃将宫琬桐安置在悬星阁一个人坐马车赶回宫,结果还是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宫爵心想如果有他的母后在场定不会让自己被带走的。
      骆钊文命将士将从皇宫找到的玉石玉器,还有很多珍贵的珠宝满满当当十几箱子也带走了。柒恒追上骆钊文要他放了宫爵,狠狠在骆钊文手上咬了一口,骆钊文甩开柒恒,用威胁的语气说:“你若再跟上来,我一剑杀了你。”
      都城上空发生剧烈的碰撞,阿祈朔带着三位长老站在悬星阁广场九根石柱上,他们共同施法开启了悬星阁的守护大阵。长风道长只是略微施展神术攻击阵法,瞬间便引来天空上金色雷电劈落,若非长风及时后退此刻早已被那道雷光击碎身躯,即便如此金色雷电砸落下来的威压还是让长风喷出一口鲜血。
      幽尘道长站在船头看见了刚才落下的金色雷电,只是眨眼的功夫那道金色雷电便从天际落到长风道长所在位置,初看只是一线光芒闪过,来到头顶才看清像是一道瀑布倾斜而下,似有击碎一切生灵的压迫感,雷电砸落的地方虚空都跟着震动,也正是如此长风道长即便后退几丈仍旧遭受力量的攻击。
      “长风,回来吧。”
      幽尘虽未看出悬星阁守护大阵的秘密,但他见识到雷电的威力知晓凭他们二人即便使出全力都未必能抗下一道金色雷电所激发出来的恐怖力量,蜉蝣宫的神术都是继承得来,就算得到悬星阁秘术他们也无法修炼,何必为此拼上性命。
      宫爵就这样被带上船离开了雪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柒恒偷偷溜上了船。骆钊文原本是想报告给萧炳铭处置,想到萧炳铭可能会让他把柒恒丢进海里喂鱼,最后骆钊文还是把柒恒也留了下来,直到就快抵达禹国时萧炳铭才发现柒恒也在船上,就这样宫爵和柒恒在船上被关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到了禹国。
      刚到禹国的时候,骆钊文接到府里管家的消息说家中夫人难产便直接回家去了,宫爵和柒恒被带进禹国皇宫。萧炳铭让人将他们扔在大殿内,在船上待了近一个月萧炳铭也没有休息好心情很低落,就没再理会宫爵二人坐在椅子上。
      大殿内还有一位三十多岁身穿朝服的男子,他身材高大,体型微胖,一席玄色官服领口和腰间上绣着朱红色花纹,此人便是丞相潘佑宁,见到萧炳铭后跪下去行礼。
      “丞相还在啊,有事吗?”萧炳铭语气慵懒疲惫,看样子并没有什么心情听潘佑宁说什么。
      “微臣受陛下重托代为处理国事,听闻陛下出征回来特地来此候着跟陛下交代一下这两月来的政务。不知此行陛下是否顺利?这两个孩子是……”
      “丞相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就回去吧,朕也累了,至于国事日后再说,回去吧。”
      潘佑宁话都到嘴边看见萧炳铭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又把话咽回去,既然萧炳铭没心情处理事情,潘佑宁也只得告退离开皇宫。
      裴靖听闻萧炳铭回宫,便早早准备了茶点端上来,看到萧炳铭有些愁眉不展也不敢喧哗,只是命人小心翼翼把茶点放在桌上,看到了宫爵和柒恒也并未多问。
      “陛下,您总算是回来了,一路上舟车劳顿老奴已经命人准备了热水,皇上先去沐浴解解乏吧。”
      “嗯。”萧炳铭应了声便打算回寝宫,临走时才想起殿内还有两个孩子,他拍了拍裴靖说:“他们你看着安排,别让他们死了就行。”
      裴靖看了看宫爵和柒恒,心里窃喜,想着这两个孩子是萧炳铭从雪国带回来的,又不想让他们死掉,那想必这两个孩子一定有他们的价值。当时的裴靖也不过四十岁,又瞧着这两孩子长得挺可爱的,心里便打算收这两个义子,以后也能有人给自己养老送终,当下便命人带着宫爵和柒恒往净身房方向去了。
      “裴公公,听说父皇回来,父皇在书房吗?”萧泽垣正好去找萧炳铭的路上遇见了他们。裴靖立马跪下行礼,宫爵和柒恒也被小太监按着身体跪在地上。
      年幼的萧泽垣五官清秀,眼神冷厉,英气中带着一丝桀骜,个头显高,身体有些瘦弱,额头上有几道擦伤,是宫中人见人怕的混世小魔王。
      “陛下出征刚回来,龙体困乏正在休息呢,太子殿下今日伤到额头,虽然无大碍可还是要听御医的话好好静养,陛下若是看见太子受伤肯定会心疼。太子,明日再来请安吧。”
      萧泽垣想想确实不该去打扰,刚转身要走却看见宫爵和柒恒,他看见这两人与自己年龄相仿却毫无求生念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宫爵脸上有些许血痕,那是在船上时被禹国的士兵戏弄所伤。士兵们整日在船上无所事事,听说宫爵是雪国太子就把他和柒恒当作蛐蛐一般围起来拳打脚踢取乐,甚至还将他的脸部按在船板上几番羞辱,若不是骆钊文出面训斥那些人,宫爵和柒恒怕是很难捱到禹国。
      宫爵的嘴唇因为一直关在船上的缘故也起了死皮,两清澈的眼珠子透露着一丝的忧伤,身边的柒恒本来就晕船难受,为了救宫爵几次被士兵打得浑身是伤,现在两人是又累又饿,像是随时都可能魂魄离体。
      萧泽垣指着宫爵和柒恒问了出来:“他们是谁?你要带他们去哪?”
      “这两个孩子是陛下从雪国带回来的,陛下命老奴好生照顾,老奴打算带他们去净身房,日后安排来伺候太子。”
      “本太子要那么多太监做什么,带他们去东宫,日后他们就是本太子的玩伴。”
      “太子不可呀,他们是陛下带回来的奴隶,难保不会心存怨恨,若是让太子因二人受伤老奴难辞其咎,还是交由老奴先给他们净身,待驯服几月后再送到东宫去吧。”
      裴靖已经看上这两个孩子聪明清秀,打算培养他们日后接替自己的位置,若是让太子抢了去心里多不甘心。
      “本太子说了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东宫的人,难不成裴公公要跟本太子抢人吗?”萧泽垣小小年纪脾气倒是不小,说起话来颇有威慑力。
      “太子恕罪,毕竟是陛下口谕让老奴看顾二人,若是现在给太子带到东宫去,陛下日后问起来知道老奴办事不利,老奴就别想再伺候陛下了。太子若是喜欢,等他们净了身消掉身上戾气日后还是可以留在东宫伺候,陛下是绝不允许有不净身的奴才留在宫中,更何况他们二人唯恐对太子不利,老奴就算是死也不允许他们伤害太子。”
      萧泽垣叹了口气,没想到裴靖依仗着萧炳铭平日宠着他竟然敢这么理直气壮怼他的话,说什么担心太子安全,两个小娃娃能做什么。
      “那好吧,你带着他们跟本太子来。”
      “太子,您这是要去哪?”
      萧泽垣朝着萧炳铭的寝宫去了,裴靖竭力阻止也不起任何作用,萧泽垣几次对裴靖拳打脚踢,两人一路上吵吵嚷嚷来到皇帝的寝宫。
      裴靖双腿跪在殿门前,整个身体匍匐在地上大声说:“陛下,你要为老奴做主啊。” 陛下刚刚召了江美人服侍沐浴,听到吵闹的声音便只得穿好衣服走出屋来。
      “父皇。”萧泽垣跑上去抱住萧炳铭,萧炳铭见到萧泽垣十分的高兴,虽然出征回来身体很累,但是看到萧泽垣脸上便露出来笑容来,把萧泽垣抱了起来。
      “你怎么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萧炳铭厉声训斥裴靖。
      “陛下,您刚刚命老奴处置这两个孩子,老奴本想送他们去净身后再送去东宫当值,可太子在半路硬是要带走他们还要让他们留在东宫伺候,并且威胁老奴如果不听太子的话就要了老奴的命。老奴一直侍奉在陛下左右,殚精竭力,老奴的这条贱命死不足惜,可老奴要是去了就没有人侍奉陛下了。”
      裴靖这哭哭啼啼的说了一大堆话,想着也是平日皇上骄纵太子,又从萧炳铭吩咐的话中察觉出宫爵二人的不简单,便想赌上一赌萧炳铭会不会还偏袒萧泽垣。
      “裴公公,你倒是会恶人先告状,本太子就威胁你怎么了?”
      “陛下,太子要赐死老奴,您要救救老奴啊?”裴靖便把头重重磕在地上,以示自己的委屈。
      “父皇,儿臣只是一个人在东宫太无聊,想多几个人陪着我读书练剑,这些太监个个唯唯诺诺,都不会真心待儿臣。他们跟儿臣年纪相仿,闲暇时也可以相互切磋学习,没有了那些束手束脚的规矩,他们也能全力以赴督促儿臣上进,父皇你就把他们赐给儿臣留在东宫吧?”
      “垣儿,他们只不过是父皇从雪国带回来的奴隶,让他们在东宫伺候父皇可以接受,但怎么也不可以跟朕的太子享受一样待遇。他们心里对朕有怨气,要是哪天他们伤到垣儿,父皇还不得心疼死了。”
      萧炳铭安慰萧泽垣,毕竟宫爵和柒恒是自己带回来的,难保不会伤害萧泽垣,萧炳铭的心里是不放心的。
      “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太孤单了,父皇就让潘相的儿子博睿进宫来做你的伴读,他也就比你大四岁,你们一定能相处得很好。”
      萧泽垣撇着小嘴一脸嫌弃样子说:“我不要,人家说三岁一个代沟,更何况潘博睿沉默寡言,学得跟他爹一样心机城府,我不喜欢他。”
      萧炳铭也着实头疼,想要再推荐其他人却已经想不出还有谁家的公子合适。
      “父皇,你若是不同意他们留在东宫,执意要让他们做太监的话,儿臣从此就不出东宫,也不会再喜欢父皇了。”萧泽垣有些生气,离开了萧炳铭站在一边嘟着小嘴。
      萧炳铭看向宫爵和柒恒,两个人都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想着宫爵毕竟是雪国的太子,若真让他做了太监也不好,况且他们都是孩子,若是能陪着萧泽垣长大让萧泽垣有个快乐的童年,也算是对死去的皇后有交代。
      萧炳铭揉了揉太阳穴说:“好了,不就是两个人嘛,垣儿要是喜欢那就依你的意思把他们留在东宫陪你,你不生气了吧?”
      “谢谢父皇。”萧泽垣露出了笑容,跑上去拉着宫爵和柒恒就回东宫去了。
      “裴公公,朕知道太子不懂事让你委屈了。朕从雪国带回来一些好东西,你自己去瞧瞧挑几样喜欢的。”
      萧炳铭让裴靖走近身来,表情有些严肃,小声说:“宫爵是雪国的太子,若是真让他做了太监也不好,日后你要帮朕好好盯着他们,不要让他们伤害垣儿,也不要把宫爵的身份透露出去。”
      裴靖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宫爵的身份竟也是太子,他们是敌国的重要人质,哪里还敢说要收做自己的义子,心里虽然有些可惜但萧炳铭的安抚奖赏,让他乐意去做任何事情。
      萧泽垣带宫爵和柒恒回东宫后,命下人给他们沐浴更衣,也请了御医给他们治疗身上的伤,还准备了一桌子可口的饭菜,他们在船上的时候就只有一些简单的馒头白菜,这顿丰盛的饭菜对他们来说是多么的珍贵。
      此后宫爵和柒恒白天陪着太子读书习字,晚上还一起在东宫游戏打闹,三个小孩子几乎都快把东宫翻过来了,宫女太监每天跟着保护萧泽垣安全都很头疼。
      骆钊文出现已经是一年后,他向萧炳铭辞了官,奈何萧炳铭看中骆钊文的武功舍不得他离去,就让他担任东宫禁军统领一职,闲暇时让他教授萧泽垣的武功,宫爵和柒恒也跟着一起练剑习武。
      十年,时间抹去了孩时稚气,渐渐沉淀冷暖自知,也学会了揣着明白装糊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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