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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女情怀总是诗 爱情来得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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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的学业是非常紧张的,晚上九点熄灯,很多同学买那种带手电的旷工帽。穆昭买了个小巧的手电筒,柳笤用旧遮阳帽改了改,给她把手电筒固定上。柳笤从小手巧眼快模仿能力强,很多年前村里来了个玩杂耍的,小碗扣球都知道吧?三个小碗一个乒乓球,来回倒腾,猜在哪个碗里。柳笤回回猜的对,她来倒腾让人家猜,那人反倒猜不出,给人家台拆得地基都没剩。所以经柳笤的巧手,穆昭就有了一顶最洋气的矿工帽,这样就也能在熄灯后躲在被窝里再看会儿书。说是九点熄灯,一般都会折腾到十点来钟才真的开始逐渐休息。穆昭早晨四点来钟就起,起床铃响的时候,她已经在学校操场上踏着露水背完了小古文英文单词也背完了历史政治,早晨是穆昭最喜欢的时候,下雨或者冬天天冷的时候也喜欢,操场边有个主席台可以躲进去,有灯还能遮风挡雨。穆昭会边背书边抻抻胳膊动动腿,看着跑圈的柳笤或远或近地跑步晨练,偶尔赶上心情好,柳笤也会陪着她背背书,其实柳笤不笨,只是知道自己没机会继续上学,所以心思就不放在学习上了。等六点半起床铃响,她俩回去洗把脸就可以去食堂吃早点了,之后去上早自习,时间充裕。
这天晨练后柳笤一脸亢奋,她俩遇到项晖了!
“他跟我说话了!我心跳加速了。”柳笤脸颊染上一抹红,把穆昭给惊住了,长这么大这丫头就没害臊过。
“他问我这么早晨练啊。他说他也有晨练的习惯呢。”柳笤有点接受不了穆昭揶揄的目光,伸手捧住穆昭的脸扳正。
“他还跟我跑了两圈,你看到了吗?我呼吸都乱了。哎呀,肚子有点疼,岔气了。”柳笤揉着肚子。
“你可有点出息吧。这还是柳湾大姐大吗?”穆昭边放慢了脚步边取笑柳笤。
“小昭,一周了,天天碰见他。我本来想等想清楚了再说,但一周下来我觉得我真的喜欢他,我决定了:明天如果再遇到他,我就表白。”柳笤说着。
穆昭清楚柳笤的脾气,直接干脆,她是不会任由自己纠结的,她也觉得柳笤憋不了多久,所以也没多劝,虽然有点即将“失宠”的失落,但花季少女朦朦胧胧有自己喜欢和憧憬的人很正常,她也经常听宿舍人议论谁谁谁喜欢谁。
“笤,想去表白就去吧,祝你成功。”想了想,穆昭说。
“嗯嗯,我明天就说。爱妃,以后朕就不能独宠你了。”柳笤假装歉意地说。
“你这个负心人~”穆昭嘤嘤嘤,翘着兰花指在干燥的眼角擦了擦。
“你可真是够了。”柳笤笑弯了腰。
项晖第二天没去,说是家里有事请假了。柳笤吐之不出憋闷至极,看着项晖空荡荡的桌子,有些烦躁。大课间,穆昭赶紧来找她,宽慰她说好事多磨,不差这一天。后来说服她一起打羽毛球,柳笤一顿炫技,不弯腰捡球,轻轻一抄,羽毛球好像粘在了球拍上,就被柳笤抄上来了,围观的同学一通叫好,“笤姐,真牛!”
“笤姐,手下留情,这又不比赛,你这老扣杀,我捡球捡得我腿儿都细了。”在第N次捡球的时候,穆昭喘着大气说。
“行行行,既然我柔弱的爱妃提出来了,我跟你打个温和的。”柳笤放慢了节奏。
“看我给你来个必杀技,哭泣吧陛下。”穆昭打出来一个落点在界内角度格外刁钻的球儿。
“瞧好吧,爱妃。”没想到,柳笤一个不可思议软度后仰,愣是把球救起来回了过去,后仰时柳笤看到了正骑自行车进校门的项晖。
“好球,再多给一分力,就完美了。”项晖说着,果然那球差一点点过线,落在了柳笤这边。
大课间结束,柳笤还是有点木呆呆的状态。发挥失常到一拍子挥到道牙子,拍子脱手跟球一起飞向穆昭,穆昭乐的眼泪都出来了。
“有这么好哈?那小子怕不是个妖妃吧?陛下,是不是打算从此君王不早朝啦?”穆昭悄悄打趣她。
“他刚笑了,笑的跟你很像。”
“哦?我还不知道我已经这么爷们了吗?”
“没跟你贫,我是说他笑起来跟你一样灿烂。”
“…人家笑的明明很淑女,你形容得怎么这么缺心眼儿呢?!”
柳笤上课给项晖传了字条“一切都还好吧?早上跑圈没看到你。”
项晖给她回“没事儿,我奶奶来看我,我回家了一趟。明早见。”
然后第二天,发酵了一天的情绪更浓烈了,夜里辗转反侧半宿的柳笤看见了项晖。晨曦微露的四点半,踏着天边太阳将露未露的微光,项晖走向柳笤,看了看局促不安明显有话要说的女孩,项晖说“柳笤同学,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初三毕业班最热的新闻是校花柳笤跟转校生项晖好上了!原来跟同学们打羽毛球炫技的酷帅大姐大,搭档固定了,球风含蓄了,球路温和了,脸上的笑容多了。男生篮球场地啦啦队员被校花拉高了N个档次,项晖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引来阵阵欢呼,大家都会下意识去看场外的校花得意洋洋的笑容。
柳笤最近常跟穆昭说项晖人不错,对自己挺好,体现在很多细节:每天早上给柳笤带个苹果,凑到她耳边告诉她苹果洗过的。柳笤课间要是睡着了,会去给柳笤披件衣服,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到披自己的衣服,但主权已经宣示的非常到位了,会帮柳笤找出下节课要用的书,还会给柳笤讲题…
“打住!我天天上赶着给你讲题,你不听,项晖讲就听哈?”穆昭听不下去了。
“呵呵,你永远是我的宠妃哈,别吃醋。”柳笤说。
“少哄我,立后,马上立我为后,我怕后位保不住,要被妖妃抢了。”穆昭斜了柳笤一眼。
“立,你从今儿起就是皇后了,项晖归你管,他也就是个秀女。”柳笤狗腿地承诺。
月末最后一个周末,柳笤穆昭约好周六回家看看,柳笤早早就跟项晖备了案,于是周六一大早,柳笤带着穆昭鬼鬼祟祟跟项晖碰面,又和项晖来了一出十八相送的戏码,之后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蹬上了她的二八大踹,跟在穆昭后边出发。出校门没多远,准备从柏油路下乡间土路,有辆车挡在了她俩,柳笤把穆昭往身后一拉,一个花臂大哥从车里出来。柳笤看到人松了口气。
“聂政宇你干嘛?吓了你姑奶奶一跳。”
聂政宇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梳着当时流行的发型,长刘海儿遮住眼睛,挑染了一撮黄毛。吹了口气,吹开刘海儿,倚着车门笑呵呵地说。
“上车,哥送你们回家。”
“用不着,你该干嘛干嘛去,少来烦我。”柳笤不耐烦地挥挥手。
“柳大美女赏个脸,咱俩交流交流感情。”聂政宇也不生气,继续攀谈。
“哦,交流你又爬树了?”穆昭在旁边噗嗤笑了,想起认识这货的时候。
柳笤拉着穆昭暑假体验生活,替她爸给小镇上的手套厂走街串巷收皮毛,俩人骑着车路过去往聂家庄路口打算歇歇,树后忽然有人说话“诶,同学,能帮个忙不?”这货脸跟火烧云似的,只从树后露出个头。柳笤听着声就立马抄起挺憨一树枝。“你这鬼鬼祟祟的嘛呢?出来!出来再说帮忙的事儿。”
……柳笤穆昭面面相觑,看着这货穿着开裆裤,若隐若现的红裤衩,手慌慌张张遮掩。
“那个,别,别误会,我,我不是流氓,真不是。我,我爬树掏鸟蛋,□□,□□开了,等半天也没人经过。你俩这自行车挂着叮叮当当,我想是不是能给我个片儿遮,遮一下。”
“额,哈哈哈”在一片爆笑声中,聂政宇总算遮住了红裤衩,柳笤大笑着让聂政宇坐自行车后座顺路带去聂家庄。后来聂政宇就缠上了柳笤,说她把人看光了得负责。后来柳笤路见不平一声吼得罪了社会混混,混混扬言要柳笤好看的时候,聂政宇把混混收拾得够呛。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聂政宇家庭条件挺好的,但他上学不行,初中念完就不念了,他爹托关系给他弄去读职高,他就开始瞎混,虽然给柳笤穆昭的是怂蠢的印象,但据说伸手好、打架敢拼命,在混混圈里混的挺有江湖地位的。
“打人不打脸,说人不揭短。笤笤别说了。”看着聂政宇脸红得发紫,穆昭说。
聂政宇清了清嗓子,找回大哥姿态。
“哥们儿今儿是来道别的,书我是真念不下去,我老子给我弄去职高,我反正也没学到啥,但终于成年了,我准备去城里找份工作,不混了,没劲。柳笤别忘了哥,等你到法定婚龄,哥来娶你。”
柳笤一胳膊肘拐到凑过来的聂政宇的肩膀“不劳您费心,姑奶奶行情好着呢。已经名花有主了。不混了是好事,你加油吧。”
“嗯,加油,啊?有主了?不可能。谁比我优秀?你们同学?那都小孩儿,懂啥?不行啊,柳大美女,别抛弃我。”
“你快奔向新生活吧,寻个好姑娘,比我差也没事,就你这个德行,也别挑了,肯要你就成。别挡道了,我俩得回家了。”柳笤不为所动。
“小昭,你怎么了?”柳笤好不容易撵走了聂政宇,俩人继续骑车回家,发现穆昭好一会儿没说话。
“笤,你爷真不让你念书了?再商量商量呗,你就算找工作都还未成年啊。再说你以后怎么办?”穆昭跟在柳笤后边,乡间小路上,没什么人。看着柳笤,灿若云霞的柳笤,才15岁的柳笤,穆昭替她发愁。
“我就不是念书的那块料。别担心了,脚下就是路,咱村那些不上学的,不都挺好的,哪儿还不能过活啦。”柳笤回答。
“那你和项晖?”
“走一步看一步吧。别想了,我给你唱个我新学的歌,项晖说特流行,周杰伦的,真没想到还有这样风格的歌。手牵手一步两步往前走,看星星一颗两颗连成线~”柳笤的声线特别空灵,声音透着清澈,听她哼唱星晴,穆昭也喜欢上了周董的歌。本来很担心自己的前途,除了学习自己似乎身无长物,但看看好朋友那更渺茫的未来,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日晚上穆昭手电没电了,因为回家帮家里干活,作业没写,她去走廊补作业,过道是一直有灯的,但是感应灯,看两页书,你就得跺脚拍手让灯重新亮。偶尔有补作业的人在这儿狂补作业,没有凳子可坐,大家用硬纸板垫着窗户护栏写,难度系数很大。柳笤劝穆昭明早再写吧,穆昭哐当一句今日事今日毕,所以柳笤他们都在宿舍夜聊,穆昭还在“毕”作业呢。写完作业推门,大家都跑到墙边耳朵贴墙。
“都吃错药了?干什么呢?”穆昭问。
“来,爱妃,今儿晚上,宿管大娘嗓子哑了,估计不查寝。我们说好一人唱首歌,正好到你了。”柳笤说。
“你们干嘛都跑墙边唱啊?要不我就算了,大娘可坚强了,保不齐一会就来查了。”穆昭不是很有兴趣。
“你有劲没劲?!过来,唱一首,就唱你新学的那首?”柳笤撺掇。
“行吧,那就唱一首任贤齐的天涯。”穆昭清了清嗓子,悠悠开唱。一曲终了,想起掌声。穆昭笑笑。
“天涯唱的真好,我认输,我要拜这人当师傅。”一个男生说。
“诶,男生?谁?”穆昭吓一跳。
舍友们这才你一句我一句告诉穆昭,他们隔壁是初中男生宿舍,在整个男生宿舍的最边上,原本是空着的,今天那边调整宿舍,把一帮子调皮捣蛋的给整合成一个宿舍,都撵这屋住了。男生比较吵闹,女生觉得烦,就敲墙抗议,一来二去就吵起来了,吵来吵去没结果,柳笤一声狮子吼,“叫你们寝室长说话,炒的跟一锅粥似的,能谈个什么?!”于是进入谈判时间,最后挺愉快,后来听说是柳笤,立刻表达了对校花的敬仰,然后不知怎么就演变为少年歌手大赛了。据说男生寝室有一个歌神,还有一个歌仙,柳笤刚以一首印第安老斑鸠赢了歌神。歌仙唱了一首那就这样吧,据说唱的深情中透着无奈,无奈中净是宠溺。眼看她们女寝就要败北,可巧穆昭回来了。穆昭虽然学习成绩出类拔萃远超众人,但为人还是挺合群的。于是立刻就适应了角色,收了那歌仙当徒弟。隔墙异性聊天还是蛮新鲜的,穆昭后进屋的,柳笤跟她瞎闹喊她爱妃没喊名字,男寝不知道穆昭名字。柳笤提议让男生们请客,至少每人两包干脆面,不然就不说穆昭的名字。歌仙倒也干脆“我是初二3班的周长东,明天干脆面就送到,麻烦告知我家师傅尊姓大名。”“好说好说,你师傅名叫柳~笤~的~爱~妃。明天看见干脆面再告诉你们,教导主任不让男女生交往过密,你放学之后买好干脆面放我们宿舍窗台上吧,提前对墙喊一声。”“柳大校花,您了对小的们至于这么没信心吗?还能诓你们不成”。
徒弟的作用是巨大的,第二天就得到了体现。宿舍楼门前的杂草需要各宿舍自行安排清理,往常最后男女生宿舍中间总是留下一长条杂草带,显得壁垒分明。初二下学早,所以徒弟们为了尊师帮师傅干活,直接把分界线给除了,还把115女寝窗前的杂草也都除干净了。赶在初三放学之前,115寝室窗台放了一大兜子零食,干脆面泡泡糖...柳笤也打听了一下周长东,这小子原本该上初三了,上学期升学考试考糊了,留级了。他还几次三番集结同学打群架,被学校处分留校察看,柳笤自己倒不怕,但总想让穆昭离这样的人远些,所以零食吃掉,穆昭的名字愣是没告诉。