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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儿弯弯照九州 不管未来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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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笤人缘很好,几乎所有同学都表达了关心,班长更是组织大家特意商量怎样能给柳笤同学更多方便,比如固定柳笤的座位,离门近方便进出; 每个课间都有两个女生护送柳笤去洗手间,在周长东火速送来双拐后,调整成一个女生了; 安排班级男生轮流接送柳笤,呃,这条被柳笤同学及其男朋友给否了,在看到项晖那自行车豪华后座,大家同意了让项晖专车接送。穆昭跟柳笤换了床,让柳笤住在了下铺,每天负责照顾柳笤洗漱。
初三年级在三楼,每天上下学项晖要背着柳笤上下楼,项晖在男生中还是比较高的,175的身高,柳笤趴在项晖背上耍赖,嫌弃项晖长得高,说自己恐高,很严重的恐高,每天起床,嚯,这么高?!都得做半天思想动员,恨不得不要站起来,最好天天躺着。所以被背起来的时候总会心忽悠一下。项晖听着柳笤胡扯,乐,柳笤感觉到他胸膛震动,一直觉得俩人的感情进度太快,一眨眼就确定了关系,谁也没考验谁,没有你来我往的试探,一直觉得有些不安,柳笤想的是反正之后也不让我上学了,初中毕业各奔东西是必然,不如撒开欢儿谈个恋爱,像一挂鞭炮直接一把火点了,噼里啪啦听个好响儿。这会儿终于有点尘世烟火的味道,初冬的季节,项晖背着他额角冒着汗,一口气上三楼,没让柳笤迟到过,软言温语哄着,细心照顾着。攀着他宽阔的背,柳笤试着想着有项晖的未来。
终于期末考试要来了。项晖挺聪明的,平时看着没比柳笤多用多少功夫,但成绩一直是班里前十名,去尖子生班去不上,不过在平行班是足够了。有成绩说话,老师们并不会过分干预他的业余时间。柳笤说“看了你,我更心疼小昭了。这到了初中,好像女孩子那靠着用功努力积攒起来的优势越来越薄弱了,你们男生只有上学没把脑袋落家里,稍微用点心就能有个差不多的成绩,我家小昭得浪费多少脑细胞才能稳稳站在最前头啊。”柳笤最近也非常老实,腿脚不方便,哪儿也不能去,临近期末,王存禄和高浩宇也要复习,没有联系演出,连练习都没有之前频率高,一周也就能练习一两回。柳笤一看,学习吧,实在没别的事儿干,穆昭给柳笤划重点,整理笔记比老师备课还仔细,还非常有针对性,针对柳笤知识薄弱点准备的练习。
他们学校考试是按照月考全校大榜排名分教室,穆昭一考场一号,尖子生班铺陈整个一考场。二三考场是平行班拔尖的同学们。柳笤在四考场。虽然也有打小抄的,但没有五六考场那么猖獗。柳笤惊讶地发现这次考试题目大半都是会的,痛快利索地放弃了她认为更有难度的打小抄,惊奇地考完这次试。然后项晖和穆昭陪着她去拆石膏,柳笤看看左右,左右看看,觉得自己真的幸福极了。
“行,恢复的挺好,正好也寒假了,再养养就能完全好了。”大夫跟柳笤说。柳笤出来转述说。
“哇,我感觉自己身轻如燕健步如飞…”柳笤一脸陶醉说。
“行了行了,您还拄着拐呢,打算带拐飞啊。”穆昭打断她,小心地扶着她。
“笤,明天就正式放寒假了,能不能跟家里商量商量,临年再回家?咱去玩玩放松放松,你腿要是没事咱再联系几场演出?”项晖饶有兴致。
“项晖还是别带她出去玩了,笤受伤从头到尾没跟家里说,她爷奶该担心她了。是吧,笤笤?跟我回家吧,中华应该已经放假了吧,虽然皮猴儿一个,但挺招笑的,咱一起回家吧。”穆昭想了想开口说。
柳笤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一掀,看了看穆昭,她记得穆昭说一放寒假她大舅就带她去A市找穆志远联系柳福林当兵的事儿。穆昭攥了攥她的手臂。
“项晖,我爹妈送我弟弟到我爷奶家,我得先回家看看。要是腿没什么事儿,我争取寒假早回来,到时咱一起玩去。”
项晖有点不乐意,但也没多说,勉强答应了。
“怎么回事儿,皇后?这么善妒,舍不得朕哪?”回到寝室,大家都在忙着收拾行李,兴奋地准备回家过寒假。柳笤颇为灵活地绕过地上的大包小包,坐床上扔掉双拐往床上一倒问道。
“我,我有点害怕,需要你给我打打气,你别这么有异性没人性嘛。”穆昭低声说,显的心事重重。柳笤张了张口,看穆昭拧着眉的样子,到底没说什么。
柳笤躺着休息听着随身听,这随身听是项晖的,柳笤最近正在学一首新歌,听完了,就把磁带拿出来,往小拇指上一套,哗啦哗啦转回去,再一听正好是那首歌前奏,得意洋洋“看咱这技术,倒带高手。”穆昭忙着给自己和柳笤俩人收拾。忙得差不多,其他同学三三两两出去了,穆昭才挤到柳笤床上躺着。
“笤,我不愿意去找穆志远,不单单因为他从未投入到爸爸这个角色,还因为觉得丢脸。之前从来没跟你说过,你也体贴地从不问我,今儿我跟你说说。我妈妈是穆志远第二个太太,就算我妈是咱村响当当的村花,在大城市里她真的不算啥,她怎么当的这个太太?真不乐意去想。我妈嫌咱村里太穷,就偷偷跑去A市打工,她一个身无长物的村姑在偌大一个城市没什么工作机会,之后更是被拐骗进了传销组织,运气好那个传销组织窝点在我妈刚被骗进去就被端了,我妈他们被当地派出所安置介绍去了家政公司,之后我妈就去了穆志远家当保姆,负责照顾他病重的妻子和年仅两岁的儿子。一个保姆最后变成了穆志远的第二任夫人,你觉得能有什么好听的话?即使他们有了我,穆志远家人朋友也没谁认可我妈妈。穆志远的儿子穆飞扬闹的厉害,容不下我,穆志远就让我妈把我扔给姥姥姥爷养。穆志远从没有纡尊降贵来看过我姥姥姥爷一次。笤笤,我妈去穆志远家当保姆的时候才十八,我妈有我的时候她才二十,法定婚龄都没到。我姥姥说女孩子得自爱,那么小就跟男人乱来,会一辈子被人看不起。我,我很担心你,你能不能,能不能适当保护自己,不要太早跟项晖太亲近?3”
“小昭,你这,你这说什么呢?”柳笤也跟着结巴。
“在我上初中之前,穆志远没跟我们联系过。那回我大舅跟姥姥姥爷闹得特别大,是因为我妈年轻轻就鬼混生了我丢给爹妈,管生不管养,不给钱不出力,他喝多了,骂了很多很多难听的话,他骂我妈贱货破鞋,骂我杂种赔钱货,我姥爷气的眼睛都要冒血了,拿着凳子腿把他头打得哗哗流血,我大舅逃出门去,你爷爷出门拉着我姥爷,我姥爷都落泪了。后来我舅妈拧着我大舅耳朵来给我姥姥姥爷赔礼道歉,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真的特难过,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爱的结晶,为什么我的生身父母给了我这么多屈辱?咱村谁不在背后议论我姥姥姥爷?谁不因为我妈戳他们二老的脊梁骨。我姥姥姥爷养着我听着闲言碎语,唉。我觉得穆志远并不想要我,所以对我不闻不问。到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初中之后穆志远突然开始给我姥姥姥爷汇钱,也不明白我妈妈为什么开始往家里打电话跟我姥姥姥爷恢复联系。我这个寒假就可以见到爸妈了,可我很忐忑很不安。”
“你大舅就是个老混账。”柳笤咬牙切齿。
“笤笤,听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妹妹,咱们保护好自己。这不是封建保守,这是自爱。”穆昭噙着泪。
“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自揭伤疤了。你没有做错什么,有错的是大人,你没有错,你特别好,乖巧懂事学习好。小昭,我跟你回家,我不跟项晖胡来,你别担心了。”柳笤心疼地拭去穆昭的泪。
这天小姐妹俩聊了很多,很交心。未来对他们来说好像还很遥远,他们憧憬着,穆昭想当老师,为人师表桃李满天下。柳笤想当歌星,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正儿八经学过音乐,很可能当不了歌星,那就随便上个班也挺好,走出柳湾庄,不用像祖辈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从土地里刨食儿,有个普通的工作,能养活自己,能有余力给爷奶养老。柳笤也说会努力学习,等寒假回家跟父母再商量商量,为自己的未来再争取一点可能。
转天清晨,寝室里大家都互相帮忙。把被褥紧紧卷起来裹上塑料布,塞进麻袋里,被褥行李要拿回家晒晒拆洗的,往年都是柳笤的行李打得最漂亮,今年“伤残人士”被穆皇后摁在那儿不允许帮忙,眼睛疼地看着寝室里几个柔弱的小姑娘把行李打得松垮粗冗。各个村都派了小型拖车来帮助大家把行李拉回去,行李装车走了,跟同学道了别,穆昭骑车带柳笤回去,刚下过一场小雪,路挺滑的,路上听着随身听,一人一个耳朵,累了就停下来歇歇,小半天的路,俩姑娘虽然很累,汗都干了好几茬,但心是热的,十四五岁,花一样的年纪,在那个年纪里,天高高擎着,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